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木船
我們費了老大功夫才通過這段神道,前方也隱約出現了一座人工建築的輪廓。但等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到達的時候,都忍不住罵了出來。我罵的是「擦」,兩個傭兵罵的是「法克」,文瑜罵的則是「斯特」。
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座已經倒塌的高大石架,左邊是一座坍塌了的殿堂一類的建築,遠處就是之前一直在望的兩座特別高大的山峰,而隔在我們和高山之間的是一片茫茫湖水。我們此時是站在一座懸崖邊上,和水面的落差至少是三十多米。這麼高的落差,就算再會游泳,跳下去人也被拍暈了。
而且我還想起一件事,對文瑜說道:「現在這裡證明了我的猜測,這裡真的有一個巨大的水湖。那麼就很明顯了,那些古怪的玩意就是長在這個大湖裡的,暴雨使得水位暴漲,它們就順著水流遊了出去。這個水湖游不得,下面那麼多古怪的玩意,我們要是下了水,還不得被它們吃個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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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瑜嗯了一聲,摸出望遠鏡仔細看了一會,臉色變得蒼白:「你看見沒?那邊,兩座高山之間,停泊著好幾艘木船……」
我也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果然看見對面遠處停泊著好幾艘木船,我數了一下,一共是9艘,暗合古人喜歡的九九之數。那些木船已經是破敗不堪,從望遠鏡里都能看見船身上長滿了霉斑,到處都是窟窿,但就是沒散掉。更古怪的是其中1艘最大的木船桅杆上,還有一面破爛不堪的旗幟在迎風招展,依稀可見上面有一個大大的文字。文瑜告訴我,那是一個「秦」字。
我再仔細看了一會,木船是舊時所謂的「樓船」,方首闊面,上面建有木屋,只不過要小很多。那些木屋已經滿是窟窿,也沒見有任何人影。這9艘破敗不堪的木船就那樣靜靜地停泊在水面上,隨著微風的吹動,在湖面上漾起層層波紋。看起來,既充滿了遠古的氣息,也充滿了詭異的氣息。
兩個傭兵也在那用望遠鏡看著,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我沒理他們,繼續用望遠鏡搜尋,對文瑜說道:「看見沒,兩邊的山上各有一條瀑布留下來,看來可能就是主要的水源。兩座並列在一起的山,兩條並列在一起的瀑布,這是雙龍戲水的格局,難怪國師會選中這裡。在交通很不發達的古代,也不知他們是怎麼找到這種地方的。」
文瑜說道:「可能就是花錢讓人進山尋找的。古代喜歡望氣,在遠處就看哪裡有什麼『王氣』,『龍氣』,然後順著方向一直找,也是有可能的。不過你能不能先不關心這個,關心一下我們應該怎麼過去不是更要緊嗎?」
我搖頭說道:「還能怎麼關心?很明顯的,遠處那些船就是過去的關鍵。可能是對面曾經住著一群人,他們的任務就是看守陵墓,並且有人來祭拜的時候,就把船搖過來把人接過去。現在嘛,過了兩千多年,朝代更迭,風雲變幻,住在對面的那群人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走了,總之是不可能還在對面把船搖過來把我們接過去。看見這個石架子沒有?說不定就是用來發信號給對面的。」
文瑜說道:「不對!古代雖然用旗子傳遞信號,但旗子也有誤事的時候,萬一沒有人看見或者看到時遲了,是要誤事的。再說了,附近不是有鐘鼓……」她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臉上一片慘白:「到底是什麼人還在這裡撞鐘擊鼓?」
我嘆道:「這個晚上我們或許可以見識一番。現在我對這裡的人怎麼下到船里感興趣。兩千年前的古代好像沒有滑輪,也不太可能讓來祭拜的人抓著繩子下去。」
