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前方發生車禍,季時年的車子繞行。
回家路上,江清落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莫名的不安。
「怎麼了?」
季時年捕捉著她眼裡的擔心,握緊了方向盤,聲音不高:「在想顧九江?」
「當然沒有。」
江清落心虛的搖頭否認:「對了時年哥,今天的飯局真的謝謝你,直接幫我解決了未來半年的銷售業績。」
季時年卻並不想提起這個,因為剛才的飯局上,很明顯,大家都是更在乎顧九江的態度。
也因為他們願意跟江氏集團合作,還順帶著得到了跟顧氏集團的合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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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他幫忙的,不如說是顧九江幫了她。
二人很快到了家裡,江清落被陳姨抓著問了好多問題,比如怎麼會去江氏集團工作,遺囑又是怎麼拿到的,江清落一一解釋,除了跟顧九江領證結婚這件事情。
陳姨聽了之後放心下來,直夸江清落有出息,她母親在天之靈也會備感安慰。
但同樣的,她也很擔心江清落的安危,畢竟當初她母親就差點死在江城南和林悅雪手裡。
「放心吧,陳姨,我現在在公司里股份最多,而且我立了遺囑,一旦我出現任何意外,我的股份全部會捐給希望小學,他們一分錢都撈不到,所以他們現在不敢動我。」
這話江清落倒是沒撒謊,當時江城南知道這消息後還氣的摔了昂貴的花瓶。
陳姨還是不太放心,這時候,江清落手機響起來電鈴聲,屏幕顯示:秦朔。
她走到一旁接聽電話,對方緊張的說道:「顧太太,顧總出了車禍,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江清落手裡的手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她大腦有短暫空白,在季時年和陳姨錯愕的注意下撿起手機,聲音不自覺發抖的問:「哪,哪家醫院?」
秦朔報了醫院地址,江清落掛斷電話後,眼淚已經不受控制掉了下來,但她渾然不覺,只是心慌慌的跟陳姨說:「陳姨,我現在有事先離開一下,晚點再來看您。」
話沒說完,不等陳姨說點兒什麼,她已經轉身跑出了家。
陳姨一下子就著急了,催著季時年跟過去。
季時年拿著汽車鑰匙追出去。
江清落上了季時年的車,一路上雙手緊握,心臟跳動的厲害。
「怎麼了?這麼晚去醫院是……出了什麼事嗎?」
季時年時不時看向幾乎呆滯的江清落。
他認識她這麼多年,哪怕是被學校霸凌罵她是掃把星,江清落都從來沒有露出過一絲一毫的脆弱,可現在……
她死死摳著自己的手,力道大的幾乎要將手摳破,臉上的血色也褪的乾乾淨淨,比早晨在機場接到她的時候還要蒼白,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哥,顧九江他……出車禍了,昏迷不醒。」
腦海里突然冒出從酒店出發不久後撞到的一起車禍,她四肢發麻手腳發涼,怔怔看向季時年:「你說,會不會就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一起?如果是,如果我們剛才過去了,是不是就能第一時間救他?他就不會……」
「別胡說,跟你沒關係。」
季時年這會兒心情很複雜,他只能加快速度。
十幾分鐘後,車子到達醫院,江清落看著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顧九江,牽起他的手。
顧九江這人從來都是冷傲矜貴的,清冷端方的,可此時此刻,他卻安靜的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到毫無血色,額頭上也包紮著白色紗布,紗布上還滲著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抬起手指,懸在他額頭傷口處,遲遲不敢碰。
「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出車禍?」
江清落聲音很輕的問。
秦朔臉色也很難看:「是我們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其實……顧總知道,但是為了讓幕後黑手露出馬腳,所以……」
江清落一愣,不可思議的看向秦朔:「你說……顧九江明知道車子被人動了手腳,還以身入局?他是不是傻?」
至於被誰動了手腳,估計那位顧老太太的可能性最大。
她那麼想置顧九江於死地,他死了,顧家的一切都是老太太和她兒子孫子的了。
估計顧九江也一直在抓她的把柄。
但這不是顧九江以身入局的理由。
「這可是車禍,萬一……」
秦朔與其艱難的說道:「所以顧總沒讓您跟上車,也在半路將我們都放下,他自己開車。」
沒讓她跟上車?
江清落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這句話。
是啊,就說顧九江怎麼突然間那麼好,願意讓她回去看陳姨了,原來原因是這個?
江清落注視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抓著他的手握緊。
「顧九江,你怎麼這麼傻?」
她又氣又急又擔心。
「你不是一向運籌帷幄嗎?什麼事情都能處理好嗎?你還能預判別人的陷阱,還能把我從老宅里救出來,可你為什麼……要這麼傻?」
江清落眼淚控制不住落下來,落在顧九江手背上。
季時年看著江清落這麼在意顧九江,心裡五味雜陳。
尤其是,江清落吸了吸鼻子:「哥,你先回去吧,別告訴陳姨……」
原本很簡單的話,可不知道怎麼的這個時候說出來卻有些堵得慌,胸腔里酸酸澀澀的感覺湧上來,她咬著唇,努力壓下即將掉落的眼淚,說道:「不用刻意瞞著了,就算陳姨罵我……算了,罵了再說吧。」
季時年聲音緊繃,沙啞:「你……想好了?」
其實江清落沒想好。
從前她一直想盡辦法瞞著陳姨,但是現在看著這樣虛弱到似乎誰都能將他打敗的顧九江,江清落腦海里突兀的想起他之前幾次三番要陪著她看陳姨的畫面,再次想要否認二人關係的話,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嗯,想好了。」
季時年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江清落和顧九江兩個人。
她握著他的手,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唯獨視線,一刻也不肯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