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喂,你丟了東西

  查理一次又一次敲著手杖,百里百里地朝東部森林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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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還是這件虛幻物方便多了,既沒有不穩定性,也不會突然叛變對著自己的主人狂砸隕石。儘管它一次性移動的距離只有百里,也無法直接瞬移進入他人的「領地」,甚至還有數秒的使用間隔,但作為代步工具來說還是綽綽有餘。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肋骨也斷了幾根。

  隕星的威力不負它的牌面,不僅毀掉了小半個西區,還成功的令查理體內掛了彩。

  不僅僅是被煙霧嗆到咳嗽,實際上他很想好好咳幾口血,但他硬是把傷壓了回去。

  查理的肉體比想像中脆弱,他沒有享受到惡魔等次列對肉體的超幅加強,實際上他只相當於奇蘭克肉身強度的兩倍罷了,聽上去很不錯,但巫師次列對秘法師本身的影響其實十分微弱。

  於是最後的結果便是他不太想動,即使在原地等待手杖的冷卻,查理也不願再折騰自己的兩條腿。敲杖總比奔波輕鬆。

  厄運磐怪的厄運的確會造成間接影響,但凡與查理有關的事物都會走下坡路,友人的喪生也不失為一種厄運。只是這種影響並不會太過嚴重,查理也顯得沒有那麼急迫。

  再怎麼說也是一名高階秘法師,並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即使查理趕路不急不慢也並沒有消耗太多時間,他很快進入了森林,找到奇蘭克的身影。

  多羅克斯的動靜奇蘭克也有所感知,他只能夠遠遠地看到幾顆隕星染紅了一小片天,然後便是砸向地面時的震動和巨響。

  那大概是魔力組成的星辰,奇蘭克敏感地察覺,有高階秘法師在多羅克斯展開了戰鬥。

  不爭的事實是,多羅克斯出事了。

  教會事先察覺了嗎?人口傷亡嚴重嗎?有成功進行人群疏散嗎?犯案兇手擊斃了嗎?若是強大秘法師公然犯案,造成人員傷亡的,教會向來當場擊斃,不留生還契機。

  難道是庫馬里·尼朗開始行動了?

  奇蘭克不敢分心,他將希望託付給教會,此時的當務之急是儘快獵取材料,更高的晉升才能令他觸及更遠。

  儘管腦中一時間閃過很多可能性,但他始終沒有將此時與查理聯繫在一起。

  儘管難以控制又任性,查理始終沒有製造出如此大規模的亂子,在教會的牽制與自己的情面上,雖然方式有所特殊,但查理始終算是一名守法公民。

  實際上,除了違章建築的別墅與沒有進行登記的虛幻物以外,他的確一直在打法律的擦邊球,既沒有遵守,也沒有過界。

  他大概只是嫌麻煩,或許也有興趣體驗普通人類的生活。

  但查理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破破爛爛的西服已經被修復了,但仍然顯得皺皺巴巴。

  奇蘭克出發時查理還呆在收藏室中,常規來看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甚至可能還不知道他的行蹤。

  眼前的傢伙是幻覺,還是實體?

  但奇蘭克的懷疑很快便釋然了,普通的怪物基本不可能製造查理的幻覺,它們的幻覺秘法只會被真正的查理反噬。

  那麼結合剛剛的隕星異像,奇蘭克不難將查理與那件事串聯在一起。

  「什麼事?」奇蘭克開口問道。

  「沒什麼,關心你就過來看看。」查理攤了攤手,他的隨意回答卻令奇蘭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說正事,我還在忙。」奇蘭克扶了扶額角,「剛剛的異像是怎麼回事?」

  談到異像,查理的心情瞬間變差,即刻板起了一雙死魚眼,「沒什麼,虛幻物失控了而已。」

  「又是虛幻物?什麼叫沒什麼?」

  奇蘭克感到了不安,他急躁地叫了出來。

  「這件事與你有關?」

  查理默然點了點頭,將前因後果如實告知。他並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實情,只是簡單地陳述了發生後的事實。

  查理沒有預知暗閣刺殺的時機,也更加無法阻止他們使用一次性虛幻物的奇蹟。

  換言之,即使他能夠預知,他沒有必要將魔力浪費在對他造不成威脅的小事上。

  真正造成威脅的是谷角金鈴與厄運磐怪的配合,磐怪幾乎將積累的全部厄運一次性拍在他的臉上,如此一來,查理才抽到了聞所未聞的下下籤。

  最終的結果是查理拿出實力防禦後不幸負傷,兩件虛幻物也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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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魁禍首是暗閣的秘法師,以及背叛主人的虛幻物。虛幻物會被全面搜捕,而查理·德森只會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罷了。