文瑜說:「不對,不對!你一定不知道戰國時期有一個叫做墨翟的人,人們通常把他叫做墨子。他留下的學說稱為墨家思想,核心是兼愛和非攻,主張和平,以百姓為重。除此之外,墨子非常注重科學實踐,研究了很多技藝,比如著名的小孔成像實驗,在光學和幾何成像上很有見解。此外,還發明了很多木工技藝,傳說他創造了許多木質機械,其中有一種就是滑輪。」
我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想起來了。我們的初中物理課本的確講到過墨子做的小孔成像實驗。了不起!」
文瑜又道:「這個墨子很厲害的,據說他曾經和魯班鬥法。在墨子《公輸》篇中,說魯班打算幫楚國出兵攻打宋國,墨子是主張和平的,就跑去和魯班鬥法,在楚王面前用木片組成城牆和器械,九攻九拒,全破魯班的諸般攻城器械和辦法。魯班輸得一敗塗地,就威脅說要殺了墨子,墨子說,殺了也沒用,他已經把守城辦法教給了300名弟子,就算墨子死了弟子也能守住城。楚王見毫無勝算,就打消了進攻計劃。」
我大拇指一翹:「了不起!難怪有說法說是魯班善攻墨家善守,原來是這麼來的。現在我也明白了你的意思,這裡或許曾經是有過滑輪組,用來把人吊上吊下。」說到這裡,我又想起一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如果說這裡的人都撤走了,那9艘船為什麼還留在對面緊緊停靠在一起呢?就算是人都走光了,風把船吹回去,那也應該是東一艘西一艘到處都是才對。而且,這麼多年了都沒爛掉沉沒,這他娘的比現代的鋼鐵軍艦都結實耐用。」
文瑜道:「唉,我看我們還是想一下怎麼過去吧!」
我笑道:「有一個辦法,就怕你不敢用。」
文瑜問是什麼辦法。我指著那間坍塌的建築說道:「這裡面應該曾經住過一些人,負責接待來客並通知對面搖船過來的,現在我們進去找找看,或許還能找到用來聯絡的號角之類。你拿起來吹一下,說不定對面的船就搖過來了。」
文瑜抱怨道:「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就知道嚇唬我。你這樣是要把我嚇死的,到時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嘿嘿笑了笑,讓文瑜告訴美隊和毛子,我們進建築裡面搜索一下,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這間坍塌的建築大約20平方米左右,是燒制的泥磚建起來的,屋樑倒是木頭的,所以會塌。我們走進去的時候,裡面也是長滿了雜草,還有些依稀可辨認出輪廓的石台石凳之類,似乎是當年的用具。
這些泥磚燒制的質量看來還真不錯,歷經了兩千多年都還沒爛。我伸手指在上面彈了彈,泥磚發出撲撲的聲,頗為清脆。我對文瑜說道:「我記得初中語文課本有一首詩說什麼『把秦磚漢瓦搬上西洋人的船』還是什麼的,當時就想,這秦磚漢瓦再怎麼樣也就是一些燒制的陶器,論藝術價值那肯定是遠遠不如瓷瓶的,有什麼好玩的?現在這伸手一摸,就是兩千多年前的磚塊,想到這裡都忍不住的心情澎湃啊!原來這歷史歲月的沉澱,本身就是價值。」
文瑜說道:「也不僅如此而已,你看這裡,這些磚塊上面刻有字的,這是所謂的秦朝字磚,很有價值的,不僅能研究秦朝人燒制磚瓦的工藝水平,還能研究他們的文字水平和一些社會面貌。這裡刻的字是說『克儉奉公,毋離職守』,明顯是用來警醒這裡的守衛的。」
我看了看那些鬼畫符一般的小篆,搖了搖頭,對她說道:「這麼古老的字,難為你居然看得懂。老實交代,你為了研究中國的古代寶貝,偷偷下了多少年的苦功夫?」
文瑜笑道:「也沒多久,就是從小時候就開始用古文字寫字了。我那時候還給班上一個男同學用古文字寫過幾句話,不過他怎麼也看不懂,哈哈……咦,這裡有東西。」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是一叢比較稀疏的雜草,不過雜草間依稀可見一些灰白色的東西透出。我用工兵鏟把雜草壓低,不由吸了口涼氣:「他娘的,是一具骷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