殷紅女童竟然有九個神國。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當一個神國永遠破碎後,殷紅女童將剩餘的八個神國全部擺到面前,儼然一副籌碼盡出的架勢。
戰爭女神征戰沙場,討伐神國,占為己有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查理並非萬事通,即使知曉神話與歷史,也並不了解神明的近況。
這一戰當中,作為殷紅女童最大的財富,祂選擇用神國與查理對抗的明智的選擇,明智到,查理還真沒什麼辦法。
殷紅女童就躲在神國中,很顯然,查理不可能與八個神國正面對抗,若要保全自己的神國,揪出祂的本體,就必須主動進入神國中去,陷入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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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戰鬥中處處針對,但這是建立在職權壓制的前提下的,凡是有戰爭所在就必然引發混亂,查理能夠在殷紅女童的職權中源源不斷汲取力量,最終導致殷紅未傷查理分毫,他的秘法反倒壯大了不少。
遇到查理,就可謂天敵主動找上門,即使是殷紅女童也只能龜縮在神國中,躲避天敵的侵害。
可以想像,任何一個神國都必然布置了捕殺天敵的陷阱,殷紅女童突然消耗的大半神力就可以證明。
查理絕不會去自投羅網,正面對抗戰爭女神的威嚴,他可不希望殷紅女童的神國中新添一個黑漆漆的鏡面空間,但這不代表他不會用陰招將對方拉下神壇。
殷紅女童沉睡了九十年,準備怎麼可能有他充沛?
為了面對今天這一戰,查理可是準備了許多。
「佩提黛迪亞,你認為奪回了靈魂後,就能脫離我的掌控?」
查理說著,他取下頭頂的禮帽,構成它的魔力頓時化為無數黑色的鉛筆痕跡,在他手中變得不真實起來。那些痕跡動了起來,仿佛有一支巨大的鉛筆不斷塗抹,塗抹衍生出更多痕跡,那些痕跡在查理背後聚集,蔓延,擴散,最終組成一座看不到頂端的黑暗城堡。
城堡的大門洞開,兩隻粗糙的巨手抵住敞開的大門,下一刻,一隻巨手抬起,垂向查理的身體。
咚!!!
若要成為神明,人類、怪物,亦或是任何一類懂得秘法的生物,都有一個共同的門檻。
當你以任何一條次列,將秘法修習到極致後,或許會有千里挑一的天縱之才,摸索到魔力的真相——無色魔力。
不拘泥於任何次列,卻又通用於所有秘法的,並非神明所賜次列所予的,真正屬於自身的魔力。
無色魔力是一切的基本,再由不斷領悟所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秘法,走到這一步時,他便不在屬於任何次列。
也就是說,他摸到了主列的道路。
每位主列秘法師的第一個秘法,無論外形再怎麼古怪,最終延伸的作用總是一樣的,久而久之,那便被稱之為成神。
成為神明是一個喪失根本的過程,成神者將逐漸失去肉身,喪失人性,再由不斷的升華過程中誕生出自己神性,與之同在的則是神國的產生。
若到這時,便是離開現實的時候了。
神性會賦予自身姓名,到最後,無論最初是誰,都將成為一個空有記憶印象的新生神明。神的尊名會被信徒銘記,神的過往則會隨著喪失的人性一同消散。
誰也不能說清神明從何而來,這就是成為神明的代價之一。
新的形態會逐漸構成,部分神明或許會選擇與人類相近的外形,但歸根結底,神明是沒有常規意義的肉體的。
但查理·德森與維莉溫兒卻不同,被施加了了更多的限制和命運以後,混沌河畔也給予了相應的「饋贈」。
所以說,查理是擁有肉體的,正因如此,他能製造出更多瘋狂的對敵手段。
巨大的拳頭將查理的身體砸碎,很快,地面上出現了濺射狀的黑影,查理的鏡面之上,整個浮起了朦朧的霧氣。
隨著查理身體的破碎,圍繞著他的八個神國也發生了劇烈的震盪,神國內的景象不斷崩塌著,連地面都出現了裂痕!
