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動真格的

  玉符傳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執法堂的人今早突然把她帶走,說是涉嫌殘害同門.」

  殘害同門?顧盛立刻聯想到那夜被沈青檀一劍穿心的血煉邪修。

  那人雖然修煉邪功,但確實掛著大荒聖院弟子的名頭。

  「具體位置。」

  他聲音沉了下來。

  「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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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城東區傳送陣外有個茶肆,我穿鵝黃色襦裙。」

  秦羽柔語速飛快。

  「顧公子千萬小心,最近城裡.」

  話未說完,玉符光芒突然黯淡。

  顧盛嘗試再次聯繫,卻發現靈力如同泥牛入海對方那邊顯然出了狀況。

  一炷香後,天城傳送陣白光閃過。

  易容成中年文士的顧盛邁步而出,青色長衫下肌肉微微繃緊。

  空氣中瀰漫著不同尋常的緊張感,抬頭就能看見數十道駕御飛行法器的身影在低空巡視。

  他們身著制式玄甲,胸前佩戴著大荒聖院的徽記。

  「聽說萬流宗上下三百口一夜之間.」

  身旁兩個商販打扮的人正在竊竊私語,見到巡邏者靠近又立即噤聲。

  顧盛不動聲色地壓了壓斗笠。

  看來那晚的事已經發酵,只是沒想到會牽連到沈青檀。

  他加快腳步走向約定的茶肆,忽然注意到街角閃過鵝黃。

  那是個扎著雙髻的少女,正假裝對貨攤上的胭脂感興趣,眼角餘光卻不斷掃視過往行人。

  當顧盛走近時,她突然瞪大眼睛,脫口而出。

  「顧」

  「姑娘認錯人了。」

  顧盛壓低聲音打斷,袖中露出半截青鸞玉符。

  秦羽柔會意,隨手拿起盒胭脂扔給攤主兩塊靈石。

  「包起來。」

  然後狀若無意地沿著小巷走去。

  顧盛保持距離跟著,發現這丫頭每經過岔路都會變換步頻,顯然是在反跟蹤。

  七拐八繞後,兩人來到一處爬滿藤蔓的院落。

  剛推開斑駁的木門,濃烈的腥臊味就撲面而來。

  院子裡散養著各種奇異獸類,有長著鱗片的兔子、三尾狐狸,甚至角落裡還趴著只通體雪白的小型飛龍。

  「抱歉氣味難聞。」

  秦羽柔鎖好院門,突然轉身直勾勾盯著顧盛。

  「但您怎麼做到的?連金睛獸都看不破的易容術,我隔著三條街就聞出是您了。」

  顧盛卸去偽裝,露出本來面目。

  「御獸流的天賦?」

  「是氣味。」

  少女得意地皺皺鼻子。

  「您身上有股特殊的藥香,混著嗯,雷霆的味道。」

  她突然壓低聲音。

  「青檀姐說過,您殺那個邪修時用的是雷法。」

  顧盛目光一凜。

  看來沈青檀把這丫頭當成了真正的心腹。

  「說正事。」

  他環視四周。

  「這裡安全嗎?」

  秦羽柔吹了聲口哨,那隻白龍立刻展開翅膀盤旋而起,在院子上空形成半透明結界。

  「現在安全了。今早執法堂來了六個地武境,拿著副院長的令牌」

  原來清晨時分,沈青檀正在藥圃照料靈植,突然被破門而入的執法者圍住。

  為首的冷麵男子出示了塊血色玉簡,聲稱上面記錄著她「殘害同門」的罪證。

  「江飛虹?內院十大弟子之首?」

  顧盛眉頭微皺,指尖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叩,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羽柔點點頭,青絲隨風輕揚。

