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秘密(超大杯)

  地下洞穴。ஜ۩۞۩ஜ ஜ۩۞۩ஜ

  冰冷徹骨的河水無聲流淌,竹排平穩地行進著。

  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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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嘶嘶…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爬行遊走。

  它們出沒於牆壁上,河水中。

  無數雙空洞的眼眸閃爍著綠幽幽的光。

  詭異之物模仿著人類的語氣,不斷呼喊著那兩個名字。

  聲音在不算寬闊的山洞中迴蕩,麻木而又空洞。

  「在這種東西面前捨棄光源…跟自殺沒什麼區別啊。」

  年輕人撇了撇嘴,輕聲嘀咕。

  從剛才開始他就熄滅了手上的戒指,在黑暗中穿行。

  可惜,常年在地下河中生存的物種,絕對不會依靠光線這種難得一見的東西。

  除了強悍的夜視能力以外,它們的聽覺與嗅覺也足夠可靠。

  於是受到影響的只有王錦和大排頭。

  情況並不樂觀。

  呼——

  風聲從耳後響起,王錦反轉釘劍,毫不猶豫地劈砍而出。

  這動作他練習過無數次,不可能出任何差錯。

  只是…

  嘈雜的呼喚中,突然出現了熟悉的聲音。

  溫柔中帶著幾分疲憊。

  「小錦,你好久沒回家了。」

  年輕人瞪大雙眼,渾身不受控制地一顫。

  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手上的動作也因此失了準頭。

  「嘶!」

  人頭蛇發出興奮的嘶吼,毫不猶豫地張開血盆大口,帶著陣陣腥風咬向王錦肩頭。

  叮——

  千鈞一髮之際,釘劍抬起,勉強擋住了那張遍布利齒的大嘴。

  滴答。

  血液落在竹排上,甜腥的氣味讓人頭蛇更加興奮。

  肩頭被利齒劃傷,可王錦還是提劍站在原地,眼中毫無神采。

  他依舊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揮劍格擋是無意識行為。

  「活下去」這件事,早就已經成了王錦的本能。

  「嘶…」

  黑暗中傳來三四聲嘶鳴。

  蒼白的人頭同時從黑暗中浮現,濕漉漉的臉上帶著古怪笑意。

  隨著竹排的不斷前進,人頭蛇已經不只有人頭了。

  他們身上屬於人類的部分漸漸增多,甚至有某些龐大的特殊個體出現了手臂與利爪。

  噁心的拼接肉體,古怪的人類面孔,總讓人從內心深處升起幾分反感與抗拒。

  他們扭曲著,在水面上滑動,在岩壁上爬行。

  王錦面色恍惚,似乎想要努力恢復清醒。

  可惜,這需要時間。

  「嘶!」

  人頭蛇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畸形手臂與血盆大口同時攻向王錦。

  後者下意識揮劍格擋,可他防不住來自這麼多方向的攻擊。

  「休傷吾主!」

  壯碩黑影憑空出現,豪放的直拳如同流星一般,在黑暗中綻放。

  拳拳到肉的連打。

  血花四濺,斷骨橫飛。

  「歐拉!」

  最後一拳結束,小黑嚶嚶一聲消失不見。

  甚至連帥氣的收尾動作都沒擺。

  小黑還沒完全恢復,強撐著發動攻擊要承受相當程度的痛苦。

  於是他再次回到古神之眼,裹著毛巾瑟瑟發抖。

  「多謝,小傢伙。」

  一陣恍惚過後,王錦眼中再次恢復神采。

  人頭蛇本身戰鬥力不強,可這呼喚確實相當棘手。

  跟盛宴場景中遇到的「昨日幻影」不同,人頭蛇的個體很多,並且相當團結。🐙☢  ♣☢

  從王錦第一次轉過頭開始,這些鬼東西就開始了大合唱。

  雖然王錦能辨別出大部分呼喚,可總有那麼一兩個聲音會戳中他的內心。

  比如許久未見的家人。

  陪伴在她們身邊,還是給她們安全舒適的生活。

  這道單選題,王錦很自私地選擇了後者。

  從那天起,他心中就多了幾分愧疚。

  被某隻狐狸啃醒的夜晚,王錦還是會想起這些。

  所以他中招了。

  一旦被吸引注意力,就會不受控制地陷入恍恍惚惚的愣神狀態。

  人頭蛇會趁著這個機會從黑暗中潛行過來,有時甚至會成群結隊。

  嘶…

  細碎的嘶吼聲再次響起,人頭蛇似乎已經按耐不住,打算一擁而上發動攻擊。

  跟之前的兩種怪物不同,人頭蛇的體積很大,有些個體甚至有碗口粗細。

  這些怪物一擁而上,竹排絕對撐不住。

  「嘖,要是有光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年輕人皺起眉頭,看向竹排另一端的身影,開口詢問。

