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祭典

  深夜,伊寧將沒有醒來的優萊克搬到了自己的房間,於是三間臥室只有兩個房間住著人。♘🐺 ➅9s𝕙ⓤx.ᶜ𝕠M 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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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一個人躺在床,無所事事地將腦袋靠在牆上,也許他應該掏出熾日記典,試圖研究整座島的構造,但鬼使神差的,他什麼也沒做。忽然間,他猛地將頭轉向身側的窗戶,一個近在咫尺的蒼白面孔貼在玻璃上,正笑吟吟地緊盯著他。

  那張臉是毫無預兆地忽然出現,緊接著,查理看著他抬起白色的小拳頭,輕輕敲了窗戶兩下。

  查理屬實嚇了一跳,並非因為對方的長相恐怖,而是單純因為查理完全沒有感知到對方的接近。

  他看了這個小男孩一眼,迅速拉上窗簾,當他消失在小男孩視線的那一刻,他已經出現在對方身後,掐住小男孩的脖子。

  查理並沒手下留情,小男孩的脖子發出嘎吱一聲,就在他的腦袋看上去將要掉下來時,他竟然將臉扭了過來,正視查理。那副笑容和整個扭過來的臉呈現了驚悚的一幕,查理看著對方,鬆開了手。

  小男孩笑得更燦爛了,他將臉慢慢轉了回去,之後轉過身。

  「虧你真敢下手啊,客人。」

  查理仍是那副不太認真的表情,但他已經慢慢退後,當他距離小男孩兩米後,他停了下來,這是他面對這類敵人能及時做出有效反應的極限距離。

  不過雖然如此,查理並不擔心是否會觸發戰鬥,況且在見過面以後,查理已經基本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我之前還在奇怪,女巫中為什麼會有你這樣特殊的個體,」查理看著那個男孩說道。

  「原來是你啊,夕琉斯。」

  緊接著,小男孩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他的表情變得僵硬,但在查理看來,對方的情緒變得鮮活許多。

  「已經很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查理點了點頭,他能理解夕琉斯的感覺,就像是被遺忘的人再度出現在人們的記憶里,只有被呼喚名字,才有被世界認可的感覺。

  但夕琉斯並不孤單,而且與神明聊感情是個愚蠢的想法。

  查理笑了一下,「你為什麼變成這副模樣了?」查理指的當然是夕琉斯現在的身體,在很久以前,查理的知識所描述,夕琉斯身為女巫之神,自然也是一名「女神」。

  「我死了,」夕琉斯稚嫩的聲音毫無波瀾,「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個體。」

  夕琉斯是整個女巫種族的唯一神明,身為女巫的創造之神,夕琉斯的靈魂無法直接融入普通女巫的身體,於是在夕琉斯的刻意籌劃下,一個與眾不同的個體誕生了。

  「你不該把那個女孩帶過來。」夕琉斯有些怨念地開了口,很顯然,祂不打算將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

  「她很危險,她身上聚集了兩位神明的視線,離開,或者永遠留下。」

  「原來是來下逐客令啊。」查理輕鬆了起來,「但既然你選擇與我交談,就表示你現在沒有強行驅逐我們的能力吧。」

  「交易就要有些誠意,你說是吧?」

  「你誤會了,這不是交易,」面對查理的得寸進尺,夕琉斯毫無作為,「這是一次忠告,明天,你們必定會選擇離開。」

  說罷夕琉斯的身影一閃,就和祂突然出現同理,祂消失了。

  查理看了眼祂離開的地方,眨了眨眼,最終打了個哈欠。

  「真莫名其妙啊。」

  ……

  次日,查理如常,只是這女巫的主國變了樣,今天是所謂祭典開始的日子,祭典會在女巫們的真誠祈禱中持續一天,既是祭奠死去的神明,也是對夕琉斯的感恩。

  對於神明隕落這件事,只有極少數女巫有所耳聞,但神明的消逝不會減淡它們的熱情,它們的信仰永不風乾,就如它們體內奔騰的熱血,一日血流,一日冕誠。

  僅今日,夕琉斯引以為傲的信徒們搭蓋起通天高塔,很難說清女巫們是如何在一天之內蓋起這東西的,大概是某位高階秘法師的傑作。

  優萊克的狀態已經恢復,就在昨夜,忽然驚醒的她回憶起所有往事,一覺醒來,優萊克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興致勃勃地跟在查理的身旁。

  「老師,今天……怎麼這麼熱鬧?」剛恢復記憶的優萊克智商有些脫節,再加上主國今日氣氛特別,她不禁問道。

  「今天是祭典,也是咱們能在島上度過的最後一天。」

  「今天就要回去嗎?」

  「為什麼?」

  一旁的伊寧也湊過來,兩個女孩一起問道。

  查理心情不錯,便沒有吊人胃口,「誰知道,大概是……這座島要回去了。」

  「就像忽然出現一樣忽然消失?」伊寧說道,「那……不會很猝不及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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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會,但總會有反應時間,所以你們要緊跟著我,不然就做好被丟下的準備。」

  「離開,或者永遠留下,」查理學著夕琉斯的口吻說道。

  優萊克和伊寧並不知道昨晚那段簡短的對話,但即使如此,她們也能理解查理的意思。

  遊玩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再不離開的話,就要趕不上回家的末班車了,對吧?

