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告白

    第536章 告白

    易雨開著車,心裡想著一會兒該怎麼和那個被關了終身監禁的人交談。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對一個永遠失去自由的人而言,很難再找到什麼東西打動對方。

    那個王有福如果鐵了心裝聾作啞,什麼都不肯說,事情就會變得格外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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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著問題,易雨忽然看到身後飛快上來了一輛白色轎車。

    這裡已經是城郊區域,兩旁都是臘梅花樹,車流很少,一條出城大道上,只能看到他和那輛車。

    他面無表情地給對方讓開了路。

    然而,那輛白色轎車並沒有選擇超車,而是和他並排開著,然後「嘀嘀——」地不停按著喇叭。

    挑釁?

    易雨沒有理會。

    但對方明顯不依不饒,一腳油門加速到前方,並緩緩減速,想要逼停他。

    易雨面色不改,但卻隨了對方心意,把車停在了路邊。

    「砰——」

    下車,關門,易雨面色不善。

    他不喜歡在無聊的事上浪費時間,但對方顯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那輛白色轎車也打開了車門,一個讓他有些沒想到的身影……下來了。

    是鍾雪燃?

    易雨立刻轉過身去,他忽然意識到,今天自己並沒有頂著秦滿江的臉出門。

    而那個叫許一的人,在秦滿江提到後,他也仔細地去了解過,最多人說的是……他是為救鍾雪燃而死的。≋6≋9≋s≋h≋u≋x≋.≋c≋o≋m≋

    簡單來說,這張臉不該出現在鍾雪燃面前。

    沒有應對這種局面經驗的易雨,第一時間選擇了迴避。

    他打開車門,剛要上車逃離,就聽到了「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

    「站住!」

    鍾雪燃的聲音在顫抖。

    冬末的冷陽下,易雨站在車邊,側著頭,沒敢再動。

    鍾雪燃仔細地看了一眼又一眼,那張臉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風一吹,她的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城郊冬末的臘梅幽幽飄香,細碎的花瓣沒等落在地上,就被風吹著一直打著旋兒,在兩人的腳邊翻滾。

    許一死後,鍾雪燃的表現其實要超出很多人的想像。

    她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歇斯底里,甚至稱得上平靜。

    人的記憶就像一張寫滿字的紙,鍾雪燃將其中有關「許一」的段落都塗掉了。

    她以為,只要時間夠長,重新寫下的內容夠多,許一的死就能被覆蓋,被遺忘。

    但她此刻才發現,雖然自己刻意塗掉了他的名字,但在整齊的記憶中,那被塗成一團黑色的「許一」反倒格外顯眼,就像她人生中一座孤立在外的島嶼。

    那麼扎眼地佇立在記憶里。

    眼前這個人,雖然臉色更加蒼白,眼神也更加冰冷,但眼角眉梢的模樣,分明就是許一本人……

    「有事嗎?小姐。♞👣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

    易雨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

    視線快要看不清了,都是淚水。

    許一是真切死在自己眼前的,但也的的確確被嚴瀟帶走了。

    嚴瀟提到過,他把許一交給了一個可以讓「死者復生」的人。

    眼下,這樣的奇蹟就在眼前。

    鍾雪燃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易雨渾身僵直,沒有動。

    身體下意識地想回抱,但他忍住了。

    這不是給他的擁抱,他很清楚。

    

    感受著懷裡身軀的顫抖,易雨略微仰頭,看向天空。

    他忽然有些不太喜歡這種帶著些涼意的天氣了。

    鍾雪燃一直在流淚,但卻沒哭出聲,只是肩膀在微微顫抖。

    本來,就算今天接到了易連海的電話,易雨也是不打算回去月城的。

    他不想回去了。

    但現在,他的腦袋裡卻突兀地冒出了一個想法。

    該回去看看,至少要弄明白易連海做了什麼。

    他到底是如何把「許一」變成「我」的。

    我……又到底是誰。

    雖然擁有了一個叫「易雨」的名字,但他仍是迷茫著。

    身體是「許一」的,靈魂是「秦滿江」的。

    但這樣拼湊出的「我」,竟然誕生了自我意識。

    易雨感覺身體有些僵了,他掙扎了一下,發現鍾雪燃抱得很緊。

    接下來該怎麼辦?

    易雨不知道,他是認識鍾雪燃的,但鍾雪燃卻不認識他。

    在鍾雪燃的眼裡,這個人就是許一。

    或許……應該直截了當地告訴她「許一已經死了,現在是我在使用他的身體」?

    這個想法只是在腦子裡竄了一下,就被易雨掐滅了。

    「小姐,你認錯人了。」

    易雨選擇了最普通的一種回答。

    就和今天準備要去見的那個監獄犯人一樣,只要咬死不開口,當事人拿自己也沒什麼辦法。

    然而……

    他低估了鍾雪燃。

    鍾雪燃平復了好一陣,擦乾眼淚後才推開他,雙臂矜持地抱著,抬眼看著他說:「我只是叫你站住,沒有叫你的名字,我認錯誰了?」

    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完全不凌厲。

    但易雨卻很快地躲開了,他張張嘴,很是動腦筋地想出了一個答案:「我不認識你。」

    我不認識你。

    很輕巧的五個字,可以避免絕大多數的麻煩。

    可在對方已經認定的情況下,這種理由只會引起更嚴重的後果。

    鍾雪燃並不相信,她知道許一的性子。

    那個人,看上去永遠不正經,永遠不著調,她本來也那麼認為,直到在【嫁衣】的最後,她才勉強看清了許一的樣子。

    就像一首沒有結尾的詩,前面再多的辭藻與描述,都只是為了最後一句的轉折。

    許一就是那樣的人。

    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刻,才能看清真實的他。

    他明明知道很多事,也能看清很多心,卻總是不說,仿佛把所有秘密和責任背在身上,對他來說是某種天份。

    現在,他又來了。

    「我知道你陷入了某些麻煩里,不想把這些麻煩引到我身上,」鍾雪燃看著「許一」的側臉,髮絲被料峭微風吹得輕輕飛舞,「但你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道路兩旁的臘梅花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金黃色的花朵像一枚枚小小的鈴鐺。

    鍾雪燃的臉微微泛紅,她俏立風中,不比花遜分毫。

    易雨也愣了片刻,卻很快就回過了神。

    這一刻,他的腦海里出現了一個自己以前從未想過,卻在一出現,就無法再停止的念頭——

    我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出現……

    (重感冒中……更新不穩定,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