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寧不會忘記,在她剛登上這座島嶼時遭到的驚嚇。6♥9♥s♥h♥u♥x♥.♥c♥o♥m
大部分人被隔離在海島外,其中也包括她的同伴優萊克,甚至連查理都無法直接通過那道防線。原因只是,他們沒有受到女巫那所謂的「邀請」。
如果女巫的邀請的確是機遇的話,作為得到收穫的前提,海島檢查「通行證」或探索的「門票」的確無可指責,但問題是,那所謂的邀請不過是女巫補充人類奴隸的騙局。
特性本不該擁有思維,就連勉強產生意識的東部森林,都必須在一定程度上遵循特性行動。
當然,東部森林無法違抗特性或許只是因為它的意識極為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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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海島憑什麼偏愛女巫?
除非這座海島本身就是所謂的「惡徒」,但這樣的可能性並不高,地形產生的特性不應該有善惡傾向,或者說,善與惡本身就是人類以及其他擁有智慧的生物評定的標準。
好吧,或許女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惡,畢竟立場不同。
但還是那個說法,正常情況下,特性不應該傾向於任何一方,當然,也可能是女巫巧妙地運用了這些特性,畢竟它們才是這座島上的原住民。
另一個問題是,為什么女巫和人類還沒有產生軍事上的碰撞?
首先,兩方是不可能和解的。
其次,現在人類對女巫的了解十分稀少,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查理的講解,直到現在,伊寧和優萊克兩人對女巫還是一知半解。如果能翻閱教會或其它資歷古老的組織古籍會發現,人類對女巫的記載全部源於神戰前,而神戰前的記載十分稀少,那些消弭在神戰中的種族更幾乎是徹底消失。
千百年之內,人類幾乎從未再見過女巫這個種族,如果去求教秘法界的老者,對方或許會眯著眼睛,表情複雜地唏噓道:「或許這一古老的種族終於消失在歷史中了。」
最後,也是最令人生疑的是,既然人類社會從未見過現在的女巫,那女巫為什麼還能對人類保持充分的理解?並且看樣子,它們從未中斷在商業鏈上對人類的供應,似乎與人類產生交集,是再普通不過的事。
是女巫在不被人類發覺的情況下,與部分人類產生了聯繫?這不太可能,女巫召集伊寧等人上島時,用的是最直接的干涉和影響,這只是召集他們一批,如果重複使用,遲早會被教會發現。
而且如果它們擁有強大的隱藏和移動手段,春也不會在得知「輪船上有女巫潛入」時,表現得這麼驚訝。毫無疑問,那名女巫是與眾不同的,而且意義重大。
伊寧選了個屋子,坐在只有十幾厘米高的床鋪上,如果不是床鋪上墊著軟軟的毯子,她甚至覺得自己坐在了台階上。
她重複思考著幾個疑點,但以她的知識和閱歷不足以得出答案。
忽然,她的腦中閃過一個疑問,她立刻問了出來,「如果女巫與人類交集間隔很久的話,那個建築設施里的人類是哪來的?」
幾乎不可能是靠生育延續,春默認過,它們獲得人類的手段只是通過「邀請」誘惑人類上島,而且伊寧根本沒在設施內看到小孩子,或是白髮蒼蒼的老者。
但問題在於,女巫獲得人類的方法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多次進行,對比他們船上的人數,建築里的人類……未免太多了點。
那些人類,幾乎是憑空出現。
或者說,那些真的是人類嗎?
優萊克幾乎在同一時間與伊寧產生了同樣的想法,臉色煞白。空氣中瀰漫著恐懼的氣息。
「很有意思。」查理卻笑了,笑得很詭異,伊寧的疑問為他開拓了新的思路。
「咚、咚、咚、」
三聲間隔時間很長的敲門聲響起,神經緊張的伊寧和優萊克被嚇了一跳,這不正常的敲門方式令他們心中升起恐懼。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查理·德森先生,這三隻人類我為您送來了。」
相比傳話的是名女巫,查理沒有站起身,而是用魔力打開了門。
果不其然,一名神色恭敬的女巫帶領著三個被繩索綁住雙手的人類走了進來。它將人類送進來,將長脖頸彎到胸前點了下頭,那似乎是它們的禮儀,然後關上門,離開了。
查理觀察著他們的,那個頂撞過他的女人一臉悲傷,眼神飄忽不定,其他兩人有些遲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看來並沒有被影響記憶。
查理先微笑著開口了,這表情要多溫和有多溫和,「歡迎三位,要來杯茶嗎?」
儘管查理在同一時間解除了他們的禁錮,但面對他的問題,這三人感受不到任何誠意。