  「還沒弄好嗎?」

  「再給我十秒鐘。」

  大排頭手中拿著什麼東西不停搖晃,口中念念有詞。

  每位排頭都是雜學高手,大排頭在偏門術法方面也很強悍。

  所以在他讓自己滅掉光源時,王錦沒怎麼猶豫就選擇了同意。

  「十秒…」

  年輕人皺起眉頭,看向黑暗中緩緩遊走而出的蛇群。

  它們即將發動群攻。

  沙…

  水面泛起波紋,蛇群從中分開。

  露出那道藏在它們身後的嬌小身影。

  一樣的蛇尾,只是人的部分比其他怪物都要多。

  從胯部往上,是個赤裸上身的妙齡少女。

  盈盈一握的楊柳細腰,標準的瓜子臉杏仁眼。

  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膀上,若隱若現的身體讓人浮想聯翩。

  哪怕渾身上下都呈現詭異的慘白,也依舊算得上美艷動人。

  「首領?」

  王錦皺起眉頭,看向蛇群盡頭那道身影。

  那雙空洞的蛇瞳中讀不出半點情緒,除了…

  敵意。

  「怪不得這麼棘手,原來是她在指揮。」

  年輕人咧了咧嘴,開始倒數。

  「十。」

  「嘶…」

  蛇身少女揮了揮手,張開櫻桃小口,露出遍布其中的尖利牙齒。

  人頭蛇像是收到什麼信號一樣同時嘶吼,毫不猶豫地沖向王錦。

  「七。」

  面對著浪潮一般沖向自己的蛇群,王錦緩緩抬起釘劍。

  片刻的寂靜,隨即是金鐵交鳴的悅耳音符。

  黑暗中亮起綿密的白色劍光,伴隨著劈砍與嘶鳴。

  貴族劍術。

  跟仔仔細細學過的槍術不同,王錦在釘劍方面的技藝大部分來自於老皮特。

  這種落魄貴族才會使用的古老技法,在那個時代專門用於決鬥拼殺。

  正因如此,它的招式更偏向于格擋。

  畢竟人只有一條命,解決對手之前當然要先保護好自己。

  也正因如此,貴族劍術攻擊性不強。

  所以王錦琢磨了一段時間,給招式加上了小小的變化。

  不是施加強橫的爆發力,而是把敵人帶來的動能保存一部分,再反向施加出去。

  簡單來說就是…

  彈反。

  想做到這種事需要足夠強大的腕部力量,以及恐怖的專注力。•.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

  恰巧,王錦兩樣都不缺。

  使用落蟬的先決條件就是足夠堅韌的腕關節,與生俱來的專注力更是綽綽有餘。

  於是,他的劍招從格擋變成了格擋反擊。

  貴族劍術·奉還。

  在狹窄地形中一對多,正常來說都要掛點彩。

  而這種技巧能讓王錦將自己保護的密不透風,同時還可以殺傷敵人。

  「五。」

  年輕人眯了眯眼睛,死死盯著面前揮舞的四五條畸形手臂。

  釘劍反握在身前,橫著靠在左手小臂位置。

  呼——

  其中一條手臂揮舞落下,像是商量好一樣狠狠撞在劍刃上。

  當!

  清脆的撞擊聲響起,劍身被撞的微微彎曲。

  年輕人咧了咧嘴,微微轉動手腕。

  下一秒,釘劍像是早已經上好弓弦的陷阱,狠狠甩了出去。

  另外幾條遲一些落下的手臂要麼被彈開,要麼被直接斬斷。

  唰!

