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水下之物(一章半)

  竹排在江水中像是片不起眼的落葉,卻又偏偏紋絲不動。🐯🐝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啪!

  宋河拍了拍腦袋,試圖清醒一點。

  纏身龍帶來的疼痛不再明顯,身子也越來越輕,仿佛回到了全盛時期。

  這並不是好事。

  神話中的復生奇蹟並沒有降臨在這個普通漁夫身上,有的只是致命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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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開始恍惚,眼皮越來越沉。

  宋河清楚,要是這麼睡過去,就很難醒過來了。

  所以他打算找人聊聊天。

  蘇喜上一秒還想弄死自己,胡小北又聽不見。

  宋河只能低下頭,緩緩開口。

  「還好嗎?」

  聲音低沉,像是在對別人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不知道。」

  略微有些稚嫩的聲音回應了宋河的話。

  小花縮著身子,面色蒼白。

  她具備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冷靜,哪怕被孫鐵嘴擄走也沒吭一聲。

  可現在,這孩子正害怕的渾身發抖,低聲抽泣。

  「又難受了啊。」

  宋河嘆了口氣,在身上摸索,從血跡斑斑的布衣中掏出兩塊廉價糖果。

  類似的事並不是第一次發生,只要稍微往下游靠近一點,小花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儘量避免帶她來這附近。

  「好了…」

  宋河把糖果塞到小花嘴裡,又伸手拍拍她的腦袋。

  小花的哭聲漸漸止息,只是身上的顫抖越來越劇烈,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越靠越近。

  「你們還沒發現嗎?」

  蘇喜冷不丁地開口,聲音中帶著說不清楚的情緒。

  「嗯?」

  宋河皺起眉頭,死死盯著蘇喜,試圖從這個壞女人身上看出一點破綻。😡💚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被騙一次後,他對這女人戒備升到了極點。

  「水下…好像有東西。」

  蘇喜突然開始左顧右盼,順著竹排兩側投下視線,眼中滿是驚慌。

  可她現在是個盲人,用那雙毫無神采的眸子做出這種事,只會顯得更加詭異。

  「不可能。」

  宋河掙扎著站起身,伸手握住竹竿。

  即使身體千瘡百孔,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可他仍舊是排頭。

  二十多年的生命,宋河至少有一半都在竹排上度過。

  連他都沒察覺到水下的動靜,蘇喜更不可能有所感應。

  「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蘇喜低聲嘀咕,身體周圍的空間似乎正在裂痕。

  她試圖使用能力,從某些東西手中保護自己。

  「嘖…」

  短刀騰空飛來,刀柄準確無誤地敲在蘇喜肚子上。

  後者面色瞬間慘白,又很快充血變紅。

  腹部神經叢被重擊,疼痛讓人喘不過氣。

  「嚴重污染產生的幻覺…再讓她用能力,很快就會變成瘋子。」

  胡小北淡淡開口,冷漠的語氣跟王錦如出一轍。

  她聽不到蘇喜在說什麼,可還是能從動作神態上判斷個大概。

  哪怕同樣被污染,宋河跟蘇喜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前者是人類,並不親近污染。

  被污染的過程像是往純淨水中倒顏料,想要完全化開也需要時間。

  後者是混血種,天生被冠以不潔之名的污染親和體。

  這種人更像是濕海綿。

  本身就沒那麼乾淨,還會隨著時間越來越污濁。

  到達極限便會痛苦地扭曲,把髒水潑給別人。

  很麻煩。

  想到這裡,狐耳少女撇了撇嘴,開始在王錦的背包里翻找。

  「幻覺…跟發癔症差不多。」

  宋河皺著眉,努力理解著這個沒怎麼聽過的詞。

  「聽王錦說,我也被污染了。」

  「耳邊能聽到有人說話,應該也是幻覺。」

  「那小花…」

  宋河低頭看向明顯不對勁的小花。

  這孩子說不定也被污染了?

