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長老們的不安

  有人占卜過她們。😳🐺 69sħᵘⓍ.Ć𝓞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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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的情報十分含糊,但優萊克猜測,占卜他們的大概不是失落羚角的人,因為那相當於失落羚角提前知曉了她的行蹤,那樣的話,她的偽裝毫無意義。

  為了這次出行,優萊克特意做了偽裝。只要不與太過強大的秘法師進行接觸,就不會被發現端倪。

  優萊克盯了窗外一會兒,感覺眼睛有些酸澀,果然下午兩點的睏倦氣氛也影響到了她,優萊克環顧了下四周,很快也倒在座椅上午睡。

  列車的座位比想像中柔軟,但優萊克保持著最基本的警惕,她並沒有熟睡,至少還能隱約聽到車外傳來的汽笛聲。

  不知多久後,優萊克被一隻手搖醒,她的老師告訴她:到達目的地了。

  時間已達傍晚,初醒的優萊克一眼就望到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和在夕陽襯托下,充滿寂寞敢的街道。

  如果是在往常,優萊克常會在望著夕陽時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孤獨感,那份孤獨無法在陪伴下打消,就好比深夜的輕泣。

  優萊克望向遠方熟悉的教堂,教堂的尖頂比其他建築高出一截,在距離感的朦朧下遮上一層霧氣。那是純白女神的教堂,實際上,比起生命女神,純白女神的氣息更令她心向神往。

  車站陸陸續續走出一些深褐皮膚敵人,他們就是居住在多羅克斯境內的奇異一族,至於這一族群的來歷,還要從上千年前的起源開始。

  這個面積廣闊,一派祥和的小城鎮就是優萊克的故鄉,她在十八歲前都不曾離開這裡,而在純白教堂方向的村落,就是奇異一族最為盛大的家族——比露斯一族。

  優萊克負責為查理引路,當他們一路走入一個路口後,查理全身的裝束變了。他瞬間換回曾經的黑色西裝,一對綠色的眸子看著優萊克說道,「已經沒風險了。」

  作為高階秘法師,查理怎麼可能一直容忍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那些眼線可能偽裝成任何人,密切關注著乘坐蒸汽列車而來的遊客們,不過,即使他們覺得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也完全逃不過查理的眼睛,就像優萊克不可能用她的偽裝騙過查理一樣。

  優萊克用手捂住臉,再移開手時,她全身的膚色發生了變化,換回原來的相貌。

  比露斯的家族整個居住在一個城鎮,望到熟悉的鎮門時,優萊克下意識捏住了拳頭。她看向鎮口的一出避風處,那裡常有一位老人,坐在椅子上,愜意地曬著太陽。

  優萊克望向那裡的神情一滯,上一次回家時,那位老人還親昵地打招呼,問她多羅克斯大城市的風光如何,現在,那裡不僅沒傳來老人的迎接聲,連那年久的椅子都消失不見。

  注意到優萊克的失神,查理問道,「有什麼問題?」

  優萊克不敢多想,她搖了搖頭,繼續與查理向村鎮內走去。

  「優萊克?」

  一聲訝異的呼喚傳來,優萊克看過去,竟然是戈麥斯,在成為神女之前,優萊克的好友。

  戈麥斯看著優萊克,又看了眼查理,聲音低沉說道,「優萊克,這裡不歡迎外人。」

  優萊克搖搖頭,「不是的,這位是……」

  「雖然比露斯已經沒落,但我們也是擁有悠久歷史的大家族,比露斯的地盤,不是想來就能來的。」

  戈麥斯的話裡帶著幾絲責怪,優萊克止住聲音,疑惑地看著他。

  「跟我來吧,長老們應該會想見你。」他瞥了眼查理,「你也一樣。」

  說完,不管優萊克對這裡的地形有多熟悉,戈麥斯自顧自地帶路,將兩人帶到這裡最高大的建築。這棟建築就蓋在純白教堂一邊,而附近巨石旁的一處居所,就是優萊克的家。

  不,應該說,那是優萊克父母的房子。

  「神女?」路上,查理以極為不解的態度向優萊克低聲問道。

  「啊,抱歉,老師,只是戈麥斯對我……呃,不太友好。」優萊克同樣小聲應答,事實上,她很清楚,即使戈麥斯對她成為神女的事心懷不滿,也不該用這副態度對待她。

  「優萊克,你可以進去,但是你身旁這個男人要留下。」

  不知為何,戈麥斯對查理,甚至優萊克抱有警惕。

  「戈麥斯,你不能這麼無理,」優萊克一皺眉頭,開始反擊,「這位是我的老師,即使你是我的朋友,也不能這樣侮辱這位先生。」

  「幾位長老都在等著你,而他是外人。」

  「可老師是我帶回的貴客,戈麥斯,如果長老們沒有提前吩咐,你不該阻撓才是。」優萊克一本正經地說道。

  戈麥斯很想繼續阻止下去,可他完全沒想到優萊克曾幾何時練就這樣一副伶牙俐齒,他張著嘴,竟然組織不出反駁的語言。

  戈麥斯漲紅了臉,讓開後不再說話,他感覺自己有些丟人。

  不僅如此,更可氣的是,優萊克身旁那個綠眼睛的男人全程都沒有正眼看他一眼,更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好像根本不在乎戈麥斯的阻撓,更不在乎比露斯的安排和規矩一般。

