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伊寧告別查理後,她不見了。6̳9̳s̳h̳u̳x̳.̳c̳o̳m̳
並非村內與村口的距離,查理明確感覺到這個女孩此時距離他很遠。
不過這倒也是查理需要的,比起大費周章地把她弄到拍賣會去,讓她被直接帶走明顯是最便捷的選擇。
現在,跟隨查理而來的兩位小姐,全丟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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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覺得,我好像是在幫您算計女巫高層,真是不好的體驗啊。」
查理笑了,他說到,「走吧,去主國參加那個,所謂的拍賣會。」
……
「真搞不懂啊,你這個小丫頭為何會頂著這樣的身份。」
「什麼,你在說什麼?」
伊寧從黑暗中醒來,她的眼睛上被一塊黑布蒙住,她刷地摘下黑布,映入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鐵質牢籠。
牢籠被玫紅色的布覆蓋,她無法看清籠外的狀況,她頭暈目眩,仔細地回想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
我跑到村外去……
說是要等德森先生……
等等,我為什麼要等德森先生?
伊寧陷入了混亂,夢境與現實交織在一起,令她無法分清。
但伊寧的精神狀況是不允許出現問題的,無論是血腥,恐怖,悲傷,或是混亂,都無法對她的精神產生巨幅影響,為了穩定她的心理狀態,她的大腦決定自行將不穩定因素拋離。
正因如此,她往往會表現出病態的樂觀,但這也正是查理敢於不做處理,任憑施法者將她帶到這裡的原因。
雖然伊寧搞不懂現在的狀況,但除了夢境以外的事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抱歉,看來賣掉你也是不錯的選擇。」
「你很危險,但在這之後,你就不再危險了。」
伊寧捂著腦袋,傾聽牢籠外傳來的聲音,那是一個聲音稚嫩的男孩,但無論是語氣或話中的笑意都格外冰冷。
這種說話方式讓她想起某個綠眼睛的奇怪先生,這令她下意識覺得聲音的主人並不好惹。
「別丟下我……為什麼!」
籠外傳來女孩悲傷的懇求,但伊寧覺得這聲音異常熟悉。
這不就是……優萊克?!
現在明顯不適合老友重逢,聽對話的內容,事情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女孩的吶喊並沒有被理會,一陣吵雜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女孩的哭泣聲和鐵籠碰撞的聲音過後,一切再度安靜下來。
現場安靜了一會兒,伊寧判斷那個男孩已經離開後,她用手指敲了敲籠子。
發出兩聲悶響,聲音不大,但顯然驚動了旁邊的女孩。
伊寧抬起手,又敲了幾下,這幾下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促,旁邊的女孩終於有所觸動,小聲問了一句。
「……誰?」
伊寧興奮起來,她越加確信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優萊克嗎?」
對方聽上去十分驚訝,「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是人類?」
「人類?當然是啊!」優萊克的話不得不讓伊寧生疑。
「我是伊寧!」
優萊克很迷茫,「您好,伊寧?」
「……」
伊寧陷入了茫然。
對面籠子裡的確是優萊克沒錯,但不知為何,優萊克不認得她了。
「優萊克……你還記得德森先生嗎?」
優萊克沉默下來,她搖了搖頭,但很快意識到,對方並看不見她的動作。
「不認識……」
「查理·德森先生啊!優萊克,我們是同伴,德森先生是你的老師,我是你的朋友!」
「抱歉……」優萊克說道,「我沒有同伴,唯一的同伴……已經在剛才拋棄了我。」
「那個小男孩?」
伊寧驚訝地回想起來,在鬧鬼是時趴在窗外的似乎也是一名小男孩,該不會……
伊寧的臉色又白了,她忙甩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聯想甩出大腦。
然後,她一本正經,粗著嗓子說道,「優萊克,你失憶了。」
「誒?」優萊克不明白為什麼話題跳轉得那麼快。
「你是不會回憶不起自己的經歷,不記得以前的事,只知道那個小男孩?」
「你說的……沒錯。」
「那你一定是失憶了。」伊寧確信。
「德森先生曾給我們講過,如果把靈魂和大腦看做一桶冰淇淋,如果直接消除一塊記憶,就相當於給冰淇淋挖了一勺,冰淇淋就再也不完整了。」
「所以很少會有人直接用秘法消除記憶,那會導致靈魂的不完整,大幅度降低價值,還有可能讓人痴呆。」
「所以,一般情況下秘法師都會用心理暗示的方法,讓人遺忘那段記憶,或是把記憶深藏在潛意識裡,那是種比較溫和的手段,雖然會有恢復記憶的可能。」
「所以,為什麼那個傢伙要用布蒙住我們兩個的籠子?那一定是為了防止你看到我的臉,只要你能看到我的相貌,就一定能回憶起來我們的往事!」
伊寧說得頭頭是道,令優萊克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在優萊克的認知中,她是個被拋棄的失敗者,如果有其他同伴出現,即使對方的處境同樣不妙,失而復得的喜悅也足以沖淡現在的恐懼。
「優萊克,你還記得秘法嗎?」
優萊克扶著自己的額頭,「好像記得。」
「那好,我這就用秘法打碎這個籠子,咱們這就逃出去,與德森先生匯合!」
伊寧摩挲了下自己的戒指。戒律的戒指與秘法師生命連接,不可破壞,也不可摘下,因此伊寧完全不用擔心作為秘法的媒介,戒指會遭到摘取。
她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的牢籠,一朵光點組成的銀白只花綻放在指尖,魔力由戒指迸發而出,她退後一小步,下一秒,魔力光柱猛地撞在籠杆上!
