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的內容是一片黑暗?為什麼?是他們已經不再擁有未來,還是占卜出了故障?
凱文的疑惑並沒持續多久,一個眨眼的功夫,教堂整個暗了下來。🐲💞 ➅❾ѕᕼ𝓊Ж.Ⓒ𝓞Ⓜ 🐙ඏ什麼啊,原來是停電。看來這場停電會持續到明天。
不對!現在是白天,怎麼會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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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持續了一陣,凱文和兩位同事都很默契地沒有輕舉妄動,就像真的在夜晚燃起燈一樣,教堂內出現了一些光亮。
那些光亮迷魅著,像兩隻含著眼淚的模糊的眼,驀地出現在凱文面前,一些星星點點的光似發光的灰塵漂浮在空氣里。
凱文覺得,他就像在剛剛到瞬間誤入了一個古怪的破舊城堡,兩團惺忪的柔光像是城堡上溫柔的壁燈,僅僅一個瞬間,教堂就變得古老而神秘。
雖然弄不清狀況,但凱文總算能看清東西了,他立刻要求兩個年輕人跟緊他,他們要在這裡尋找出路。
當進入一個未知的區域時,貿然探索是很危險的行為,但凱文卻能感受到一種奇怪的安心感,就像被一陣輕柔的風保護著。毫無疑問,另外兩人也有這種感覺,否則在凱文提出決策是,那兩人就會勸阻。但即使如此,他們仍不敢莽撞,而是先向神明祈禱,向聖黑教會匯報情況。
但當發現所有的魔力都被阻隔在內時,他們果斷放棄了,而是將重心放在探索上。
這裡的氛圍令他們有種寧靜感,而城堡深處,像是有什麼不斷呼喚著,指引著,令他們迫不及待地深入城堡中去。
懸掛於牆面上的巨大符文已經隨著場景的改變而消失,他們從占卜的房間中走出,他們發現,自己所在的不過是個被孤立的方框,而在方框般的房間門外,是地下豎井般深不見底,通往地下的的螺旋樓梯。
而除了樓梯以外只有漆黑光滑的牆壁,此時他們所在的房間簡直像個孤島,凱文甚至懷疑這裡就是古堡的最上層。
別無他選,他們沿著破舊的樓梯向下,在漩渦形階梯上盤旋,在漩渦的中心是大片黑暗,在黑暗的最底部,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們。
即使這裡已經完全變了樣,簡直就像個有上百年歷史的老古堡,但凱文確信,這裡就是聖黑教堂,即使現在與外界隔絕,令他們成為拘束在黑暗中的倒吊蝙蝠,但這裡必定是與神明相連的神聖之地。
樓梯將他們繞得頭暈目眩,如鑽頭的螺旋般深入地下,凱文甚至無法判斷他們已經行進了多久,古堡所通向的是否為地殼深處。
光芒溫柔地為他們指引前路,終於在枯燥的旋轉下,他們在內側發現了一個有一定年份,像枯樹幹一般的門。
但這個門並不是木質,反而是堅硬的石頭,但其上雕刻的質感足以騙過人們的耳目,凱文甚至覺得,它將枯木獨有的色調和頹靡感都完美地雕刻而出。
毫無疑問,門內是未知的,而未知就象徵著危險和神秘,但這也是他們唯一的突破口。
但現實並不需要兩人的猶豫,因為在下一刻,這扇門毫無任何預兆地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名金髮美女,她正躲在門後的陰影內,睏倦地看著他們。
「舒雅?」其中一名年輕人驚訝地說道,「我以為你沒被卷進來,嘿,我們剛還討論能不能指望你給我們救援。」
那名年輕人說著,舒雅已經將門縫開得更大了些,年輕人看清舒雅的全貌後,他愣住了。
在這三人沒有注意的地方,其實還有一根細長的惡魔尾巴無力下垂。
舒雅懶散地打了個哈欠,惺忪的睡眼有些無趣地看著幾人。
「你們……是誰?想……做什麼?」她慢吞吞地吐出兩句話。
「舒,舒雅?」年輕人警惕地退後一步,他不能確定面前這個女人還是不是他們熟悉的同伴。
「啊……對。」
舒雅漫無目的地說道。
見惡魔舒雅似乎沒什麼敵意,凱文招呼年輕人退後,自己則問道,「舒雅,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為什麼會在這?」
舒雅並沒對問題產生牴觸,或者說,她看上去對凱文十分熟悉,「這裡是……哪?我不知道,你們,要不要,進來?」
說著,舒雅讓開了一條縫,眾人朝門內看去,門內並沒有什麼所謂的房間,而是一大片看不清的虛幻,凱文無法描述那種感覺,那就像是一大團難以分辨的顏色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樣混合在一起。
「進來,或者……繼續向下。」
惡魔舒雅留下這句話,當凱文等人分身看向她時,她已經消失了。
凱文等人相互對望,他們首先排除了貿然進入的選項。
繼續向下是他們持續已久的事情,繼續這樣走下去,即使下層真有什麼危險在等待,也會有緩存時間。即使他們已經在這個地方循環已久,但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做出選擇。
反而這扇門後的世界才充斥著未知,他們不會因惡魔舒雅的出面傾向於進入門內,每一個經驗豐富的秘法師都不會忘記,有些東西最喜歡偽裝成人們最親近的人。
於是他們繼續向下,循環著同樣的行動,然而在他們繼續循環了大概一小時不到的時間之後,異樣發生了。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生長出異樣的鱗片,瞳孔逐漸變為棗核形,他們以詫異的目光相互觀察,他們敏感地意識到,隨著下降途中,他們在逐漸變成怪物。
凱文看著手上的鱗片,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繼續向下。
他們不能坐以待斃,唯有找到下一個牆壁上的門,才可能帶來轉機。
這時,凱文身邊的兩個同伴腦中浮現了一個疑問,那就是,如果他們回到舒雅的門前會怎樣?