「不必了,」隊伍中僅剩的一個男人揉了揉通紅的手腕,說道,「感謝您的相救,您能先和我們說說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這是一個身材粗壯的男人,他剃了個寸頭,身上的殺伐氣息如今變得頹靡,就連嘆氣都有些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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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局勢讓他冷靜下來,被女巫帶到這裡,而不是帶到那個飼養建築,毫無疑問,是查理救了他們。
查理依然從空間裡掏出茶壺和茶杯,給自己泡上一杯咖啡,抿了一口,「當然可以,實際上,夢境的邀請不過是女巫的騙局,它們以惡劣的手法獵捕人類,人類在它們眼中,不過是食物或玩物。」
「那……我們那個同伴,是怎麼回事?」
輪到這個話題,那名神情呆滯的女人抬起頭仔細傾聽,她剛剛承受了喪偶之痛,上一秒還在保護自己的愛人,下一秒就化為黑泥,更重要的是,她還一頭霧水。
「這說起來就有些長了。」
話雖如此,查理還是充分扮演了和善先生,他全程耐心地講解了從優萊克遇襲起的全部經歷,除了需要保密的內容,查理知無不言。
「原來我們的船上混進了女巫……」男人的眼神充滿落寞,「多虧了您的鼻子靈敏。」
這話聽上去挺奇怪,但顯然情緒麻痹了他的感官,男人並沒有體會出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所以他……到底有沒有欺騙我?」喪偶的女人眼圈通紅,她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銳利,查理的態度非常良好,她的怒氣早已消散。如果這時還惡言相向,未免太不識時務。
「很抱歉我對您的利用,但那恰恰也是為了求證您的這個問題,」查理誠懇說道,「據我發現,您的同伴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思維,但他對自身的狀態並沒有確切的認知。」
她的戀人在被女巫襲擊時就已經死了,不過是女巫的秘法維持著這具行屍走肉的身體和意識,當那名女巫有所需要時,這具傀儡完全會做出危險的舉動。
女人的神色再度暗淡下來,她不知在想些什麼,眼淚不斷從眼眶流出。查理眉頭一皺,他覺得,自己說實話得來的結果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
沉默片刻,查理決定不去思考女人複雜的心情,他開口向那名男人問道,「請問,你們是被女巫襲擊後抓到這裡的嗎?」
男人身後的另一個女人很快搖頭,「不是!我們被一個叫小珍尼的女孩欺騙了!」
「小珍尼?」伊寧湊過來,「是不是一個長相平庸,鼻頭上有雀斑的女孩?」
女人狂點頭。
查理表示他知道了,他很快站了起來,幫這些人挨個接觸了限制魔力的秘法,他說道,「你們可以離開了。」
「現在順著太陽的方向離開,沒有女巫會阻攔你們。」
這群人很快站起身,眼神中充滿感激。
這些人類被放走了,春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些人的背影,她並不感到意外。春不僅沒有命令其它女巫追捕,反而支開了沿途的女巫們。
春很清楚,查理雖然並不袒護其他人類,但他對女巫和人類的任何一方都不抱有敵意,在雙方的摩擦中,無論哪一方更具有優勢,查理都會保持中立。
傍晚時分,查理被一群女巫接走了,名義是「邀請查理參加女巫們的晚宴」。儘管伊寧和優萊克對女巫這種怪物感到懼怕,但她們還是勇敢地提出陪同要求,卻被女巫們拒絕了。原因是:不允許玩物參與這種等次的飯局。
對這種理由,就連查理也沒提出抗議。
常混跡於貴族間勾心鬥角的伊寧雖然並沒滋養出陰毒心計,但她很快理解了這種理由的潛在含義——這是在邀請查理參與商談。
雖然伊寧對查理的實力很有信心,但無論是春的態度,或是查理隱晦的提示中,都能得到一個答案——即使這只是一個小部落,但依舊有強者存在。
先不提查理能否脫身,伊寧甚至對島上其它人類能否存活感到絕望。
「別擔心,女巫不敢與人類正面開戰。」優萊克說道。
「我沒想到一個怪物勢力居然能如此強大,如果教會真的得知這裡的存在,與女巫撕破臉皮的話……兩敗俱傷,後果不堪設想。」
面對伊寧的憂愁,優萊克卻不這麼想,「伊寧小姐,人類勢力遠比您想像中強大,各個教會的神明以及高次列強者,人類的底蘊一定比女巫豐富。」
「雖然不知道女巫是用何種方法避人耳目的,但這也恰恰證明了女巫對人類的忌憚。」
「而且我想,」優萊克說道,「如果人類只配在大陸上掙扎的話,老師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人類一方。」
在女巫們的帶領下,查理進入了一個尖頂建築,這個建築外形新奇,承重柱有多根建立在牆壁外圍,而作為裝飾,這棟建築的牆壁上充滿了凸起的不規則形石塊。總體看上去,這棟建築非常奇葩,但在用料上,查理能看出這類建築意義重大。
進入其中,建築的裝飾全部用布構成,女巫部落的鋼鐵和其他寶石資源十分匱乏。
各色的花紋映入眼帘,房間中是一張巨大的長桌,包括春等人的女巫並沒有坐在座位上,而是跪在牆壁前,似是向神明祈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