  「他三日前去檢查了那處戰場,回來後便一口咬定青檀勾結外人害死了他弟弟。」

  她咬了咬下唇。

  「那日你出手時,確實留下了不屬於聖院的氣息。」

  顧盛眼中帶著懊惱。

  當日擊殺那幾名邪修時,他確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氣機。

  誰能想到這無心之舉,竟會牽連到沈青檀。

  「執法堂現在什麼態度?」

  他沉聲問道。

  「江飛虹在內院勢力不小,執法堂暫時將青檀扣押調查。」

  秦羽柔眼中帶著憂慮。

  「但若找不到證據證明她的清白」

  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顧盛眼中寒光一閃,隨即收斂。

  他向來不喜欠人情,更何況此事因他而起。

  「我需要江飛虹的詳細情報。」

  顧盛直截了當。

  「修為、武學、人際關係,越詳細越好。」

  秦羽柔眼睛一亮。

  「我這就去收集。小白會給你送來。」

  她頓了頓。

  「顧公子,你打算」

  「既然是我的原因導致沈姑娘被冤枉,自然要還她清白。」

  顧盛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

  秦羽柔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聲道。

  「多謝。」

  「不必。」

  顧盛擺擺手,轉而問道。

  「大荒聖院的真傳弟子,實力如何?」

  秦羽柔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他是在評估對手的實力層級。

  「真傳弟子至少是宗境修為。真傳榜前十都在王境以上,榜首的楚師兄更是達到了王境中期。」

  顧盛瞳孔微縮。

  他原以為大荒聖院雖強,但以他如今的實力應當足以應對。

  現在看來,還是小覷了這座傳承數千年的聖院底蘊。

  「有尊者坐鎮嗎?」

  他繼續問道。

  「有幾位,但具體實力」

  秦羽柔搖頭。

  「連青檀都不清楚。」

  顧盛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抬頭道。

  「暫時還沒想到具體辦法,但我會盡力。沈姑娘因我被冤,我不會坐視不理。」

  秦羽柔眼中帶著感激。

  「我可以帶你進聖院。內院弟子有權限帶人進入。」

  顧盛點頭。

  「正好,我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找顧凝霜。」

  「凝霜師姐?」

  秦羽柔驚訝道。

  「你們認識?」

  「她是我師姐。」

  顧盛嘴角微揚,露出難得的柔和。

  秦羽柔恍然,隨即笑道。

  「那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她。」

  二人起身離開涼亭。

  秦羽柔取出一枚玉牌,注入靈力後,一道光門憑空出現。

  穿過光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群山環抱中,一座座宏偉的建築錯落有致地分布其間。

  天空中不時有流光划過,那是御空而行的聖院弟子。

  遠處傳來陣陣鐘鳴,悠遠深沉,仿佛能洗滌心靈。

  「這邊走。」

  秦羽柔引著顧盛穿過幾條石板小路,來到一座氣派的學堂前。

  學堂通體由青玉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門前兩尊石獸雕像栩栩如生,眼中似有靈光閃動。

  透過敞開的門窗,能看到裡面數十名年輕男女正在修煉,有的盤膝冥想,有的演練武技,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