  劍光一閃。

  四顆頭顱同時滾落,血水灑進地下河。

  「哈。」

  王錦咧了咧嘴。

  如果單靠他自己的力量,絕對沒辦法同時砍掉四顆腦袋。

  正是因為第一次接住攻擊留下的動能,才能讓他做到這種攻擊。

  正如劍招名字一樣。

  將對方的攻擊與殺意,加倍奉還。

  「四。」

  年輕人眯起眼睛,目光越過不斷湧來的蛇群,看向那位面無表情的少女。

  手中釘劍不斷彈跳,毫不猶豫地砍斷一個個殘缺扭曲的身體。

  王錦在思考。

  他總覺得人頭蛇跟之前那些傢伙有些不一樣。

  這些蛇數量更多,更聰明,更難纏,也更像人。

  按照大排頭的說法,這些怪物是因為南洋法師才出現的。

  「南洋法師…他們想幹什麼?」

  王錦輕聲嘀咕。

  「三。」

  叮——

  釘劍橫掃,卻在空中變成樂園旌旗。

  旌旗呼嘯而過,將面前的蛇群掃飛出去,王錦面前留下了一片真空區。

  「過來!」

  旌旗猛地向前一送,徑直貫穿了一隻人頭蛇的腰部。

  這隻人的占比很大,胸腔往下才是蛇。

  王錦猛地向後一拽,釘劍毫不猶豫地划過。

  血液四濺,人頭蛇發出嘶吼。

  似乎是覺得有點吵,王錦反手砍飛了對方的腦袋。

  他在查看這些東西的具體結構。

  跟剛才的怪物一樣。

  人與蛇之間並非粗糙的縫合,反而像是天生如此。

  不管人的占比多少,連接處都是完美的生物結構。

  精妙無比,又帶著些詭異。

  「媽的。」

  王錦低聲罵了一句。

  他有個不太好的猜想。

  如果不是後天製作,那就是先天形成。

  也就是…畸形。

  只有畸形,才會出現個體間的差異。

  「這群畜生,在拿什麼東西做實驗啊…」

  王錦眯眼看著面前不斷湧來的人頭蛇,心中多了些異樣的情緒。

  也許蜘蛛和魚是殘次品,可這些東西…

  有可能是人。

  只是數量不太對勁。

  少說也有幾十隻。

  王錦不覺得南洋法師在來到這裡的短短几個月就能達成目標。

  「解脫吧,對你們來說也是好事。」

  年輕人嘆了口氣,手中釘劍再次橫在身前。

  「二。」

  「嘶!」

  少女眼中似乎湧出了淚水,可她還是用力揮手,讓那些人頭蛇拼命沖向王錦。

  「一。」

  王錦嘆了口氣,將釘劍收回。

  轉身離開。

  「好了。」

  大排頭的聲音響起。

  他甩手丟出了什麼東西,看形狀是個罐子。

  只是這個大小,其實更像是罈子。

  啪!

  罐子狠狠摔在岩壁上變得粉碎,裡面的東西暴露在空氣中。

  星星點點的幽藍色光芒在地下河中閃爍,將一切照的如夢似幻。

  好像突然進入了太空,王錦和大排頭在銀河中歡快地劃著名船。

  如果沒有那些不斷嘶吼的人頭蛇,這會是一副相當不錯的畫面。

  王錦挑了挑眉毛,仔細看著那些光點。

  強大的觀察力讓他沒費多少時間就看清了那東西的真面目。

  於是王錦緩緩轉頭,看向彭海。

  「蛾子?」

  「嗯,蛾子。」

  「我剛才就是在臨時孵化,這些傢伙很奇怪,感受到危險才會羽化。」

  大排頭輕輕頷首,伸手在蓑衣上蹭著。

  王錦注意到他手上有淡淡的粉末,在黑暗中發出光芒。

  隨著大排頭的磨蹭,這些粉末消失不見。

  「它們很危險,所以不能有光源。」

  「一丁點都不行。」

  「飛蛾的趨光性。」

  王錦摸了摸下巴,很快就明白了大排頭的意思。

  大排頭身上的蓑衣和斗笠都是黑色,王錦也穿著黑色的短袖和長褲。

  他們倆站在竹排上,基本就是兩隻濕漉漉的烏鴉。

  跟那些渾身蒼白的人頭蛇比起來,顯然毫不起眼。

  再加上因為身體的特殊結構,人頭蛇那雙帶著夜視能力的眼睛會在黑暗中反光。

  這就導致那些蛾子會拼命朝著人頭蛇衝過去。

  「衝過去能幹啥?咬人嗎?」

  王錦挑了挑眉毛,仔細看著那些晃晃悠悠飛行的螢火。

  「差不多。」

  彭海輕輕點頭。

  「這是吸髓蛾,我在南邊跑船時遇到的。」

  「嘶…」

  王錦倒吸一口涼氣,仔細看著那些落在人頭蛇上面的蛾子。

  這些危險的傢伙個頭很大。

  張開翅膀,幾乎跟王錦拳頭差不多大小。

  飛行中會灑落淡藍色的發光粉末,煞是好看。

  不明所以的人甚至會覺得這是通話中的小精靈,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可惜,王錦正在親眼見證這東西的進食時刻。

