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甘闌區仍樂此不疲地頻繁出現自殺現象。•´¯`•. 6❾丂𝓱𝓊ⓧ.cỖм .•´¯`•
好在各方教會派來的「心理醫生」在這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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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搭建的小屋中,「心理醫生」們正輪流為每一名甘闌區居民調節心靈。
「姓名?」
「汀萊克·列斯頓。」
「年齡?」
「我……我今年十七歲。」
一名金髮,長有雀斑的少年忐忑不安地坐著,他對面的「心理醫生」正用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時而抬眼看了他一眼。
汀萊克神情越發緊張,好在這樣的沉默只持續了幾秒鐘,「心理醫生」抬起頭,臉上肉眼可見的疲憊。
「別太緊張,汀萊克,先告訴我,你有什麼難處?」
「我……」汀萊克表情頓時凝固,他偏過頭,「我家裡人全死了,只剩我和我妹妹,當我醒過來時,我發現我睡在地上,周圍破掉的裂痕和石塊就砸在我頭前,就差十厘米就砸到我。」
「妹妹瘸了兩條腿,父母全死了,我,我今後還得照顧她。」
說到這裡,汀萊克抬起頭,表情誠懇地請求道,「我收到教會和審判歌庭的錢,拜託了,能不能再多給一些?我家的房子還要重建,我妹妹還需要一個輪椅……」
心理醫生無奈地打斷了他,「等等,汀萊克,等一等。」
「我知道我應該耐心傾聽你說完,但這之後還有太多人等待我,」他語重心長地說到,「你知道嗎,汀萊克,像你這樣不幸的『患者』,在你之前,我還接待了一百多個,其中百分之七十向我提出同樣的請求,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幾,如果不是他們下意識聽從教會的安排,來得還算及時,不然他們現在也是沉入柏勒公園湖中的一份子。」
「那剩下百分之幾呢?」
「剩下一小部分……他們才是服從與教會的安排,不發牢騷的人。」
汀萊克默默地低下頭。
「不用羞愧,汀萊克,這是人之常情,」心理醫生用緩慢的語調,口齒清晰地說給汀萊克聽,「但在那些人中,也不少有比你更艱難的,我實在沒辦法幫你們申請,如果真的難以生存,你可以來純白教堂找我,我可以拿出私人財產招待你們。」
在這場災難中,每一位教會職員都拿出了一個月薪金,甚至量力而行地拿出更多,在加上各方捐款和教會庫存資金,可用的資源其實還算可觀。
但這筆錢都用來重建房屋,報銷醫療費用和各種各樣的大筆開銷上。
「我只是名心理醫生,其實沒有權限向教會索要更多賠償金和救助款,如果要請求,也應該去找更高職位的人,比如那些主教們。」
心理醫生擺了擺手,說了個緩解壓力的玩笑,「實際上,路佛德主教也常被人圍住,有一回,他剛拿到手的早餐都撒到了西裝上,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杯熱牛奶,他當時直接跳了起來。」
從汀萊克不再說話起,心理醫生便一直注意者對方的反應,他喝了口水,濕潤了乾渴的喉嚨,他知道正式的心理疏導工作該開始了。
「汀萊克,你很愛你的妹妹對吧?」
汀萊克抬起頭,「是的,畢竟她是我最後的家人。」
「那為了照看她,你應該打起精神來。」
「對 我應該這樣做,」汀萊克說道,「但我……感到迷茫。」
「任誰經歷這樣的事都無法一夜間打起精神的,」心理醫生說道,「你能保護妹妹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而幫助你們這些了不起的人快速恢復狀態,就是我們的工作。」
「我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我會讓你對父母的記憶變得模糊,你雖然會記得這場災難,但這也會導致你對你父母的感情變淡,淡到讓你沒心思去參加他們的葬禮,也沒心思為他們感到難過。」
「這種方法可以一勞永逸,而且不會影響你對其他人與事的熱情,我向女神保證,這種治療不會有負作用。」
「第二種方法,我會對你施加心理暗示,把這件事藏在你的心靈深處,在白天,在喧鬧的環境,你不會分神刻意會想這件事,這也能令你的腦子不再像塞著一團棉花一樣遲鈍。但它沒有消除你對這件災難的悲痛感,在一個人的夜晚,你仍然會偷偷地哭鼻子。」
兩個巨大的分歧擺在汀萊克面前,心理醫生耐心地等待著,這是每位患者都會經歷的抉擇。很快,或許是有了傾向,汀萊克開始問東問西。
「我的父母還會有葬禮嗎?」
「是的,雖然找不到屍體,但穩定下來後,政府會專門為那些逝去的人舉辦一場極為隆重的葬禮。」
「我真的會忘記他們?我是說……我的父親母親。」