  一名身著青衣的女子正在學堂內巡視,不時停下指點幾句。

  她面容姣好,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出塵氣質。

  顧盛的目光卻直接越過眾人,落在角落裡一個纖細的身影上。

  那女子一襲白衣,正專注地練習著一套劍法。

  劍光如水,在她周身流轉,宛如一幅動態的畫卷。

  「凝霜師姐的劍法又精進了。」

  秦羽柔輕聲讚嘆。

  就在這時,書院深處傳來三聲悠揚的鐘響。

  學堂內的弟子們紛紛停下修煉,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休息。

  「我去叫凝霜師姐出來。」

  秦羽柔說著走進學堂。

  顧盛站在門外,看著秦羽柔走向那青衣女子,兩人交談幾句後,青衣女子點點頭離開了學堂。

  秦羽柔則徑直走向角落裡的顧凝霜。

  顧凝霜收劍入鞘,見秦羽柔走來,有些意外。

  「羽柔?你怎麼來了?青檀的事解決了?」

  秦羽柔搖搖頭,神秘一笑。

  「我帶了一個人來見你。」

  「誰?」

  顧凝霜疑惑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門外站立的顧盛時,微微一頓,卻沒有過多停留。

  「凝霜,快跟我來!」

  秦羽柔一把抓住顧凝霜的手腕,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帶著神秘的光芒。

  顧凝霜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手中的《靈藥通鑑》差點掉在地上。

  「羽柔,你這是做什麼?」

  顧凝霜微微蹙眉,聲音清冷卻帶著無奈。

  「下午還有丹道課業.」

  「哎呀,課業算什麼!」

  秦羽柔回頭沖她眨了眨眼,紅唇勾起狡黠的弧度。

  「有個人你絕對想不到要見你!」

  顧凝霜被她拉著跑出學堂,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映出兩道修長的影子。

  她正想再問,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得讓她心跳加速的聲音。

  「師姐,好久不見。」

  這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劈在顧凝霜心上。

  她猛地轉身,青絲隨風揚起,露出一張因震驚而微微發白的俏臉。

  站在海棠樹下的少年一襲玄色長袍,眉目如畫,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恍如隔世。

  「秦天?!」

  顧凝霜的聲音有些顫抖。

  「真的是你?!」

  顧盛點點頭,眼中帶著溫暖。

  「是我,師姐。」

  顧凝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害怕眼前的人會像泡沫一樣消散。

  「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和掩飾不住的擔憂。

  「我用傳訊玉符聯繫你無數次,都沒有回應!」

  顧盛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中一軟。

  「說來話長.」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顧凝霜打斷他,聲音漸漸提高。

  「特別是聽說你和沈青雲正面交鋒後,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平復情緒。

  「算了,你沒事就好。」

  秦羽柔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

  「哎呀,凝霜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媳婦見到久別的夫君呢!」

  「胡說什麼!」

  顧凝霜耳根一紅,瞪了她一眼。

  顧盛輕咳一聲。

  「師姐,不如我們找個地方詳談?這裡不太方便。」

  顧凝霜環顧四周,發現已有幾個路過的弟子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思索片刻。

  「去我的住所吧,下午學堂還有課業,住宅區人少。」

  三人穿過蜿蜒的石徑,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前。

  院門前栽著三棵海棠樹,粉白的花朵開得正盛,微風拂過,花瓣如雪般飄落。

  顧盛駐足凝視,眼中浮現追憶之色。

  「海棠樹」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海棠樹下。」

  顧凝霜的聲音柔和下來,伸手接住一片花瓣。

  「那時你才這麼高。」

  她比劃了一個到她肩膀的高度。

  顧盛輕笑。

  「那時師姐已經是個小美人了。」

  「油嘴滑舌!」

  顧凝霜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推開院門。

  「進來吧。」

  小院布置簡潔,一株老梅斜倚牆角,石桌石凳上纖塵不染。

  顧凝霜領著他們穿過前院,來到後方的練武場。

  「師姐的生活倒是雅致。」

  顧盛環顧四周,目光在練武場邊緣的兵器架上停留片刻。

  顧凝霜輕哼一聲。

  「少打岔。現在可以說了吧?你這段時間到底」

  「師姐。」

  顧盛突然打斷她,眼中帶著狡黠。

  「不如我們先練練劍?許久不見,讓我看看師姐的劍法可有長進。」

  顧凝霜一愣,隨即失笑。

  「你這人還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她搖搖頭,卻也沒有拒絕。

  「也好,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偷懶。」

  秦羽柔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退到場邊。

  「有意思,我來當裁判。」

  顧凝霜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劍身泛著凜冽寒光。

  「斬雪劍,師父去年賜予我的。」

  她手腕一抖,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我現在已是地武境一重,你可要小心了。」

  顧盛點點頭,卻沒有取出兵器的意思。

  他只是輕輕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氣劍。

  「你就用這個?」

  顧凝霜挑眉。

  「足矣。」

  顧盛微笑。

  顧凝霜不再多言,身形驟然前沖,斬雪劍帶起一道刺骨寒風,直取顧盛咽喉。

  這一劍快若閃電,劍鋒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秦羽柔在場邊倒吸一口涼氣。

  「凝霜這是動真格的了!」

  然而顧盛只是微微側身,氣劍輕描淡寫地一挑,便將這凌厲的一擊化解。

  兩劍相觸的瞬間,顧凝霜感覺自己的劍勢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力道被卸去了七分。

  「師姐的劍法果然精進了不少。」

  顧盛讚許道,腳下步伐變幻,輕鬆避開隨之而來的三記連刺。

  顧凝霜眼中帶著訝異,但很快又被戰意取代。

  「少說漂亮話!看劍!」

  她身形一轉,劍招突變,從凌厲直刺轉為綿密如雨的劍網。

  這是她最近領悟的「飛雪劍法」,劍光如雪花紛飛,看似輕柔實則暗藏殺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