  「我想看看水下的情況。」

  思緒被打斷。

  胡小北毫無徵兆地開口,把宋河嚇了一跳。

  「水下。」

  擔心宋河沒聽清,胡小北開口重複,又伸手比劃了兩下。

  永遠保持戒備是相當正確的做法,也是胡小北從王錦身上學到的東西之一。

  雖然概率微乎其微,可萬一蘇喜這個被污染的瞎子真看到了什麼…

  「我有辦法。」

  宋河點點頭。

  排頭都是雜學大家,各種各樣的本事都會一些。

  區區一個分江水定陰陽的手段,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呼——

  宋河將竹竿從水中抽出,橫著拿在手裡。

  沒了支撐的竹排開始晃動,宋河卻僅僅靠著調整自身重心,便暫時將它控制在原地。

  噗呲——

  宋河猛地劃破手掌,沾著鮮血在竹竿上畫著什麼東西。

  很快,竹竿上多了兩條惟妙惟肖的鯉魚。

  一隻畫在淺色處,呈現鮮艷的紅。

  一隻畫在深色處,顏色有些偏黑。

  「好了。」

  宋河面色又蒼白了不少,可他還是喘了口氣,將竹竿橫握,又猛地鬆手。

  啪嗒。

  三四米長的竹竿落在水裡,隨著江水微微顫動。

  嘩啦——

  竹竿毫無徵兆地豎起,畫在上面的兩條鯉魚仿佛突然活了過來,開始遊動。

  這也就導致竹竿豎著開始旋轉,並且漸漸無視了浮力,快速沉入水面。

  像是被擰進木頭裡的螺絲釘。

  嘩啦。

  竹竿在剩下一小半時猛地停住,不再動彈。

  宋河的面色突然凝重起來。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口中不停嘀咕。

  「九尺九寸的竹竿,沒入六尺六寸…陰數。」

  不知道用了什麼奇怪的判別方式,宋河面色越來越陰沉。

  他一把拽過竹竿,從頂端向下看去。

  「啊!!」

  宋河突然驚叫一聲,殘破的身體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向後退去。

  很難想像,一位排頭會在自己的船上被嚇成這個樣子。

  「該死…」

  胡小北低聲罵著。

  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跟著往下看,而是瘋狂往水裡扔震爆彈。

  底下有什麼東西並不重要,讓它們都死絕了才重要。

  「別!別炸!」

  宋河拼命揮舞雙手,試圖吸引胡小北的注意。

  後者皺著眉頭看過來,按著遙控器的手指蠢蠢欲動。

  「這東西不能炸,千萬不能炸。」

  「也別往下看…別跟它們對上眼。」

  「我們得往後退,王錦應該能找到。」

  宋河喘著氣解釋,也不顧胡小北能不能聽懂。

  剛才的掙扎讓他的傷口裂開不少,血液再次浸透暗紅色的布衫。

  可宋河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伸手拼命拉扯著沉入水中的竹竿。

  嘩!

  竹竿猛地下沉,宋河整個人被拽的微微一斜。

  可他畢竟是排頭,多年的水上生活,讓他像游魚一樣靈巧。

  於是宋河低吼一聲,猛地扯回竹竿。

  「嗯…」

  胡小北皺起眉頭。

  她發現竹竿的下半截已經完全爛成一團,上面還掛著一縷縷潮濕的頭髮。

  「快走。」

  宋河口中呢喃著,用只剩下一半的竹竿攪動水面。

  他已經漸漸冷靜了下來,可離開這裡的想法依舊沒有半點改變。

  「行水旗。」

  胡小北微微皺眉,手中旌旗閃爍光芒。

  半空中出現了薄薄一層的水鏡,似乎是雨水凝聚而成。

  胡小北並不能像理解王錦那樣,理解宋河的意思。

  她只看出了一個「不能對視」。

  不能對視,就只能用這種方法查看。

  「呼…」

  做好心理準備後,狐耳少女緩緩轉頭,看向雨水鏡。

  那裡是一張張擠壓在一起的,蒼白腐爛的人臉。

  黑乎乎的東西從五官湧出,在水中飄飄蕩蕩。

  似乎是察覺到了胡小北的觀察,它們緩緩抬頭,露出笑容。

  嘩啦。

  就在視線交匯的前一瞬間,胡小北猛地散去雨水鏡,低頭看向江水。

  跟剛才的無數次觀察結果相同。

  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