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幫，北城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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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光線昏暗，一盞油燈懸亮著，勉強照亮半間屋子。
黃癩子縮著脖子，弓著腰，一臉諂媚地站在長桌一側。
眼神不敢直視太師椅上坐著的人，說話時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宋先生，屬下今日按您的吩咐，去試探方家那小子了。」
男子一身書生打扮，面容儒雅，眉眼間卻無半分文氣，反倒透著一股浸骨的陰寒。
此人便是彭彪心腹幕僚，宋白扇。
人送外號「陰毒秀士」。
聽到黃癩子的話，宋白扇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看似溫和，卻像冰冷的毒蛇，刺得黃癩子渾身一僵，額頭直冒冷汗。
「哦？」
「說來聽聽，那方家二郎，是如何應對的？」
黃癩子連忙躬身，語速飛快地將今日的情景一一稟報。
自己假意提及月例錢，方夏搬出武舉功名、士人規矩。
自己不得不躬身賠罪。
黃癩子說得詳詳細細，連方夏的語氣、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生怕遺漏半分。
「先生您不知道，那方夏小子年紀不大，卻生得一張利嘴，一口一個士人規矩。
屬下想著鎮魔司盯得緊，不敢貿然動手，只能先退回來.......」
宋白扇聽完，臉上似笑非笑。
片刻後。
他緩緩收起摺扇，「啪」的一聲輕響，打破了堂內的寂靜。
「明哲保身？」
嗤笑一聲，宋白扇語氣陡然轉冷，眼神里的陰寒更甚。
「黃癩子，你倒是會為自己找藉口。
彪爺給你飯吃，教你習武，讓你負責這北城堂口。
你就是這般報答他的？」
黃癩子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屬下不敢！屬下絕沒有忘本！」
黃癩子痛哭流涕，聲音嘶啞，恨不得剖心自證。
「屬下只是忌憚鎮魔司的勢力，方家有武舉功名在身，明著動他們，只會給彪爺惹來麻煩啊！
屬下真的不是故意退縮的，求先生明察！」
他太清楚宋白扇的手段了。
這位看似儒雅的書生，心狠手辣遠超彭彪。
黑虎幫里，多少辦事不力的幫眾，最後都稀里糊塗地沒了。
或是被其扔去山林餵了妖魔，或是被悄無聲息地滅口。
黃癩子知道，自己若是今日不能讓宋白扇滿意，下場絕不會好。
恐怕下一個消失的，就是自己。
宋白扇撇了一眼黃癩子，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反而帶著幾分玩味。
他用摺扇輕挑黃癩子的下巴，力道不大，卻讓黃癩子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你倒是還記得鎮魔司？」
宋白扇字字誅心道：「可你忘了，彪爺深恨方青那廝，恨不能扒皮、抽筋！」
「當年方青在鎮魔司當總旗，帶隊截了彪爺財路，還差點把彪爺送進鎮魔司大牢。
這份仇，彪爺記了多年，從來沒忘！」
宋白扇的語氣陡然加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彪爺讓你去試探方家，你卻被一個毛頭小子唬住，灰溜溜地跑回來！」
黃癩子嚇得魂飛魄散，磕頭磕得更凶了。
「屬下知錯！屬下知錯！
求先生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辦妥此事！」
......
「起來吧。」
晾了黃癩子一陣，宋白扇突然語氣平淡道。
「彪爺也知道鎮魔司勢大，方家有武舉功名在身，明著動他們，確實不妥。」
黃癩子連忙爬起來，垂著腦袋，大氣不敢出，臉上露出一絲希冀。
宋白扇走到窗邊，望著院牆外昏暗的天色，聲音低沉。
「明著動不得，那就暗著來。
方家如今家道中落，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方家二郎。
我聽說，那小子拜入了三陽堂習武，有希望通過武舉.......」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黃癩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咱們就毀了他。
斷了方家的希望，方青那廝，就算有鎮魔司舊友庇護，也遲早會被磨去銳氣。
你要知道，鎮魔司的庇護，從來都不是免費的，那是要消耗人情的。」
「等方家把鎮魔司人情耗盡，沒了崛起的希望。
又和街頭的賤民有什麼區別？
到時候，彪爺想怎麼拿捏他們，就怎麼拿捏他們。
方青欠的那筆舊帳，也能好好算算了。」
黃癩子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
可欣喜的同時，又忍不住脊背發涼。
撇了一眼宋白扇，黃癩子心中暗暗慶幸。
還好自己沒有惹怒這位！
這般陰毒計謀，「陰毒秀士」果然名不虛傳。
「屬下明白！屬下明白！」黃癩子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屬下這就去安排，一定毀了方夏那小子，斷了方家未來！」
宋白扇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做得乾淨點，別留下把柄，惹來鎮魔司的麻煩。
若是再辦砸了，你就不用回來見彪爺和我了。」
「是！屬下遵命！」黃癩子連忙應下，轉身快步走出正堂，眼中帶著幾分狠厲。
這一次，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正堂內，宋白扇再次搖起摺扇，昏黃的燈光映著他的側臉。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里。
宋白扇眼神陰寒，嘴角的笑容愈發詭異。
「方青……你們方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
翌日。
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黑山縣還浸在晨霧裡。
三陽堂外院，方夏早已抵達。
選了一處角落，方夏擺出了三十六式三陽樁的姿勢。
雙腿屈膝半蹲，腰背挺直如松，雙手自然垂落身側，指尖微微內扣。
........
雙目微闔，方夏呼吸悠長平穩，周身氣息隨著樁功運轉。
心神沉入樁功的運轉中，腦海里只有三陽樁的招式動作。
汗水滑落，衣衫被汗珠浸透，方夏只覺得全身酸痛。
不過隨著他緩緩呼吸，一股微不可察的溫熱感蔓延開來。
順著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滋養著每一寸筋骨。
【命格：大器晚成。】
【屬性：堅韌不拔，必有所成。】
【三陽樁入門（88/100）】
「大器晚成」命格加持下，方夏耐力遠超同儕。
練了近一個時辰，他氣息依舊平穩，動作沒有絲毫走形，反而愈發純熟。
「果然，只要勤練不輟，命格的『堅韌不拔』特性就會持續發力。」
方夏在心中暗忖，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再過五日，定然能將三陽樁練至小成，凝聚第一縷氣血，踏入淬體皮關。
到那時，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