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看不透
擂台上，李虎臣渾身氣血翻騰。
他的肩背骨骼隱隱發出細密爆響，寬厚脊背如猛虎弓身，雙臂筋肉鼓脹，整個人仿佛真的化作一頭人形凶虎。
第五拳之後，他的虎嘯神拳已經徹底起勢。
拳勁一層疊一層，凶威越來越重。
「第六拳！」
李虎臣一步踏出，擂台木板炸裂。
這一拳快得驚人。
拳風未至，虎嘯聲已先一步壓來，像一頭猛虎從山林中撲殺而出，瞬間逼到陸辰胸前。
陸辰剛剛穩住身形，便感覺那股拳勢已經鎖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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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陸辰腳尖一點，使出金猿穿林腿。
腿勁在腳下猛然炸開。
砰！
擂台木板被他踏出一個淺坑，整個人如金猿躍枝，身形驟然一晃，速度瞬間暴漲。
李虎臣一拳轟來，只打中陸辰殘影。
拳風擦著衣角掠過。
而陸辰已退到三米開外。
台下眾人頓時驚呼。
「躲開了！」
「這是什麼身法？」
李虎臣一拳落空，眼神頓時陰沉下來。
虎嘯神拳最忌落空。
因為沒有回震之力，就沒辦法繼續疊勁。
而陸辰這時候也看出了門道。
李虎臣的虎嘯神拳強在疊勁。
若再讓他這樣疊下去，後面的第七拳、第八拳，乃至第九拳，只怕真有崩山裂石之威。
可這門拳法每一拳之間，並非毫無間隙。
每次出拳前，李虎臣都要以虎骨承勁，將前一拳的回震之力壓入肩背，再由拳法貫入雙臂。只要打斷這個蓄勁過程，虎嘯神拳便無法繼續一拳更強過一拳。
所以，不能再讓他順暢出拳。
李虎臣喉間發出一聲低吼，腳下猛地一踏，再次撲來。
他的速度同樣不慢，肩背一伏，整個人如虎躍山澗，眨眼便跨過數步距離。
「你躲得了嗎？」
李虎臣右拳再起，想要強行接回第六拳的餘威。
陸辰不退反進。
他腳步輕快，身形忽左忽右，像一隻靈猿在林間穿梭。
李虎臣拳頭剛抬。
陸辰已經貼到他側面。
鐵線擒拿手！
五指如鐵鉤，瞬間扣向李虎臣手腕。
李虎臣冷笑一聲，手臂一震，想憑蠻力震開陸辰。
可陸辰根本沒想一下拿住他。
他手掌一觸即走，截擊勁打入李虎臣腕骨，剛好卡在李虎臣發力的關節處。
李虎臣手臂猛地一滯。
「嗯？截擊勁？」
「你怎麼會截擊勁？」
他是威遠堂真傳，雖然主修的不是鐵線擒拿手，卻也對這門武學了如指掌，當下發現了陸辰的勁力是鐵線擒拿手的截擊勁。
陸辰卻沒空回答他的疑惑，而是借著這一瞬間的機會，蒼龍盤身，再接金剛掌，一掌拍在李虎臣肩背。
想要震散他體內積蓄起來的虎嘯勁。
啪！
李虎臣肩背氣血一亂，第六拳的虎嘯勁頓時出現渙散跡象。
他怒吼一聲，反手橫掃。
陸辰早已借腿勁退開。
這一下，李虎臣眸中凶光凝重起來。
先前他一路疊勁，越打越凶，已經占據上風。可現在，陸辰忽然不再硬碰，反而憑藉金猿腿的靈動和擒拿手的刁鑽，不斷打斷他蓄勁。
這讓他有一種猛虎撲猿，卻次次撲空的煩躁。
台下眾人也看出了變化。
「陸辰不和他硬拼了！」
「他在打斷李虎臣的拳勢！」
貴賓席上，唐雨琪眼神微動：「這小子倒是聰明，看出了虎嘯神拳的門道。」
「虎嘯神拳強在疊勁，可疊勁需要承接反震之力蓄勁。」
「他不與李虎臣正面硬剛，而是利用身法和擒拿手段，打斷李虎臣蓄勁。這讓李虎臣沒辦法再繼續疊勁。」
觀禮席上，趙玄鋒原本還帶著幾分冷笑。
在他看來，李虎臣虎嘯神拳一旦起勢，九虎之力層層疊加，陸辰遲早被打爆。