  「可……那些人怎麼辦?」優萊克立刻問道,「那些和我們一起上島,但不知道何時回家的人怎麼辦?」

  查理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輕輕一仰頭,用下巴示意不遠處的人群。

  被簇擁著的並不是什麼稀罕的場面,而是一位用紗巾蒙住頭的女巫。對,這是真正的女巫,對方面前的水晶球可以作證。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外來客人或是其他物種,只是對方用那紗巾遮擋住了長脖子,一眼看上去,除了身高外,與人類女人沒什麼不同。

  在它手中,那水晶球隱隱發光,似是要有雷電迸發而出,但真正引起查理等人注意的不是水晶球的神奇,而是那名女巫腳邊跪坐著的人類女孩。

  那名人類女孩編著兩個羊角辮,跪坐在地,手端一塊木板,擺放著各類占卜用具。女巫時不時會從木板上拿起一塊,從手感上來看,抬起那些占卜用具似乎並不輕鬆,但那名人類女孩卻不敢有輕微搖晃,恐懼與低微寫滿她的臉。

  而那名女孩有著一張平庸但熟悉的臉,伊寧驚訝地捂住,那正是在她們身邊逃走的小珍尼!

  「看來她是被女巫利用了。」優萊克有些悲傷地垂下眸,但小珍尼之前的所作所為導致優萊克並不會提出救她,更何況他們不能在主國鬧事。

  「在這座島上,女巫是獵人,人類才是獵物,她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當然會被反過來利用。」

  小珍尼的確出賣了查理等人的行蹤,這才導致了夜晚遇襲,雖然這很大程度上是查理的放縱導致的。但查理不知道的是,小珍尼很清楚自己的斤兩,她所做的一切僅僅是為了最大程度的求生。

  「到了現在這個時間,該離開的恐怕早就乘船離開,剩下的人恐怕早就在大型買賣中被刻上烙印了吧。」

  查理毫不忌諱地講著話,然後拉著兩位小姐大方路過,小珍尼驚駭的目光簡直要滴出血來,但最後,她什麼也沒說。

  如果是曾經的優萊克,她或許會逃跑似的快步離開,成為狼狽的那一方。可她捏緊了拳頭,咬著牙走了過去。覺悟會令人堅定很多,重要之人的失去往往會成為成長的催化劑。

  查理沒有忘記他與春的約定,對方會在今天將與谷角金鈴交換的虛幻物交給他,而在今天的祭典結束之前,他也要想好委託的報酬,否則就以查理在做慈善處理。

  但查理現階段沒什麼需要它們做到的,不如說,在了解女巫和夕琉斯現在的處境後,查理深切意識到,對方沒什麼能幫到自己的。

  查理本以為小女巫離開島嶼的能力會是女巫們的重要突破口,憑藉這個重要性,他本可以敲詐一筆。然而最終結果是,小女巫根本不是什麼希望,而是褻瀆神明的罪人,以對方的能力看來,女巫們根本不可能為一個罪人拿出血本。

  那還能怎麼做?再索要一件虛幻物?對女巫的處境來說,高階虛幻物是遞一件少一件,查理沒興趣勒索它們的不可再生資產。至於低階的虛幻物,與其索要一個無關痛癢的玩具,還不如他接下來的想法有趣。

  沒錯,查理已經有了點子。既然女巫無力拿出誠意,那就由他禮尚往來,同時,這也是為了完成他的「一大重任」。

  春居住在它主國的房子裡,本應春主動將虛幻物送到查理那邊,但由於查理對自己的新主意實在很感興趣,他迫不及待叩響春的房門。

  街道上很熱鬧,每一名女巫都在盡情狂歡,就連待在房子裡的春也不例外,當它步伐矯健地躍到門前打開門時,春的手中正拿著一杯女巫酒,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

  「早上好!查理·德森先生!」春的脖子一搖一晃,她已經有些微醺,可以看來,今天所有女巫的心情都很不錯。

  伊寧一眼望見春手中那杯晶藍色的果酒,她想到,果然夢裡喝到的飲料出自女巫之手。只是……看上去真的很好喝的樣子。

  「嘿,人類女孩,你也想來點嗎?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春笑了笑,「這種酒很珍貴,但今天的話,誰都可以!」

  經過幾天的相處,伊寧和優萊克已經沒有曾經那麼害怕春這位女巫,聽到它的話,伊寧頓時有些躍躍欲試。但是她沒忘記問查理的意思,她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眨眨眼看向查理。

  「離我遠點,女巫,」查理好像很嫌棄的樣子,「這杯酒的酒精含量起碼超過百分之六十了吧。」

  伊寧一聽,瞬間打消了念頭。平時只能接觸些低酒精濃度飲料的兩位小姐,恐怕嘗一口這種酒,就會立刻辣得喘不過氣吧。

  春的惡作劇沒能得逞,咕嘟咕嘟灌下幾大口酒去,愉快地乾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