  但劇烈的情緒波動漫延過來,奇蘭克怒目圓瞪地盯著他,眼睛周圍竟紅了一圈。

  他的表情出賣了他,他認為查理有罪。

  「敏,你怎麼了?」查理淡然問道。

  「等等,你難道覺得這是我的錯?兩次大規模殺傷性秘法可都不是我使用的,你要清楚,我只是一名受害者。」

  受害者用平靜的語氣為自己明碼標價,他堅定著自己的位置。

  「的確如此,你只是在做你想做的,我早該想清楚的。」

  「但你不得不承認,你拿出它們不是出於實用性,你只是突發奇想不計後果地使用你的玩具罷了。你清楚它們的不可控性,你也的確被它們擺了一道,但你在縱容自己,你選擇性無視了可能發生的後果,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種可笑的想法,那麼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隨你怎麼想好了,我清楚你有很強的責任感和歸屬感,但大局已定,與其討論我需要承擔的責任,不如考慮要怎麼抓住那兩樣『逃犯』。」

  查理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自己都無法理解那兩個詞的含義,在你眼裡,它們當然不值得追究,只是兩個冷冰冰的詞語罷了。你不過是製造了幾萬具徒增煩惱的屍體,查理,你永遠是一個異類,你永遠無法成為我們。」

  人是無法學會不能理解的事物的,但越是遙遠才越是渴望。

  無法擁有便會煩躁。

  他與人類相比,總是少了點什麼東西。查理富含情緒,他幾乎不作收斂,總是光明正大地將情緒展露給他人。

  就像是在演示,看吧!我也會歡笑,會生氣,會煩躁,也會對其他事物感興趣,我與你們沒有兩樣。

  因此他十分能夠縱容他的責備,能夠理解奇蘭克發泄情緒的意義。

  沒關係,因為我也一樣!

  「所以這也只是你的個人想法罷了不是嗎,聽從教會的安排吧,奇蘭克·敏,不要消磨我對你的興趣。」查理釋然地笑了笑。

  「你應該生氣的。」奇蘭克說道。

  「你的友人這樣諷罵你,你應該生氣的。」奇蘭克無奈笑道,「你於我們根本就沒有感情。」

  情緒是不同於感情的,擁有情感的人才能看到更多的東西,擁有更多複雜的情緒。而感情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東西。

  「也不單是這一次了,人性才是你真正失去的東西,殺伐果斷不是什麼好事,我們可以稱之為成長,但絕不能是天性。所有人都可以是在成長,而於你而言卻是失去。」

  原來如此,他缺少的東西是人性。

  話音落定,兩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查理或許永遠無法理解奇蘭克真正的意思,但他仍舊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記點東西總不會吃虧不是嗎?這是因他對人類有所興趣而贈送的的,僅存的自覺。

  「走了,想要獵殺那傢伙可是很麻煩的。」奇蘭克先一步轉身,一招手示意查理跟上,「既然來了就充當苦力吧,無報酬的那種。」

  奇蘭克繼續向深處走去,查理則不急不慢地跟著。這一路上十分沉默,查理也難得正經地閉上嘴,警惕起周圍的怪物來。

  當一隻大鳥撲過來時,奇蘭克居然沒有任何動作,只有當它的頭顱幾乎啄傷他的身體時,奇蘭克毫不留情面地將魔藥一通灌在它腦袋上,還不滿足地狠狠補了幾瓶。

  查理:「……」

  大鳥的腦袋瞬間融化,連死前的撲騰都沒折騰一下,直直倒落在奇蘭克面前,擋住向前的道路。奇蘭克始終不出一聲,想也沒想,面不改色地踩著大鳥的屍體向更深處走去。

  這下不管誰都能看出奇蘭克還有話想說。

  「喂,」查理戳戳奇蘭克的肩膀,「你還想說什麼?」

  理想中的回應沒有立刻前來,奇蘭克低著頭沉默了片刻,模仿著查理的笑容回過頭。

  「你知道嗎?」奇蘭克笑著說,「你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沒有人能夠看到倒計時,更沒有人能夠拆除你。你就杵在哪兒,平日裡就像一顆刺兒球,只是帶點刺而已,但總有一天你會爆炸,想炸就炸。」

  「我知道你不想聽這些,我的比喻也確實難聽——我不奢求你的懺悔,但你要銘記,他們是因你而死,你將會永遠背負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