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心頭一緊,又問道:「縣衙里……難道沒有草根境界的妖魔嗎?為什麼讓吳安殺了這麼多的妖魔還沒阻止他?」
「他的運氣不錯,去的時候縣衙那群草根境的妖魔恰好都不在。真是可惜,要是我在場就好了,我最喜歡這種有血性的食材了。」
狗哥說著,惋惜地搖搖頭。
「接下來又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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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哥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看著許牧:「他對黑小虎喊了一嘴:小虎妖,我這一身辛苦得來的修為,豈能輕易成為你的血食。」
許牧緩緩閉上眼睛。
只要是個武者,都能明白吳安付出了多少。
「最後他獨臂出拳,殺妖拳九步連踏,一拳轟殺黑小虎的轎夫六人,在距離黑小虎十米之處,力竭而亡。」
「其身死而不倒,面色倔強不甘,隨後被憤怒的黑小虎割下頭顱。」
「其血肉被縣令蛇海煉成人牲丹,與城內權貴在晚宴上共享了。」
許牧眉眼低垂,傷感一閃而逝,隨後就抬起頭來陪笑道:「狗哥,你也太抬舉我了,這樣的人物我可學不來。我雖與吳安師兄弟一場,但我沒他那樣的膽子。我生是狐爺的人牲,死是狐爺的銀錢,你可不要污衊我,壞了我在狐爺面前的形象啊。」
「這可說不準,誰知道你臨死前會是什麼樣子。」狗哥語氣意味深長,隨後就關上了門。
許牧低頭,眼底的悲傷再也無法掩飾。
吳師兄,真的已經走了啊。
許牧沉默著走到包子鋪,父母一切都好,只是還留在包子鋪製作明日的包子餡,他便幫了幫忙。
以他現在的力氣,搗起肉來簡直是輕而易舉。
搗肉的錘子上下翻飛,宛若游龍。
沒一會兒,老許用了兩個小時還沒搗完一半的肉就被許牧給搗好了。
把一旁累到氣喘吁吁的老許看得目瞪口呆。
自家兒子什麼時候這麼生猛了?
……
老山街,許牧最晚殺戮的巷子裡,人牲們用推車往城外亂葬崗運送著野豬幫妖魔的屍體。
貓依依帶著一眾衙役,勘察著周圍的情況。
昨晚的雨水太大了,它們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唯一得到的收穫是通過皮膜下出血的傷勢判斷出來這些妖魔都是死在了一雙拳頭下。
而且這雙拳頭極大概率是人的拳頭。
「野豬幫四百三十七頭妖魔,一晚上被殺光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用的手段全都是拳頭,靈妖縣什麼時候出現這麼凶的高手了?」
鯤九盯著豬奎屍體上的大洞,嘴裡堪堪稱奇:「嘖嘖嘖,看這邊的情況,應該是豬奎帶著野豬幫的這群廢物們把兇手圍住了,結果被反殺了啊。」
一頭身形肥胖的小狐狸搖頭道:「豬奎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衙門檔案記載了,它的天賦是防禦,能一擊打破豬奎的防禦,把它打成這個樣子,兇手的實力相當不簡單啊,恐怕你我都不是其的對手。」
若是許牧在此,一定能認出來這頭小狐狸就是狐大,它竟然也是衙門捕快里的一員。
鯤九困惑道:「但是這些豬妖為什麼不跑呢?難不成它們認為對方的實力並不強,它們能應付不成?這一百頭豬分開逃命,就算兇手再怎麼凶,也不可能全都殺了吧?」
狐大翻了個大白眼道:「誰知道呢,豬腦子可能不好使唄,轉不過彎來。不過這麼多頭豬妖,就算是干站著讓我用拳頭殺,我也沒那個力氣殺完。」
不少線索互相矛盾,讓衙門的這群精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胡亂揣測。
它們認為兇手的實力不弱,想不明白野豬幫的妖魔為什麼不逃命。
若是他們知道昨晚的許牧只是銅皮三層的境界,就能明白豬奎為什麼這麼做了。