無奈他們已經向下行進了一個小時的路程,向上攀爬只會更消耗體力。
終於,又過了一段時間,那名不怎麼健談的年輕人神色凝重地喊道,「凱,凱文先生,這裡有個門。」
果然,那裡出現了一個通體幽黑的門,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凱文試著將手按在門上摸索,他能判斷出門上的雕花,那是個凸起的骷髏頭。
如果不是年輕人不小心被凸起的骷髏頭刮蹭到的話,他們恐怕始終不會發現這扇門,同時,這也讓凱文心中有所警戒——在無盡的環繞中,他們不知已經錯過多少扇這樣的門了。
忽然,一團黃色光暈溫柔地灑在門上,仿佛是在幫他們看清這扇門一般。
凱文遲疑了一下,很快,他敲響了那扇門。
門後的人很快給予了回應,漆黑的門發出蒼老的「嘎吱」一聲,一個瞳色灰白,瞳孔發散的人站在門內。
凱文等人緊張且期待地等待此人的表達,如果對方有一定可信度的話,這將會成為他們的突破口。
然而他們驚人地發現,門內站著的竟然不止是一人,在開門的男人身後,站著整整一屋子的遊蕩者!他們個個有著特色鮮明的打扮,有人打扮成裹在黑衣里的魔術師,有人則裝扮成木乃伊,他們擠滿不大的屋子各自狂歡著,像極了一個深夜的變裝舞會。
他們注意到,就連開門的男人都穿著一身白色大褂,此刻他正面無表情地將鳥嘴面具扣在頭上,他裝扮成一名中世紀的瘟疫醫生,脖頸上的聽診器卻又混合了現在的醫學元素。
「請問你們這是……」
凱文擺出禮貌的笑容剛想問話,這時,所有狂歡的人同時停下動作,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凱文頓時冷汗直流,他能感受到這些人的目光不懷好意。
「滾下去!」
瘟疫醫生突然高舉手臂,抗議一般帶頭呼喊道。
「滾下去!」
「滾下去!」
緊接著,屋內所有狂歡的人擺出同一個動作,齊聲驅逐著,凱文甚至覺得,他們馬上就要衝出牢籠,用那尖銳的指甲刺破自己的喉嚨!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屋內的人,那些人有些遮擋臉部,有些則大大方方地暴露著外表,他們有老人,有青年,有的則垂頭喪氣佝僂著背,但他們全部高舉手臂,有的甚至不顧身體的殘缺,大聲呼喊著。
凱文和兩個年輕人猛地發現,他們見過這些人,甚至有些曾與他們有過密切接觸!
沒錯,這就是凱文獻祭給神明的祭品,那些被玩弄了心靈的可憐人!
凱文只是在取悅自己的神明,他們堅信混沌河畔具有神性,並樂此不疲地取悅著祂。凱文並不需要他們獻出生命,但他堅信人類在遭受巨大落差時的情緒力量是無限的。
事實上,那些被愚弄了的人如今依舊像是排水溝的蛆蟲般殘存,但像奈普托這樣敢於復仇的僅為少數,但善良的、仁義的奈普托,樂於助人地給予他們訴說怨念的機會。
情緒的力量是無限的,而現在,凱文正以人類之軀直面這巨大的力量。
凱文等人的臉色霎時間白了,他們並未恐懼於這些人的怨恨,而是驚訝於他們的愚昧。
儘管他們在人類社會中飽受艱苦,但在那苦澀之後,他們痛苦的情緒如蜜糖般流出,再由凱文代他們獻給神明。實際上,凱文從未獨占獻祭的名義,他將人們的每一分痛苦明碼標價,公平且絕對地計算著功勳。
這是如播種般,是散播信仰的喜悅。
這是這種信念支撐著凱文的精神,正因他愛著人類,愛著神明,才將這種救贖給予每一位走投無路的人。
但這些愚昧的人竟將這當做欺騙?這無異於對著法院質控它的訴訟般令人笑掉大牙,卻唏噓不已。
凱文再也不願聽那些愚蠢者多說一句,既然他們希望自己墮入地底,逐漸變為怪物,那便叫他們親眼看看是否如他們所願好了。
凱文堅信神明的意志將會遍布每一個角落,他將門猛地拍上,帶著兩個年輕人,飛快地朝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