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 心知肚明

    陳果兒看著鎮北王這副萬念俱灰的樣子,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剛想要說點什麼,又聽鎮北王道:「明日一早,我會派人送你們下山。•」

    陳果兒心中一喜,她大費周章,為的不過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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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終於達成了。

    「謝謝王爺,不過我暫時還不能走。」陳果兒迎著鎮北王疑惑的目光,指了指他的傷口處,「這裡還要過三天才能拆線,除了我之外,別人不會拆。」

    鎮北王倒是聽說了陳果兒給他縫針的事,也親眼看到了傷口,原本他只是以為這是陳果兒為了保命在拖延時間。

    眼下看來卻是真的?

    「當真要拆?」鎮北王狐疑的打量著陳果兒。

    這又不是縫衣裳,線都長進了肉里,難道還要將肉切開,再把線拿出來?

    那還縫了作甚?

    陳果兒噗嗤一笑,「當然要拆,縫針只是為了讓傷口能更好的癒合,傷好了,自然要拆下來。畢竟是外物,長時間留在人體裡,不但沒有好處,相反會感染。」

    鎮北王不知道什麼感染,但要拆下來他是聽懂了。

    「也好,那就再委屈你幾日。」鎮北王的話說的有氣無力,再次緩緩閉上了眼睛,「你忙了幾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其實他並不困,白天睡了一大天,這會一點睡意都沒有,他只是很疲憊。😡💚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是心累。

    等了半晌,卻沒聽到有腳步聲離開,鎮北王掀開了眼帘,就見陳果兒依舊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在斂眉沉思。

    「你怎麼還在?」鎮北王詫異道。

    陳果兒也回過神來,舉了舉手中的藥碗,微笑道:「我是來讓您喝藥的,現在藥還沒喝,我怎麼能走?」

    說罷,將藥碗送到了鎮北王跟前,又拿過被子將他的後背掖上,讓他半坐在床邊。

    「倒是我糊塗了。」鎮北王接過藥碗,卻遲遲沒喝。

    藥的味道很苦澀,卻比不上他心裡的苦,想起趙家被滿門抄斬,那些都是他的親人。

    鎮北王的心就好像被硬生生撕裂了般。

    之前昏昏沉沉的,他也沒精力去想這些,眼下人是清醒了,卻想起來更多。

    越想就越是痛苦不堪。

    幾個夫人都陪在他身邊多年,還有他的其他兒女們,甚至還有孫兒輩的。

    除此之外,還有趙家一些旁系的親屬,以及家奴院工們。

    這些人都是被他害的慘死。

    「王爺?」陳果兒見鎮北王神色哀戚,試探的喊了聲。

    鎮北王回神,用力掩住了心底的酸澀,苦笑了聲,「還什麼王爺,我不過是個罪人。♝☝ 69ѕ𝔥𝓤Ж.ςⓄⓜ 🐒🍟」

    最小的孫子才六個月,剛會翻身,那么小的孩子又有什麼罪過?

    卻也因為他而死,鎮北王心痛如絞。

    陳果兒也沉默了,她也知道了趙家上下一百七十三口被斬首的事,是事後聽陳志忠說的。

    那天剛好是仙客來重新開張的日子。

    鎮北王情緒低落,空氣中似有雲層,壓的人透不過氣來。

    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平復對方的心傷,那是一百多條鮮活的生命,又是親人,外人無法理解這種痛苦。

    但不說什麼又不大好。

    

    陳果兒用力吸了口氣,才道:「逝者已逝,還有活著的人,總要向前看。」

    鎮北王用力眨了眨眼,強行將淚意逼回,閉上了眼睛,好似睡著了般。

    陳果兒知道他沒睡,只是心情沉痛,故而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

    良久之後,鎮北王再次睜開了眼,緩慢道:「我曾對你不住。」

    他是指之前在伏虎嶺暗殺陳果兒的事。

    雖然這件事她應該不知道,但是他想說出來,似乎這樣就能卸去他心頭的重擔。

    以前他從來不會這樣,就算是親手斬殺人也毫不眨眼,但陳果兒不同。

    她現在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對恩人隱瞞,那是不義。

    但他又不想直白的說出來,所以就含糊其辭的,他圖的是自己的心安。

    「我知道,不過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陳果兒笑了笑。

    她知道鎮北王指的是哪件事。

    鎮北王眼底微露驚訝,閃過一絲疑雲,難道小九什麼都告訴她了?

    鎮北王又覺得不可能,小九不是這麼沒輕重的人,那她就是說其他的事了。

    或許她以為他接履行舊約的藉口,強行拆散她和小九,鎮北王琢磨著一定是這樣。

    「當初讓你和十三履行舊約,也是因為你們之前就有婚約,五夫人擅自做主給你們退親,是趙家不義,所以……」鎮北王說的緩慢,同時也緊盯著陳果兒的每一個表情。

    他還在試圖挽回一點顏面,然而當看到陳果兒眼底一閃即逝的詫異,鎮北王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繼續說,因為沒必要了。

    屋子裡再次靜默了下來。

    陳果兒也沒說話,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他們都心知肚明,履行舊約的目的本就不純。

    況且現在親事也已經退了,是當朝天子親自主持的,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也沒什麼必要再提。

    鎮北王沉默良久,似是在思索著什麼心事,餘光不時的掃過陳果兒,裡面沉甸甸的,似在醞釀著什麼話。

    就在陳果兒以為他要說的時候,他卻只是端起了一旁的藥喝了。

    「夜已深,你也早些歇息去吧。」鎮北王合眼逐客。

    陳果兒也只好站起來,拿了空碗走出去,回到了小十三住的院子裡。

    這些天來,陳果兒一直住在這裡,陳志忠則是回去了關押他的地方。

    陳果兒幾次想找機會跟小十三說,哪怕不放了老宅那些人,至少讓她看看他們好不好。

    但小十三似乎在迴避她,經常見不到他的人,哪怕是見到了,也是在鎮北王的屋子裡,她不方便說話。

    原本陳果兒想等小十三回來,只是眼見著夜更深了,她支撐不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著了。

    門,被悄無聲息的打開,一個紫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罩著輕紗。

    是小十三。

    他早就回來了,只是站在院子裡沒進來,直到確定陳果兒睡著了才進來。

    他知道她在等她。

    燭火葳蕤,淡淡的光暈給她的臉上罩上了一層柔光,陳果兒的小臉越發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