八個神國不住晃動,仿佛下一刻就會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個坍塌,一個神國內,殷紅女童的身體碎作滿天星辰,如一盆聚集在一起的星碎顆粒,只是表面黯淡無光。
秘法的作用只有簡單的一個——分攤。查理分擔了死亡的過程,殷紅女童分擔了死亡的結局。
儘管效果簡單,但這是個位格奇高的秘法,查理憑藉殷紅女童的真名和靈魂碎片作為媒介,成功令死亡找上了祂。
殷紅女童仍在殊死抵抗,神國的震盪仍在繼續,查理神國底面的鏡子已然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在鏡子中,一道模糊的身影默默朝一個神國走了過去。
那個神國頓時被黑暗吞噬,一隻冰涼的手在其後伸來,觸碰到無數聚合在一起的星辰顆粒,猛地刺進,將一粒細小的星辰拽了出來。
那一刻,聚集在一起的星辰仿佛被拔掉固定的釘子,嘩啦一下全部散開,漂浮在整個空中,渲染了大片空域。神國那頭,城堡中洞開的大門內鑽出無數個惡鬼,貪婪地將每一片星辰舔舐乾淨。
當查理手中的最後一顆星辰消散,八個神國無一例外全部灰飛,查理一轉回到神國內。
數千年的積蓄,殷紅女童·佩提黛迪亞這一古老的神明已不復存在。
空中瀰漫著純淨的靈魂碎片,隨著殷紅女童身死的那一刻,祂的神性也被盡數清空,查理將靈魂收容起來,這是他即將交給維莉溫兒的報酬。
實際上,這不過是一場聖黑內部的內戰,差點霸權整個佩恩的聖黑教會擁有三個分教:符骸、刻刀、圓月,其中,正因圓月的背叛才導致聖黑教會的小敗,形成今日這個局面。
而殷紅女童,也就是當前的半月教會,實際上就是圓月的陣容。
可以想像,半月教會實際上幫了維莉一把,否則當維莉溫兒建立純白教會之初,她需要面對的將會是一個正鼎盛的聖黑教會。
當時的情況查理並不清楚,但殷紅女童和聖黑教會之間必然發生了什麼理念衝突。
維莉溫兒所做的並不只是阻擋了三位眷使的攪局,這場戰役之後,身為純白女神的維莉不僅要對外宣判半月教會所犯下的罪行,還要接管殷紅女童的職責。
這樣一來,開價殷紅女童的靈魂為酬勞是很有必要的。
在千年之內難以誕生一位神明,每一位神明所承擔的責任都是極為重要的,查理的所作所為可能會加大世界的漏洞,導致世界的崩壞,末日提前發生。
被激怒的查理是不會顧及這些的,但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後續的補救還是有必要的。
但說到頭,復仇成功並不能令查理的心情好轉。
「維莉,」查理深色平淡地說道,絲毫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昭告罪行。」
他從神國中離開,作為擁有肉體的神明,查理可以自由回到現實。
復仇並不是一切的結尾,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再也不必白費功夫打開那扇漆黑的門,只需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憑藉早已爛熟的秘法轉移地點。
他又回到那片距離教堂不遠的荒地。
奇蘭克一路逃到這裡,卻沒能逃脫命運。
他的面前不遠處,艾薇爾正屈膝坐在地上,奇蘭克靜靜躺在她的身旁,不知何時,艾薇而幫他拭去了眼角的血淚。
「你去做了什麼?」艾薇爾問道。
「復仇。」
「你倒是比我快啊。」她自嘲笑道。
艾薇爾看向奇蘭克,過不久,她下定決心似的站起身。
「他沒有親人之類的吧?」
「不知道。」
「你占卜一下?」
查理搖頭,「不必了。」
兩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最終,艾薇爾先開了口,「我們……我們把他埋了吧。」
埋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查理想起了那盞燈。
自稱橋特奇的探險者曾遞給他一張照片,那個人說,那是他的女兒,他將女兒的屍體埋在了倉庫,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最初,查理不懂,既然覺得懷念的話,為什麼不將屍體留下?
「好。」查理說道。
「位置,你選。」
「就在這。」半月教堂很快會被拆除,改建為純白的分教。交給維莉守著,他才可以放心。
在他們眼前冰冷的人,很快變成了一個無字墓碑,查理用魔力,輕輕在墓碑上鐫刻下兩行字跡,那是他們兩人的贈言。
奇蘭克·敏。
海上燈塔;貓控工作狂。
棺材被埋下泥土,查理蹲在原地沒有起身。巫師是經常用棺材一類的東西用些秘法的,沒想到今天,他倒是真的躺進去了。
「查理,你要是覺得煩,就學著抽菸,」艾薇爾說道,「這樣還可以見見他的影子。」
查理的黑髮滑落,露出一隻眼睛,「菸草不能帶給我任何快感。」
「沒關係,本就不是為了那些的,你只要把煙吐出來就行了。」艾薇爾搖搖頭,「煙這東西,不就是用來嘆氣的嗎。」
「走吧,走吧,回去吧。」
艾薇爾說著,轉身朝史密斯太太宅子的方向走去。
查理敲響手杖,來到一處荒地,一棟格調深暗的宅子拔地而起,他走了進去,點燃一盞燈。
他走入那個熟悉的客廳,無論更換多少次房子,他的裝修風格一成不變。他經過那個皮質的單人沙發,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滿一杯咖啡,然後狠狠摔了出去。
杯子變成滿地碎片,咖啡撒在地面上,查理手中那盞提燈內的火苗不斷搖曳,他默默看著這一切。最後/進入一個沒有窗子的房間,找到一個角落感嘆頗多地坐下。
他神色如常地眨著眼睛,注視門外空蕩的客廳,感到煩躁似的拍上了門。
一口氣吹滅手裡的燈,好像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比遊蕩時更甚寂寞感湧上心頭。
他的卡片上似乎永遠缺失了重要的一角,都隨著一個窄小的棺材葬到地下去了。
當一切塵埃落定,他的腦袋整個被記憶填滿,查理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悲傷。
多少年沒有流過的眼淚從綠色的眸間擠了出來,查理瞪大眼睛,看著地面被沾濕的水點。
他仿佛回到了最初,像一頭傷痕累累的野獸,在沒有任何光點的無邊黑暗中喘息,自舔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