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目光，死死釘在天青牛身上。
一股沉重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這並非源於恐懼，而是一種更為現實的衝擊。
資源鴻溝！
這一刻，方夏深刻體會到了資源鴻溝的存在。
寧天陽這一頭『天青牛』靈獸，其價值足夠他踏入內煉天梯了！
三萬兩白銀！
這足以覆蓋一個普通人從外煉踏入內煉天梯的全部資源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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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方夏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不再去看那天青牛。
「秋獵，雖有兇殘妖魔的威脅，但同樣蘊含著巨大的機遇。
妖魔血肉蘊含的精純氣血，是外煉、內煉的絕世寶藥！」
這時，寧天陽已跨上天青牛背。
「出發！目標，黑山！」
隨著寧天陽一聲令下，三陽堂近百名武者，浩浩蕩蕩地湧出，向著那蒼茫黑山而去。
走了大半日功夫，一行人到了黑山山腳下。
山風凜冽，黑山腳下瀰漫著肅殺之氣。
「好多武者.....」
方夏站在三陽堂隊伍中，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目光所及，足有三千武者！
氣血蒸騰，匯聚成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這些人，大部分都在淬體外煉境。
這些武者涇渭分明地劃分成了不同的派系陣營。
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韓家、蕭家、三陽堂等八大武館大旗尤為醒目。
還有許多小家族、小幫派的標誌，方夏大多不認識，只覺眼花繚亂。
「咦？」
方夏目光在威遠堂陣營中定格。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羅越。
數月不見，羅越明顯不同了。
氣血凝練渾厚，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剛猛之力，顯然是踏入了肉關境界。
「羅家底子比我方家厚實得多，而且羅越本身是乙下根骨，這速度倒也正常。」
方夏心中暗自盤算，並無嫉妒，反而為好兄弟感到欣喜。
似乎是感應到了方夏的注視，羅越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羅越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隔著人群，對著方夏使勁眨了眨眼。
方夏微微頷首回應，此時不是交流的時候。
威遠堂派系，足有三百餘人，通脈聚氣境三人！
感受著那三股強大氣機，方夏心中微凜：「威遠堂不愧是黑山縣第一武館，這份底蘊，當真深厚。」
就在這時，游遷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道：「方師弟，看到了吧？
這次秋獵，曹家和黑虎幫的人，可是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嘿，真真是栽到家了。」
方夏聞言，確實感到奇怪。
曹家是三大家族之一，黑虎幫是兩大幫派之一。
按說秋獵這等關鍵時刻，他們不可能缺席。
方夏看向身邊白胖的游遷，虛心請教道：「游兄，不知他們這缺席秋獵有何深意？還請指點一二。」
游遷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他們，才低聲道：「方師弟，你可知這黑山縣百萬人口，武道勢力盤根錯節，足有上百家。
但真正能站在頂端的，不過十三家！」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如數家珍：「最頂尖的，是內城三大家族，曹家、韓家、蕭家。
稍弱一籌，便是包括咱們三陽堂在內的八大武館，以及黑虎幫、三河幫這兩大幫派。
合起來就是『三家兩幫八大武館』！
剩下的那些家族幫派，不是沒有好手。
但在這十三家面前，底蘊、資源、話語權，都差得太遠，根本上不得大台面！」
方夏聽得入神，下意識問道：「這差距竟有如此之大？」
「那是當然！」游遷斬釘截鐵，「這十三家，哪家沒有通脈聚氣境的高手坐鎮？
更重要的是，黑山縣七成以上的藥園、礦產、漁場這些能出產修煉資源的命脈，都牢牢掌握在他們手裡！
尤其是……」
游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通往黑山的貿易通道！這才是真正的金山銀山！
黑山乃天脊山余脈，裡面靈藥奇珍、妖魔材料，甚至傳說中的『先天造化』機緣都可能遇到！
這條通道，被十三家聯手壟斷，你說他們能不強橫嗎？」
「黑山貿易！」
「先天造化！」
方夏心中猛地一跳，沉聲附和道：「掌握如此重利，他們自然是底蘊深厚！
這黑山縣他們才是真正的主人，就連鎮魔司、縣衙.......」
「方師弟通透！」游遷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讚許，「正所謂『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每年秋獵，深入黑山清剿妖魔，主力就是這十三家！
死傷、消耗，都是我們十三家頂在最前面。
如今黑虎幫和曹家缺席，意味著他們本該承擔的那份責任和風險，要分攤到剩下十一家頭上！
方師弟，換做你是這十一家裡的掌舵人，你能樂意？
鎮魔司和縣衙，能眼睜睜看著曹家和黑虎幫只享受富貴，卻在這等關鍵時刻當縮頭烏龜嗎？」
方夏與身旁一直沉默的周成對視了一眼，兩人均明悟了其中深意。
周成沉聲道：「所以，曹家和黑虎幫這次，必然是『大出血』了。
讓渡出了巨大的利益，才能讓鎮魔司和縣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他們不參與秋獵。
其餘的十一家，肯定也從這兩家身上割下了足夠的利益，才肯幫他們分擔這份壓力。」
「正是此理！」游遷點頭，低聲感嘆道，「對於曹家和黑虎幫來說，若非元氣大傷，實在無力承擔，誰又肯放棄到手的利益呢？
這可是動搖根基的割肉之舉啊！」
方夏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如此一來，黑虎幫、曹家遭受重創在前，又大出血讓利在後，元氣大傷，威望掃地……
游兄，周師兄，看來這黑山縣的平靜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游遷和周成聞言，都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聽懂了方夏話里的含義！
曹家和黑虎幫栽了跟頭，虛弱了。
那些被他們壓制的勢力，必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踩著他們上位，鯨吞他們的地盤和利益。
而十三家內部的其他勢力，也同樣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
必定會趁機蠶食曹家和黑虎幫，進一步壯大自身。
黑山縣的格局，即將迎來一場劇烈的洗牌！
.........