亮白色的光柱瞬間被籠子彈開撞散,光點在籠內空間不斷彈跳,伊寧見不妙急忙捂住頭趴了下去,魔力光點在籠子內不斷彈跳,直到消弭,都沒能離開牢籠。
這籠子似乎有隔絕魔力的作用,她將手伸出,暢通無阻。伊寧順勢拽了拽品紅色幕布,布料似乎與籠底牢牢黏住,即使是剛才的動/亂也沒將這塊布燙出一個窟窿。
意料之外的結實。
沒有看守,那名小男孩也放心離去,伊寧早該意識到他們完全不擔心自己能夠出逃,而且……伊寧還意識到,既然對方敢讓自己和優萊克接觸,就說明優萊克的記憶也沒那麼容易恢復。
剛才的動靜嚇到了優萊克,她連忙趴在籠子上,朝伊寧問道,「你沒事吧?!」
伊寧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哈哈,沒事,你別擔心,我失敗了。」
「看來我們只能老實呆在這裡了,優萊克,你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之前的房子鬧鬼,裝神弄鬼的似乎就是剛剛那個把你帶來的小男孩,你在我身邊憑空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但你別擔心,德森先生察覺到我失蹤後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自己的失憶和失蹤是因為小男孩?不久前才將對方當做唯一同伴的優萊克落差極大,但對方拋棄自己,親手用秘法把她裝進籠子裡是不爭的事實。
唯一脫離當下的方法,似乎只有相信這個自稱是朋友的女孩。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嗯……」伊寧也十分苦惱,她在脖子上掏出那隻銀白鑰匙,但現在這隻鑰匙黯淡無光。這是……位格的壓制?這是伊寧能夠想到鑰匙失效的唯一可能。
不過即使不失效,在隔絕魔法的籠子裡,伊寧的占卜能否成功都說不定。
「優萊克,你找找,你的身上是否有一根黑色的羽毛筆?」
「羽毛筆?」優萊克說道,「有的,我從昨天起就發現它在我身上。」
優萊克將一根黑色的羽毛筆拿在手中,這根筆的羽毛柔順,因為貼身攜帶,還帶著少女溫熱的體溫。
「對,隨便找個地方,寫下查理·德森這個名字!」
優萊克很快點了點頭,她在籠子底部輕輕刻畫,羽毛筆很自然地吸走她的魔力,留下一行淡金色的字跡。
查理·德森。
同一時間,已經隨春入座拍賣會最前排的查理腦袋一痛,這種劇痛來臨時每次都表現得格外明顯,春很快發現了查理的一樣。
「查理·德森先生,您是患有什麼腦部疾病嗎?」春很自然地調侃道。
周圍滿是各類各樣的女巫,說著查理聽不懂的語言,在一群長脖子怪物中,腦袋正常戳在一截脖子上的查理格外顯眼。
「並不,是有人在呼喚我。」
查理說著,其實已經在探知羽毛筆那邊的處境,他能順著羽毛感知周圍的情況。
她們兩個聚到一起了?還挺機靈。查理想道。
聽到查理的答案,春很快想到結果。
「你們這是打算捆綁銷售嗎?」查理不著邊際地問道,春卻能很自如地回答。
「怎麼會,您難道不知道那兩個人類的價值嗎?不會崩潰的心理天賦和神明加護的護佑光環,這兩隻人類每一隻都能拍賣出天價,若是捆綁銷售,那就太不會做生意了。」
「哈哈,我當然知道。」
查理付之一笑,拍賣會很快便要開始了,面對羽毛筆的呼喚,他暫時不再作答。
「怎麼回事……德森先生沒有回應?」籠子裡,伊寧和優萊克焦急萬分。
隨著拍客的入場,即使伊寧聽不出客人對話的內容,也能從喧囂中聽出集會的用意。
這是一場拍賣會,一場拍賣人類奴隸的拍賣會。
經常參與高檔場所的伊寧自然聞得出拍賣會獨有的氣氛,結合女巫的習性和她們現在的處境,得出這樣的結論並不奇怪。
隨著一聲主持人的問好和女巫們的歡呼,伊寧意識到,拍賣開始了。
沒過多久,伊寧就聽見一段歡快的笛聲,它代替了拍賣錘,成了拍賣成功的信號,這也是女巫的習俗。
聽著外面的聲音,兩位小姐的臉色越來越僵,她們仔細分辨著外面的聲音,場面出現了詭異的安靜。
終於,伊寧先說道,「呃……優萊克,別擔心,德森先生是有點不靠譜,但我們還有時間。」
「看咱們的待遇,咱們……應該是壓軸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