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許一

    許一是個什麼樣的人?

    從他進入怪談世界的第一天起,給大家的留下的印象就很特別,畢竟「放我出去」這個代號實在不算正經。💘😂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

    而在一次次經歷怪談後,大家對許一的性格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的確不是個太正經的人,絕大多數情況下,他總是在調侃周遭的一切,不管是人是鬼。

    這樣的人也許不是最有用的,但卻總能讓大家緊繃的神經得到一些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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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許一的運氣好得離奇,連帶著跟他一起行動的玩家也會被好運眷顧,一來二去之下,許一幾乎成為了除陽之外,最受其他玩家歡迎的同行夥伴。

    鍾雪燃對許一的感覺,一開始和大家幾乎一致。

    可那次怪談後,許一就像對她很不滿一樣,總是喜歡和她抬槓,似乎很願意看到她生氣的樣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和他鬥嘴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鍾雪燃也下意識地認為,許一在討厭她。

    可是……這次怪談開始後,他卻說出了那樣的話……

    突然之間,鍾雪燃竟有些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來面對他。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次,許一很正經。

    他比過去經歷的任何一次怪談都要正經,在這次怪談中,他完全沒有再開過一個玩笑。

    許一……怎麼了?

    風很大,吹得碩大的雨點斜斜地往兩人身上砸,許一的兩條手臂在【儺戲面具】的狀態下恢復了力量,他的身上散發著恐怖的氣息,每往前一步,周遭的厲鬼就往後退一步。💀☺ ➅➈SнǗˣ.𝓒oM 🎃☝

    它們咆哮著,嘶吼著,卻不敢向前。

    每一步,許一都走得沉穩堅定。

    也是這一刻,被許一抱在懷裡時鐘雪燃才知道,許一併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玩世不恭,沒心沒肺。

    他的手臂雖然萎縮了,但身軀卻很健壯,結實又緊繃的肌肉充滿了力量,很明顯,這是經歷過嚴格鍛鍊的身體。

    許一併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懶懶散散……

    鍾雪燃忽然發現,其實自己一點也不了解他,比起許一對她的了解,自己對許一的認知除了和大多數玩家一樣外,更多的是對他總是「挑釁」自己的不滿。

    這樣的「不滿」情緒讓她根本懶得去思考和觀察許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現在回想起來,許一他……其實是一個很細膩的人。

    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向黑色儺面上,許一不言不語地抱著她,朝院外走去,四周群鬼環伺,卻無一敢上前。

    雨水有些模糊了鍾雪燃的視線,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許一認識的時候。

    那是兩人同行的第一個怪談,在介紹自己時,他是那樣說的……

    「我叫許一,也許的許,一無所有的一。」

    他來自怎樣的家庭?

    他有過怎樣的過去?

    鍾雪燃什麼都不知道,但她現在知道……名字里有「一」的人,至少不會用一無所有來說明那個一。§.•´¨'°÷•..× ❻➈𝕊ᕼ𝓊𝔁.ςⓄᵐ ×,.•´¨'°÷•..§

    風雨在嘶吼,厲鬼也在咆哮。

    這一段路似乎變長了,也許是許一走得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周圍的厲鬼雖然不敢圍攏上來,卻一直跟在身後,它們就像成群的鬣狗,盯著即將死亡的獵物。

    逃不掉了。

    鍾雪燃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即便它們一時半會兒不敢過來,但只要像現在這樣一直跟在身後,他們也無法擺脫死亡的命運。

    這副面具,最多只有三分鐘的安全使用時間。

    三分鐘,也許足夠離開槐安小區,但根本不夠徹底離開老城區,擺脫這些仍不知道究竟是殭屍還是厲鬼的東西。

    

    城市上空覆蓋著一團濃墨重彩的雨雲,狂暴的銀蛇在雲層縫隙間舞動,這場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就像在為他們奏響送葬曲一樣。

    三米……

    兩米……

    一米。

    抱著鍾雪燃的許一,邁出了院落,來到了院子外的老舊街道上。

    昏黃的街燈仍亮著,這也是老城區看上去最像現代城市的東西。

    這場雨,雨來越大了。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往下砸,淋落在斑駁的老石板路上,在街燈之下濺起一片片白霧。

    鍾雪燃望向街道盡頭,除了有光的地方,視野里黑漆漆的一片,老舊建築的輪廓在雨簾與黑暗中異化成了千奇百怪的妖魔,這條路……似乎根本就不在人間。

    而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分半。

    三分鐘的時間,許一耗費了一半走出院子。

    那這條長長的街道,他又要走多久?

    如果是開車過來的,倒還有一絲希望,可之前過來的方式是【三清鈴】啊!

    許一隻能徒步走出老城區,可槐安小區在老城區的中心地帶,開車出去都要至少二十分鐘,走出去根本就不現實。

    一分半鐘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走出這裡了……

    身後的厲鬼依舊在咆哮,鍾雪燃甚至不用回頭看上它們一眼,這些東西是不會放棄的。

    不過,這些東西,比起鬼,更像是某種人形的野獸,它們雖然凶厲,但並沒有帶給她厲鬼一樣的壓迫感。

    就像此刻,儺戲面具雖然能將使用者變成厲鬼,但即便變成了厲鬼,在遇到鬼時對方同樣不可能毫無動作,不敢上前。

    鬼與鬼之間,的確有恐怖程度的高低,也有能力的各種區別,但它們根本沒有「害怕」的意識。

    即便是遇到比自己氣息更加恐怖的鬼怪,它們最多也只是無視,如果阻礙了它的「目的」,它甚至會撕碎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會管那是什麼。

    而像現在這樣,被【儺戲面具】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威懾得吊在身後,不敢上前,這些根本不像是鬼的表現。

    難道說,它們的確不是鬼?

    只是被控制的……死屍?

    鍾雪燃在這即將死亡的時刻,還冒出了一個奇怪的猜測。

    那是誰在控制它們……

    這時,鍾雪燃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叫車……」

    鍾雪燃猛地抬頭看向許一,剛才是許一在說話嗎?

    「什麼?」

    「手機……叫車……」許一發出聲音似乎非常艱難,他磕磕絆絆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鍾雪燃注視著他,他竟然還能說話?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鍾雪燃完全能想像到此刻許一臉上的痛苦神情。

    使用【儺戲面具】時,即便在較為安全的三分鐘內,那份仿佛被厲鬼吞噬的痛苦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必須全神貫注,集中精力。

    以往兌換過【儺戲面具】的玩家在使用時,基本無法開口,腦海里只能堅定一個念頭。

    這個一個性道具……會讓使用者一個晃神就會被面具的力量徹底吞噬,變成真正的鬼。

    可是,許一竟然還能分出心說話?

    但,鍾雪燃拒絕了他,她閉上了眼睛,臉上緊張的肌肉也鬆弛下來,平靜地說:「來不及了……把我放下吧,剩下的一分多鐘,不如淋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