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內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音波的顫動攪動著人們的心弦。⑥⑨ⓢⓗⓤⓧ .⃝ⓒⓞⓜ
聽到這聲啼哭時,查理意識到,他來晚了。
「莫尼卡……莫尼卡!!」
教會內傳來男人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早無了往日的悠閒,甚至於焦慮都搭不上邊。那聲音激盪得仿佛要把喉嚨撕扯開一般,讓人頓時意識到,那聲音的一定正經歷著最恐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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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來自坎貝,他早該遠離這裡的,遠離那個令人惱怒的公主。
查理看到,公主正渾身淌血地躺在床上,教堂的房頂被整個轟開個大窟窿,一名皮膚光滑的男嬰飄在空中,掛著一截切斷的臍帶,沐浴在金光中啼哭著。
這本該是神聖的一幕,應當歡呼的騎士卻嘶叫著被按在地上,其餘兩名金髮的騎士也滿臉凝重。很顯然,神之子的降臨並不受歡迎。
查理進入教堂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空間中凝聚的無色魔力甚至要阻礙人們的呼吸,眼前這名嬰兒的身份毋庸置疑。
兩方會面,嬰兒緩緩抬起眼皮,查理臉上的笑容遏止不住。
查理看了眼床上的莫尼卡說道,「歡迎來到世界,尊貴的女神,你這樣利用佩恩王的後代,難道不怕恩裴洛奇降下罪罰?」
查理直呼佩恩王的名諱,引得里諾兩位騎士抬首相望,緊接著,那名嬰兒化作一道流光的金影,緩緩降於大地。
「看來是不怕了。」查理收回了笑容,他變得凝重起來。
查理將手杖收回空間,他將禮帽摘下後看了一眼,隨後拋飛在空中。
黑色的雲在空中匯聚,遮蓋住太陽的光,當最後一抹陽光被黑暗吞噬,黑色的羽毛如烏鴉般在天空旋繞。
「好高啊。」
艾薇爾站在朴哲·巴鄂的樹幹下,抬頭望著樹頂的人頭,她仿佛是在確認身份似的,同時,朴哲·巴鄂的眼球也全部旋轉過來,看向了她。
艾薇爾看了眼他爬滿血腸的軀幹,露出嫌棄的表情,「你弄成這樣,別指望我會碰你的樹幹,不對,眼睛也別看著我,很噁心。」
「我好像說過,如果我寫一篇故事,我會攜程你被查理殺死,然後我看著這一切微笑?」艾薇爾轉頭看了眼站在後方的奇蘭克,「雖然和想像有些出入,但是按照故事情節,我來嘲笑你了。」
黑色的雲遮蔽了天空,整個多羅克斯頓時昏暗下來,艾薇爾抬起一隻手,她捉住一根在空中旋轉的黑羽。
艾薇爾紅唇微抿,翹起一個微笑,「我是真的不理解你們這些瘋子的想法,你說你墮落至此,何必見我?」
說著,新綠色的藤蔓蜿蜒上來,攀上血肉模糊的軀幹,隨後繳住朴哲·巴鄂的頭顱。
「查理·德森,你告訴我,這是什麼?」坎貝被裡諾和喬兩人按在地上,他露出一張磕得青紫的臉,「這就是神之子?莫尼卡怎麼會變成這樣?!」
拖延時間正是查理所需要的,因此他回答了這個問題,「這是什麼?這是你們應當信仰的神明。」
「神之子是容器,只有流淌著神明之血的皇室後代才能成為嬰兒的母親,現在,這位尊敬的女神依靠著具容器現世了。」
查理瞥了他一眼,「如果想要就帶走吧,反正載體活不了多久,神明不會分神理會你們兩隻小蟲的。」
里諾和喬這才卸去了按住他的力,和坎貝一起飛步上前帶走了流血不止的莫尼卡公主, 他們深知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甚至觀看的戰鬥。
「其實我很好奇,遠古的神明能不能瞬間要了我的命。」
黑色的羽毛席捲在上空,它們形成一股黑色的龍捲,將整個教堂圍得水泄不通。
每棟住宅的燈都撲朔地閃了兩下,然後冒起了難聞的煙,徹底熄滅。金芒萬丈的神之子成為了整個多羅克斯唯一的光,祂抬起手,查理避無可避地捲入魔力中。
這股魔力會噬滅這座城市內的一切生命,但現在,這些魔力全部集中在查理一人身上,他的神色瞬間暗淡,思路還未途經大腦,他的身體便化為煙塵分崩離析。
但緊接著,一根羽毛化作查理的身體,他即刻出現在天空中,只要羽毛不盡,他的身體不會被徹底毀滅。
大片羽毛在光芒中凋零,大片羽毛在天空中出現,每當神之子銷毀一片,查理便會創造出更多,看似是一場沒有盡頭的賽跑,實則只要稍一分神就會落入下風。
非但如此,查理還在一次次經歷著死亡。
他的身體無數次分解後重塑,這也導致了他對疼痛的麻木,勢不可擋的羽毛風暴摧毀了周圍的大片房屋,無處躲藏的人們在哀嚎下暴露,慘死在神明的余光中。
在不斷經歷的死亡中,查理終於分神抽出一隻手
滋——
火焰熾烤的聲音在神明腳下傳來,土地崩裂,教堂的殘骸徹底泯滅,從天而起的岩漿覆蓋了新生兒的身體,灼熱的溫度令空氣變形,仿佛遠遠看上一眼就會燙傷眼睛。