差了這點最為關鍵的信息,它們便很難找到真兇。
貓依依翻著卷宗道:「這豬奎之前報過官,說是有人在暗殺他們幫派的妖魔。但咱們當時忙著狼白的案子,就沒管這事。」
「說起來,最近在夜狩裡面死亡的妖魔確實多了不少,用的手段全是拳頭。」
狐大一雙爪子抱在腦後,懶散道:「死得不過是一群關外妖魔而已,它們活著本就浪費空氣,死了也要浪費勞役,算不得什麼大事。要不咱們別查了,讓他殺得了,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不定是一頭實力強大的妖魔跟這些關外妖魔有仇,才趁著晚上出來暗殺報復。」
貓依依搖搖頭:「在這案子查清楚之前,咱們還是不要胡亂揣測的好。」
她心裡其實隱隱有一些直覺,認為這殺死野豬幫的兇手跟刺殺狼白的兇手有關係。
因為狼白死的那一晚,關外的妖魔中剛好沒有大規模的死訊,也沒有類似的傷亡案子,而且在夜狩中暗殺妖魔的兇手作案,同樣詭異地從未留下任何氣息。
以往她未留意過這些瑣碎案子,但今天這一番調查,似乎讓一切巧合都聚到了一起。
她感覺真相即將要浮出水面了。
有小妖道:「你們說,這兇手今晚會不會再次出來作案?」
眾妖的目光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這頭小妖。
狐大撇嘴道:「以後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我可不想大晚上的繼續幹活。」
「是啊,我晚上只想睡覺。」鯤九打了哈欠無語道。
小妖意識到了什麼,連連點頭,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最終,貓依依抬手一錘定音:「為了追查兇手,今晚還是要辛苦一下大家在兇手經常活動的範圍內找找了。」
頓時群妖哀嚎一片。
貓依依微微皺眉。
「怎麼?誰有意見?可以直接提出來。」
眾妖面面相視,終究是沒站出來個刺頭得罪貓依依。
貓依依嘆了口氣,她來此地根基尚淺,對手下的這群刺頭還是要多敲打一番才行。
……
野狼幫,狼秀只覺自己喝水都塞牙縫。
吳安死了,還坑了它萬兩黃金。
好不容易應付完縣衙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前腳回到家裡,後腳就說那個即將賣到青樓的女人自殺了。
這該死的賤人,為什麼不等被賣了之後再自殺?
狼秀心裡實在是憋得慌,她便隨手翻閱手下買來的《蛇妖傳》一書。
這書講的是一個白蛇愛上了一個人牲的故事,狼秀短暫的忘了心頭煩躁,看的津津有味。
她剛喝上一口熱水,結果一隻猴子就拿著欠條來要債來了。
猿山這些天忙碌,但吳安都死了,它此時不來,怕這債就收不回來了。
「狼幫主,你看這九兩銀子的欠條也不多,我這武館也只是小本生意,要不咋們今天就把這點帳結了吧。」
「這銀子,吳安是怎麼欠下的?」狼秀問道。
「吳安為了突破銅皮六層的境界,在我這賒了不少磨皮湯藥,就欠了九兩銀子。」
具體的數目猿山也不敢細說,畢竟三碗半份的湯藥賣九兩銀子的事情實在是上不得台面。
帳不多,只有九兩銀子,跟自己今天的損失相比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狼秀懶得應付了,它還著急去看書,直接讓帳房支了銀子。
猿山一看要銀子這麼順利,眼珠子一轉,當即起了貪念。
「狼幫主,吳安的事情我也很痛心,但我栽培他一年付出的心血也不容易啊,你至少還要給我三千,不,兩千兩銀子的培養費啊。」
「培養費?」
狼秀冷笑兩聲,她一身火氣沒處撒,正好老猿撞到了她身上。
「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啊,你把吳安都培養到敢去刺殺衙門裡的貴客了,這十萬兩銀子的損失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竟敢張口找我要培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