可很快，他臉上的笑意便慢慢淡了下去。
擂台上，陸辰不再與李虎臣硬拼，而是憑藉金猿腿不斷遊走，時而貼近，時而急退。
每當李虎臣要出拳時，陸辰便會突然切入，以一手極其刁鑽的擒拿手，扣腕、纏肘、鎖肩，硬生生打斷李虎臣蓄勁的節奏。
趙玄鋒眼睛眯了起來。
這擒拿手，他太熟了。
就是他威遠堂的招牌武學啊！
趙玄鋒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小子————」
他盯著台上的陸辰，語氣森冷。
「怎麼會我威遠堂的擒拿手？」
說著，他猛地扭頭看向身邊的秦五河，眼神中帶著質問。
「秦館主，這事你不該給趙某一個解釋？」
「此子出自你藏龍武館，難不成，是你藏龍武館偷學了我威遠堂的鐵線擒拿手，再暗中教給了這小子？」
這話一出，附近幾位館主都看了過來。
武館之間，最忌諱的便是偷學。
秦五河冷冷看了對方一眼，道：「趙館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趙玄鋒陰聲道：「那你倒是說說，他這手鐵線擒拿手從何而來？」
秦五河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想知道。
陸辰怎麼會鐵線擒拿手？
而且，看這火候，還不是隨便學了幾招花架子。
雖然在事實上，赤霞縣五大武館傳承多年，彼此之間的武學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有些弟子離館之後，私下收錢教幾手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花點錢，也能在黑市買到相關秘籍。
可問題在於，學歸學，敢不敢在人前用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未經武館允許，私自偷學武館武學，是大忌。
被抓到，當場打死都不為過。
所以那些人就算學會了，也不會在公眾場合使出來，免得被武館抓到，雖然未必會要他性命，但少不了一頓敲詐勒索。
而更讓秦五河不解的是，陸辰似乎已經把這門擒拿手練到了圓滿境界，練出了截擊勁。
這怎麼可能？
一個武者的精力終究有限。
哪怕是天資不錯的內院弟子，想把一門武學從入門練到小成、大成，再到圓滿，少說也要幾年苦功。
石浩已經算是藏龍武館難得一見的天才。
從入館到如今，秦五河砸下不少資源，又親自指點，也只是讓他把一門蒼龍通臂拳練到圓滿。
可陸辰呢？
他手上已經學通了一門蒼龍通臂拳，現在又掌握了鐵線擒拿手。
把它們全部打磨到圓滿境界，少說也要三五年時間。
而他才十七歲，和石浩同一天踏入武館，練武不到一年！
秦五河越想，心中越是發沉。
難道————
陸辰真的是比石浩還天才的妖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秦五河心頭便猛地一顫。
他想起當初為了攀附黃家，親自將陸辰踢出武館。
那時候陸辰才搬血小成，雖然是個不錯的苗子，但還不至於高過石浩。
可現在，陸辰已經站在武科決賽擂台上，能與天生虎骨的李虎臣斗到這一步。
秦五河心中一陣說不出的苦澀與惋惜。
「若是當初，將他和浩兒一同收為真傳，在我的悉心教導下，他必然還能再進一步，或許今朝就能打敗李虎臣一舉奪魁！」
「到時候，我藏龍武館，必然揚名立萬！」
此刻，秦五河盯著擂台上的陸辰，眼神複雜到極點。
看不透。
根本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