查理那邊的戰鬥自然會波及奇蘭克那邊,他們看到了漫天飛舞的黑色羽毛,不禁心中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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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邊噴涌的岩漿,岩漿的熱度頓時讓周圍的氣溫拔高了十幾度,他們很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麼,以神之子為容器的生命女神在於什麼搏鬥,但是……一個疑問同時從奇蘭克和艾薇爾心中升起。
莫尼卡公主的孩子,失落羚角,神之子,甚至伊寧·格列德洛和優萊克·比露斯,失落羚角聚會的潛入,與梅利朵和朴哲·巴鄂的戰鬥,再到現在的局面。從合理性,事態發展的承接和轉折,被破解的將死局面,和那兩位強悍的敵人以及那些破碎的空間碎片,甚至眼前這課即將枯朽的怪樹。
一切都變得不自然起來,現實變得如虛構一般,仿佛原有的平衡被打破,或是往日的真實被挖走一塊。就連艾薇爾和奇蘭克的相識,似乎都變得模糊起來。
奇蘭克和艾薇爾意識到,他們忘記了什麼,他們的記憶中,很可能缺少了一個人。
有一個人消失了。
就連世界都忘記了他的名字。
只有這一刻,查理·德森並不存在。
正是這一瞬的消失,令女神產生一瞬間的恍惚,祂在與什麼戰鬥?從這個疑問產生的開始,祂所做出的一切準備,乃至犧牲修女梅利朵,令其提前誕生的神之子也都失去了意義。
而查理需要的便是這一瞬間的失神。
查理拽動不可視黑線,原本查理不可能藉助這一瞬間的恍惚,令所有失去意義的事徹底消失,但現在,不合理變為了合理。
某一存在的突然消失會令與其有關的一切變得虛假起來,而抓住這一虛假,便能讓一切不該存在的回到原點,從而形成存在的連環大崩壞。
憑現在的查理,他無法一口氣將神明的所有部署破壞,但他至少能利用這次時機,讓這場對抗變成於他有利的一面。
查理放棄了破壞現有的平衡,那他是否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讓本就能發生的事提前?
答案是肯定的。
查理拿出一本紅色封皮的厚重古書,瞬間以過,失神的神之子令岩漿重回地底,同時查理的書頁也已翻開。
「熾日。」
熾日很配合地立刻執行了命令,它篡改了即將發生的未來。
四名身穿金甲的騎士破空而來,他們的鐵騎令空間震顫,這是佩恩皇帝的內衛。
查理與神之子的戰鬥只展開了半分鐘,周圍已經被毀得一片狼藉,皇帝的內衛本該在半分鐘後趕來,卻被查理提前呼喚。
金色的鐵騎氣勢洶洶,他們的金色長槍勢不可擋,四位騎士如同一體,以穿天之勢輕易碎開了周圍的防禦,化為一炳長劍向神之子穿去!
神之子的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轉了過來,查理甚至能想像到人類骨骼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然而事實卻是,當查理眼前一閃的時候,他再次平穩地站在了地上。
「查理,查理??」
奇蘭克的聲音喚回查理的思路,查理抬起頭,看見奇蘭克正急切地看著他。
地上血淋淋的腸子正蠕動著爬向朴哲·巴鄂的樹幹,奇蘭克緊皺眉頭對教會傳輸指令。
時間被回溯了。
奇蘭克轉頭看向他,「你怎麼了?別在意,造成這一切不是你的問題……」
「不,沒什麼。」查理有些氣憤地笑了笑,同時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他又站在神明之子面前。
「想回溯時間從新降臨一遍?」查理站在空中,居高臨下地說道,「沒想到吧,我也擁有神木的權能。」
已經經歷過的,他沒必要再經歷一遍,查理從沒想過能夠憑藉回到過去,解決還未出生的神之子,過去沒那麼容易改變,穿越過去的目的,只是為了更好的預見還未發生的未來。
四名內衛的巨劍還是穿透了神之子的身體,一道道金色鎖鏈將祂釘在地面,與此同時,由查理操縱的巨大風壓撲面而來,巨大的衝擊力將神之子的整個身軀拍碎。
神之子並未坐等滅亡,查理的羽毛也在瞬間化為灰飛,被岩漿溶成液體的鋼筋鐵骨也頃刻間化為死氣沉沉的灰色粉末。
一同被消滅的還有兩名內衛和查理的身體,兩名內衛的金色盔甲失去金彩,蒙上一層鐵灰落在地上,另兩位內衛退到一邊,查理的身體隨著一根羽毛的飄落重新出現。只要意識不滅,羽毛不盡,沒有什麼能夠輕易殺死他。
這最後的衝擊結束後,神之子的身體失去了金色的流光,僅剩一名帶著一截臍帶的新生嬰兒,血肉迷糊地粘在金劍上。
生命女神的降世被阻止了,所幸祂的力量還並不完全。提前降生的神之子無法承載祂哪怕三成的神力,因此封印著殷紅女神的查理才能不記得失地消滅祂。
一旦這位聲稱與永黑對立的女神成功降世,查理相信,最先被解決的一定是他。
「所以說,神明還是好好地待在神國就好了。」
存活的兩名內衛將戰友的盔甲帶走,他們回到了佩恩的皇宮,漆黑的烏雲漸漸散開,羽毛也隨著雨過天晴,如突然出現時那般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