  「無禮的傢伙。」

  戈麥斯踢飛一塊石頭嘀咕道,下一秒,那塊小石頭竟在半空中轉了個彎,砸到他頭上。

  查理面無表情地陪優萊克一同進入,以他的聽力,戈麥斯背後的壞話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

  一進屋內,優萊克咽了口唾沫,很少見這陣仗,上一次見到,還是她準備離開家族,前往多羅克斯的時候。

  「長老爺爺……」

  此時此刻,一張不大的議事桌圍坐著三位老者和兩名中年人,空出一個位置,是留給優萊克的。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占卜優萊克的狀況,巧合的是,這一次占卜,正好占卜出她即將暫歸故鄉。

  優萊克確認著一張張熟悉的臉,直到看到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人,她的心開始緊張地狂跳。

  「父親……」

  她的父親向她微微點頭,其中一位老者問道,「優萊克,那位是?」

  「這位是……我的老師。」

  在場眾人皆有一瞬間的訝異,最終,還是那位老者開口詢問,「優萊克……在萊特死後,你緊接著找了一位新老師?」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凝固,鴉雀無聲。優萊克仿佛被數對冰冷的目光審視,她的辯解如鯁在喉。

  優萊克緊張得身體緊繃,長老們……果然猜到了萊特叔叔的死訊。

  仿佛對這氣氛毫無察覺似的,查理依舊保持他那冷漠的態度,等待優萊克作答。

  優萊克的眉頭皺成一團,查理注意到,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對於中階秘法師而言,這是極為不正常的。

  「我……的確是這樣。」

  屋內的氣息逐漸變得寒冷,連守在門外的戈麥斯都凍得發抖,在場的各位長老,除了優萊克的父親,全都是晉升已久的中次列。

  優萊克的回答令屋內所有人都極不滿意,包括站在一旁的查理。

  「優萊克,」查理出口提醒,面色不善,「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忘恩負義的丫頭!」她的父親一拍桌,瞪著優萊克怒吼道。

  長老們紛紛發出嘆息,「神女閣下,能請您……說說原因嗎。」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責備她。

  「萊特叔叔他……」優萊克淚花都要湧出來,「是為了掩護我而死,他死在朴哲·巴鄂製造出的瘋子們手下。」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再說話,包括那位看上去很衝動的父親,他們在為家族中這位英勇的戰士默哀。

  這時,查理伸手按住優萊克的肩膀,將她攏到身側。

  「怎麼回事?」查理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眼前的這些人,「優萊克的確很膽小沒錯,但還不至於膽怯到顛倒黑白的程度。」

  「怎麼回事?」

  打從進門起,查理就意識到,這群人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尊敬神女。比起崇敬,他們更像是溺水中的人,哪怕抓破樹皮,挖出脆弱的樹芯,他們也要像溺死鬼一樣牢牢抓住途經他們的每一塊浮木。

  倒霉的是,優萊克和萊特就是他們的浮木之一,現在,萊特已經沉入河底,再也沒有上浮可能,因此,優萊克變成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這群人甚至低微到進行懷疑,他們在質疑優萊克的決心,試探優萊克是否背叛。

  在戈麥斯視角下,消息得不到暢通的他大概將長老噩夢中的內容信以為真,「優萊克成為了叛徒」這個看法一旦出現就再難以清除,這名心機不深的少年很難將心思隱藏起來,因此才出現了鎮口的那一幕。

  雖然都是些半隻腳邁進棺材的老傢伙,但充其量也是中階秘法師,他們不可能沒有察覺與優萊克一同進入房間的還有一個人,但他們仍舊只空出一張座椅。

  口口聲聲宣揚著比露斯往日的輝煌,但現如今,這個家族是極為自卑且排外的,自卑到要依賴打壓客人的方式抬升自己。

  但查理和優萊克不吃這套,他們誰都沒有就坐。

  的確是悲劇造成了一切沒錯,但他們因悲劇而逐漸惡劣的性格不但無法搏得同情,反而令人更加反感。

  如果是以前的優萊克,查理或許會表現出一絲失望,但現在,這名女孩在與萊特幾次拌嘴和與查理「歷練」的幾次過程中,別的沒學會,頂嘴倒是變得熟練了。

  幾名長老皺起眉頭,在他們看來,查理的話十分頂撞。

  「長老們,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短暫喘息過頭,優萊克抬起頭,「鎮口的爺爺……他去哪了?」

  一位長老的眼中流過幾分異彩,優萊克認得他,那位老人經常和這位長老坐在鎮口曬太陽。

  「他過世了……」那位長老唏噓不已,「畢竟我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

  聽到消息後的優萊克很平靜,但她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她只好淡定地抹去眼淚,對長老們說道,「萊特叔叔是因朴哲·巴鄂而死,但是一位巫師頂級秘法師。」

  「我很抱歉,現在的我無法為他復仇,甚至……無法見到仇人一面。」

  說著,她看向查理,「這位是查理·德森先生,在出事前,我和萊特叔叔便計劃著要與他合作,現在,我拜託查理·德森先生成為我的老師。」

  「老師他是次列一……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