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震殺田子桓

  陰雲密布,昏昏沉沉。

  一道身影乘著長長的戒尺狀法器,從臨淄城的外面飛入城中,來到皇宮的上空。

  皇宮之外羽林軍中的田氏子弟們,看到這一道身影,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有人叫道:「是幸有忠供奉!」

  「幸供奉回來了!快點去救陛下!」

  「皇宮內發生大變故了!陛下正等著你去救!」

  幸有忠面無表情,對下方的喧鬧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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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色略帶蒼白地飛到皇宮之內,落在勤政殿之外,收起了戒尺模樣的法器。

  整個皇宮死一樣的靜謐。

  宮女們昏倒在地,侍衛們也昏倒在地,一個個的都像是永遠的昏死過去了。

  越是這樣靜謐,越是仿佛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能夠聽到元嬰顫動,真元在靜脈中流轉。

  站在勤政殿門口,幸有忠不知道應該邁進去還是應該停留在外面。

  他腦海中回想著,自己所看到藍忘機的記憶。

  也回想著自己曾經被田家拉入整個陰謀和計劃的過程。

  那時候他很憂愁,齊國的天下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百姓民不聊生,皇帝只知道在宮中享福享樂,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官吏們橫徵暴斂,土豪劣紳們遍地都是,窮人賣兒賣女都難以存活。

  田成和田和找到了他。

  他們告訴幸有忠,他們全家拼著粉身碎骨也要做一件大事,要讓整個齊國都發生改變。

  再也不會有百姓受苦受難,讓齊國恢復到公子小白統治的盛世。

  公子小白統治的時候?

  九合諸侯,一匡天下。

  幸有忠一想到這個時期,就感到心中余有榮焉。

  齊國的榮光應該在這個時候,也應該永遠停留在這個時候。

  不應該在幾個昏庸的皇帝的手裡黯淡無光,姜氏皇室,已經不能夠引領齊國再繼續往前了。

  田家擁有著野心,擁有著智謀也擁有著愛民之心。

  這是幸有忠看到的,也是田家讓他看到的,他對此深信不疑,並且扶持著田家登上了皇位。

  但是藍忘機的記憶,打碎了他的所有想像與僥倖,打破了他的所有對美好的嚮往。

  田家遠遠不是他看到的那個樣子,田家和魔道宗門的合作也並非是簡單的藉助力量,而是更加深度的合作。

  魔道宗門利用田家的勢力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田家對此不聞不問?

  不,不是田家不聞不問,而是田家已經知道了,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

  這就是田家爭霸天下的手段。

  而他幸有忠,只不過是田家利用的,一個可笑的棋子。

  他出於國家大義,暗算了自己多年的好友,姜勝東。

  他迄今還可以在眼前回想,姜勝東那不可思議的眼神,難以想像的模樣。

  藍忘機當初也是被他這樣暗算。

  但是,那時候幸有忠從來不知道後悔。

  他每一次這樣做,都在想著為了齊國的國家大義。

  你們的犧牲是值得的,你們是齊國興盛的阻礙,我應該搬掉你們,我應該除掉你們。

  如今站在大殿之外。

  幸有忠將自己的法器,一把長方形的電池握在手中,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揮向何人。

  「有人來了。會是你們的救兵嗎?」

  勤政殿內,有人帶著笑意說道。

  這是什麼人在說話?皇宮內是誰在對付田家?

  幸有忠對此根本沒有一分好奇。

  他已經對田家的安危不感興趣,他來皇宮只是想要問一個清楚,問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麼?

  自己又是為了什麼?

  走入勤政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短頭髮紅色道袍的人。

  好像是妖怪的使者,東方望。

  幸有忠看著他,面無表情。

  東方望也看著幸有忠:「幸有忠?你怎麼回來了?」

  幸有忠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轉向了地面上。

  田子桓正跪在地面上,田和也跪在地面上,兩人好像正在請東方望饒命。

  更多的田家中人已經面色發紫的死去,顯然殺死他們的,就是東方望。

  「妖怪的使者,為什麼來殺齊國皇室的人?」

  東方望很是奇怪:「難道你不知道嗎?」

  什麼?