話題一轉，游遷又提起了年輕一輩。
「再說說各家天才。
八大武館中，上三館天才最為耀眼。
鴻運堂曹焰，威遠堂韓鐵心，鎮岳堂的孟觀心。
這三人，據說都已經摸到了內煉天梯的門檻！
武舉之後，十有八九能穩穩進入黑山道院，然後在青雲會上，角逐那拜入元陽宗的機緣！」
他看了一眼方夏，帶著一絲惋惜。
「我們下五館，三陽、金牛、巨象、黑虎、雲水，目前天資最高的，也就堪堪踏入骨關境界。
跟人家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兒。
咱們三陽堂里，現在看，也就林游師弟有望達到上三館三大天才的層次。」
一股壓力瞬間籠罩方夏心頭。
武舉、青雲會、元陽宗……
曹焰、韓鐵心、孟觀心……
方夏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那些天才憑藉根骨與資源，輕鬆跨越外煉四大天關，直指內煉天梯。
而自己呢？不過是丙下根骨。
耗盡寶魚「大青龍」，才到石皮中境，每月僅靠游家資助苦熬。
差距何止雲泥？」
緊握手中劍柄，方夏心中頗為不平靜。
自己連肉關都未觸及，那些天才們已直指內煉天梯了。
心中嘆了一口氣，方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於青雲會上脫穎而出，拜入元陽宗，他也想！」
非為虛名，而是為了武道理想。
此方天地，功法丹藥等武道資源，多掌握在武道宗門手中。
若是不能拜入武道宗門，他只怕要一輩子止步於先天之下。
再者，方夏深知唯有如此，才能為大哥方青尋得「易骨塑身丹」，重塑武道根基。
曹焰三人？
他們不是用來仰望的星辰，而是他必須踏過的高山！
內視識海，目光落在『大器晚成』命格上，方夏多了堅韌不拔的底氣。
「我有『大器晚成』命格，只需穩步前行，打磨好根基。
任何武道技藝，對我而言沒有門檻，沒有瓶頸。
只要付出，必有回報!
一時的落後，於我而言並不重要！」
方夏目光倏地投向黑山，那裡有妖魔，更有蘊含精純藥力的寶藥。
秋獵，就是他撕開資源桎梏的第一戰！
就在方夏腦海中念頭飛轉之際，游遷又戲謔道：「說起來，上三館這三位天才，出身也很有意思。
曹焰是曹家家主之子，韓鐵心是韓家大長老嫡子，都是根正苗紅的世家子。
那鎮岳堂的孟觀心，雖是大戶出身，但原本……鎮岳堂第一天才可不是他。」
方夏和周成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疑惑地看向游遷。
游遷見兩人一臉懵懂，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嘿嘿一笑。
「鎮岳堂原本第一天才，是蕭家家主之子蕭原！
那可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根骨資質是甲下，風光無限。
可不知怎的，一年突然就氣血枯竭了，一蹶不振，修為不進反退！」
游遷咂咂嘴，又戲謔道，「更慘的是，他那鄰縣世家未婚妻，直接上門退婚！
嘖嘖，自此之後就成了黑山縣世家豪門茶餘飯後的笑話！」
他仿著誇張的口吻，嘲弄道：「據說啊，退婚那天，蕭原受不了刺激。
還當著眾人的面，嚷嚷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之類的話……
哈哈，你們說，好笑不好笑？這不是自取其辱嘛！」
游遷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仿佛在嘲笑不自量力的傻子。
然而，方夏在聽到此事後，則是心中猛地一激靈。
「蕭原」、「退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這橋段……怎麼透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