  它們伸出口器,狠狠刺入人頭蛇的身體。

  於是人頭蛇露出了面對王錦時都未有過的恐怖表情,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它們想要擺脫那些蛾子,於是瘋狂撞向岩壁,將自己磨蹭的血肉模糊。

  可這並沒有緩解什麼。

  致命的殺機在口器刺下的瞬間就注入身體,哪怕蛾子死亡也會繼續發揮作用。

  王錦眼看著人頭蛇的身體迅速變矮,直至攤成一張薄薄的餅。

  血水混合著內臟碎片從五官流出,染紅了河水。

  偶爾有一兩個長著手臂的想要趁著蛾子沒落到身上之前伸手拍打。

  它們也確實成功了。

  可惜蛾子的身上的粉末落了一身,給它們蒙上了一層夢幻的光。

  代表死亡的光。

  於是更多蛾子飛向那裡,很快就多了兩灘血肉。

  「真是殘忍。」

  王錦蹭了蹭手上的血液,開口感嘆。

  「你認真的?」

  大排頭愣了愣,看向王錦的眼神中滿是不解。

  剛才那個隨手把人家拽過來解剖的精神病,現在反過來說自己殘忍。

  「在我這裡,殘忍是個褒義詞。」

  王錦聳了聳肩。

  「不過如果情況允許,我更傾向於給對手體面的死法。」

  「一劍斷頭才叫仁慈啊。」

  年輕人看著不遠處梨花帶雨的蛇身少女,嘆了口氣。

  然後提起釘劍,身形消失不見。

  ——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女人嘆了口氣,看向站在鏡子面前來回變化身形的戲痴。

  明明警笛聲近在咫尺,這白痴還在鏡子前糾結要用哪個店員的身份。

  偏偏性格死倔,怎麼都勸不走。

  她越來越覺得這傢伙會害死自己。

  「快了快了。」

  戲痴眯了眯眼睛,看向手上沾著血的身份牌。

  「這店員看起來有點凶,而且年紀也很大啊。」

  戲痴嘆了口氣,把牌子扔到一邊。

  「這個…看樣子就是單身,而且到死都是單身。」

  「嘖嘖嘖,看來單身三十年也不會變成大魔法師。」

  戲痴嘴裡滿是不著邊際的話,看的蘇喜牙根直痒痒。

  她突然想拋下戲痴自己走…可失去一位十惡,就意味著需要更多的時間精力去尋找下一個。

  尤其是烏有之人,只要他想躲起來,自己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蘇喜只能現在落地窗前,查看著警察的情況。

  那些人已經開始往這邊搜查了。

  「嗯…這個不錯,有點雀斑還挺可愛。」

  戲痴點點頭,把那塊身份牌別在胸前。

  然後身形緩緩扭曲,最後變成了栗色頭髮的大男孩,笑起來有些青澀。

  就連身上的戲服也消失不見,成了最普通的運動服。

  「一點障眼法,真被碰到還是會發現的。」

  似乎是看到了蘇喜疑惑的眼神,戲痴咧了咧嘴,語氣中滿是得意。

  「白痴…我不想知道。」

  蘇喜嘆了口氣,猛地推開門。

  再慢上一點,警察就會包圍過來。

  「趕緊走,必須要趁著現在離…」

  啪嗒。

  冰冷的手槍頂在蘇喜腦後。

  有人一直在門後埋伏,而蘇喜和戲痴都沒有半點感覺。

  「你有權保持沉默。」

  那警察輕輕開口,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興奮。

  「但你所說的每句話都會是呈堂證供。」

  咔噠。

  蘇喜雙手被反剪到背後,冰冷的手銬毫不猶豫落下。

  「剛出差就能遇到這種事…感覺最近走運了。」

  警察咧了咧嘴,伸手整理了一下頭頂的大沿帽。

  「別過來。」

  蘇喜咽了口唾沫,輕聲開口。

  「姑娘,現在說這麼多都沒用了。」

  警察猛地用力,直接把蘇喜按在了地上。

  「警號0628,我叫魏善。」

  「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聊,有的是時間。」

  警察輕咳兩聲,低沉的語氣中依舊帶著些興奮。

  「走吧。」

  蘇喜再次開口,目光卻時不時在往藥店裡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