  幸有忠再一次確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他看向了田子桓,聲音淡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應該告訴我一個答案。」

  田子桓立刻說道:「答案就是,東方望準備殺了我們,讓燕國大猿王的妖怪們入侵齊國!」

  「為了齊國的人民百姓,你應該幫助我們殺了東方望,解救我們!」

  「快點動手,就算你不是東方望對手,也該把我和父親救出去!」

  幸有忠卻再也不相信他,他的目光落在田和身上。

  隨後又意識到田和也並不是一個可信的人。

  最後他看向了東方望:「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你不知道?」

  東方望比幸有忠還吃驚:「你怎麼會不知道的,你可是跟他們一路的。」

  見到幸有忠異常難看冷漠的臉色,東方望終於會意過來。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

  「可以,樂意之至,你想知道什麼呢?」

  「田家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家族?我又到底做了什麼?」幸有忠問道。

  「你這個問題非常有意思,你怎麼會不知道田家是什麼樣的家族,就幫助田家篡奪了齊國的皇位呢?」

  東方望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地譏嘲。

  「根據原來我知道的,田家家族心懷百姓,願意為百姓出力;想要帶領齊國重新成就霸業,我願意為這樣的田家,為這樣的齊國,為齊國的百姓做一些事,而不想碌碌無為,看著齊國就這樣沉淪下去,姜氏皇室實在昏庸無道……」

  「你只看到了這些,這說明你是個蠢貨。」

  東方望打斷了,將田氏百子千孫、勾結魔道宗門,擅自加稅將惡名歸於姜氏皇室的所有事情都慢慢說出來。

  最後說道:「我已經投靠了大道宗林宗主。你明明今天應該去大道宗,為什麼還不知道我的存在呢?」

  「哈哈哈哈……」

  幸運中笑得異常悽慘:「是啊,我今天本該知道你的存在,可我為什麼不知道你的存在呢?」

  「因為我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信任,我只不過是一個棋子罷了。」

  說完這句話,幸有忠再次看向田子桓和田和。

  「他說的是對的,藍忘機的記憶也是對的,是這樣吧?」

  「你願意相信藍忘機和東方望,那我們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你如果願意相信我,那我們還可以繼續再為了齊國而努力。」

  田子桓這樣回應。

  有那麼一個瞬間。幸有忠感覺,自己可能的確是誤會了他。

  但是,他的理智還有藍忘機的記憶,還有東方望的講述都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假的,田家已經不再可信。

  深深吸了一口氣,幸有忠知道自己該做出決斷了。

  「田和、田子桓,你們欺騙了我……」

  「姜勝東是無辜的,姜氏皇室是無辜的,真正罪孽滔天的人是你們。」

  田子桓搖了搖頭,也明白現在再否認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哈哈,是這樣嗎?你好好想一想,是像你說的那樣嗎?」

  「曾經你在朝堂之上對姜有道逼宮之時,是怎麼說的?」

  「姜有道說自己無辜,你說他昏庸無能,就是最大的過錯。」

  「為了齊國,你明知道姜有道的確只是昏庸無能,而不是罪孽滔天,你依舊選擇了要把姜氏皇室趕盡殺絕,你難道就沒有罪孽嗎?」

  田子桓說著話,眼中露出瘋狂,甚至是扭曲的笑意。

  「幸有忠,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接受現實嗎?」

  「你和我們其實就只是一丘之貉!」

  「我們田家固然是被人唾罵,你一樣得不到好處!現在你只有一個機會,那就是幫助我們擺脫東方望!」

  「秦國的殺神已經從秦國動身前往齊國,只要你拖住東方望,我們在秦國殺神的幫助下,一樣還可以剿滅大道宗林南,還可以重新振興齊國,只要齊國還在,只要我們還在,一切都還有希望——」

  秦國殺神!

  聽到這四個字,幸有忠感覺自己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

  「你們收集齊國的男丁就是為了送給秦國殺神嗎?」

  「你們瘋了!齊國的男丁還有多少?」

  「沒有了男丁,整個齊國以後還有什麼未來?還能存在嗎?」

  田子桓毫不掩飾地揮手大叫:「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只要我們還在,只要齊國還在,只要齊國還在我們手中,一切都還有希望,我們可以發展,我們可以——」

  「住口!」

  幸有忠再也聽不下去了,手中的尺子法器化作流光直奔田子桓的身體。

  他從來沒有這麼希望,將一個人碎屍萬段。

  也從來沒有這麼難過,痛悔到心中五內俱焚。

  若是還有選擇一次的機會,他寧可選擇幫助姜氏皇室,死戰不退,寧可死在那場政變中,也不願意看到自己成為田氏皇室的幫凶。

  「砰」的一聲!

  幸有忠的法器戒尺將田子桓打得高高飛起,又重重跌落。

  五階護身寶甲被轟擊到防護幾乎堅持不住,田子桓連忙打開儲物袋,取出一塊靈石,手握著靈石要給這救命的法器輸入真元。

  幸有忠卻再也沒有給他機會,戒尺朝著田子桓瘋狂撞擊數次之後,被頂在房柱之上的田子桓,手中靈石掉落,大睜著雙眼,口鼻流血,氣息漸漸微弱。

  他終究本身實力太弱,硬生生被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