「不會完全忘記,至少會有模糊的印象,你會記得你曾擁有他們,也記得你是如何失去他們,但……就像一個人不會為陌生人的死失聲痛哭一樣,他們從此只是過路人。」
汀萊克的眼神在閃躲,「這種事……真的能做到嗎?」
心理醫生正色起來,對汀萊克說道,「汀萊克,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這些『心理醫生』還有另一個名字——『安魂師』。」
「普通的安魂師不可能讓這麼多人打起精神,你應該也察覺到,這場災難不是普通的爆炸事件。」
「我們的力量是神明賜予的,很多教會人員都能使用這樣的魔法,我們將它稱之為『秘法』,我們……已經默默用秘法守護了佩恩很多年。」
汀萊克睜大眼睛,他聽到了這不可思議的事實,他情緒激動了起來,「那,這……這麼多年來,只有我們被蒙在鼓裡?!」
「這是一種保護,汀萊克。」心理醫生說道。
「好了,其實無論選擇哪一種,都只有選擇時才會為難,為了你的未來,為了你的妹妹,跨出這一步吧。」
「好吧,那……我選第二種。」
「這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心理醫生站起來,拍了拍汀萊克的肩,「更多的事,等你穩定下來後告訴你。」
汀萊克在心理醫生的帶領下走入診室,沒過多久,他就精神煥發地走了出來。
他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連空氣都清新了起來,「醫生,感謝您。」他深鞠一躬。
「我想,我會用先那筆賠償金給妹妹買一個輪椅,然後,我會去東區或中心區找一份工作。」
「嗯,那裡應該有很多政府組織的慈善向工作,專門為你們開放。」
「等我們家的房子重建後,我和妹妹也算有了房產,生活還會繼續下去的。」
心理醫生適當點頭,「沒錯,但不要大意,發生了這些災難,日後的甘闌區也許會喧鬧一陣子。」
「汀萊克,你的治療結束了,如果你在白天還有非常嚴重的沮喪情緒,記得找我複查。但我更希望下一次見面,是你帶著妹妹找我進行治療。」
汀萊克再次點頭感謝醫生,「我會永遠愛我的妹妹。」
心理醫生坐在位置上,靜靜地聽著眼前的少年敘述完畢,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也逐漸升起懷疑。
這個少年失去了父母,唯一的親人是他的親妹妹,但現在,他竟然說不出自己的妹妹在哪裡。
心理醫生用手指點了兩下桌子,打斷了這名發梢略有枯黃的少年。
「重複一邊,姓名?」
「科溫·勞克斯。」科溫不知所云。
「年齡……這不重要,你說你的家也是在這場災難中摧毀,但你的父母並不是死於這場意外?」
「是的,我的母親死於疾病,我的父親死在一場占卜中。」
「占卜,你知道占卜?」這名心理醫生感到詫異。
但他並未過多揭穿,他知道,他們安魂師以心理醫生為由出現在民眾面前便表示了一個態度,佩恩可能要變天了,他們受教會指示逐漸揭露秘法的存在,這也表明,往日裡躲躲藏藏的個人秘法師即將成為新時代的主導。
「我父親使用的是算卜,我並不知道他當時占卜了些什麼……醫生,我們討論的不是這個話題吧?」科溫疑惑說道。
「對,你說你的房子,」這名心理醫生比上一位爽朗得多,也沒耐心得多,或者說,任誰一口氣對上數百名內心枯竭的病人,都會感到煩躁,「這裡原先不是你的房子,但現在本該轉入你的名下,但在轉入之前,它癱瘓了?」
科溫點點頭,「我與一位修女一同生活了一段時間,她曾說過,這些房屋作為她的遺產一起贈與我。」
科溫拿出一張多羅克斯的建築地圖,指了幾棟房子,其中光甘闌區就包含兩棟,「現在,那位修女離世了。」
科溫甚至還拿有一整串鑰匙,但礙於低調,他沒有拿出來。
「好傢夥,你這繼承的遺產比我半輩子積蓄都多。」
「其實我曾經也是西區的窮人。」
心理醫生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他沒有在意科溫的話,或者說,即使他的確曾是西區的窮人,但現在這窮人翻身,已經算是東區排的上名的有錢人了。
「不錯啊,現在你和你妹妹應該已經過上好日子了吧?」
心理醫生隨口調侃道,但科溫卻沒有答話,安魂師那敏銳的察覺力看破了什麼。
「怎麼了?你不會沒管妹妹吧?」
心理醫生指指點點,「要知道,我隔壁診室的心理醫生也遇到了一位哥哥,他拿到賠款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失去雙腿的妹妹買個輪椅。」
「……」
見科溫還是沉默,心理醫生避開了這個話題,「你這個狀況有點麻煩,畢竟你們只是口頭約定,遺產真正的所屬人還是你說的那位修女的子女,不過既然是修女,大概也沒有子女。」
「總之,我只是個心理醫生,這種事情還需要經過很多手續,如果你有需要,你應該聯繫政府而不是教會,明白嗎?」
「不過我這裡還是要登記一下,你說的那位修女叫什麼?」
「修女她……」科溫說道,「我只知道她名叫……涅西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