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餘波

  11.30「藍夜」特大刑事案件已經過去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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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源殺害楊軒,引起軒然大波,直接成為頂格的A級通緝犯。

  因為陳航月的陳述,秦源的信息並未向社會公開,只留存於系統內暗中追捕。

  但秦源就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怕是「天眼」系統,也追蹤不到一點關於秦源的信息。

  組建的專案組自然也提不上有什麼進展。

  窗外的天變得陰沉沉的,有組員說道,十一月好像還沒下過雨。

  會議室里同事們低聲討論的話語傳入宦晚霞耳中。

  她正端坐在長桌一側默不作聲。

  警服穿得規整筆挺,肩背挺得筆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早已冰涼,拳頭捏得發疼,指節泛白。

  胸腔更是發悶,悶得她快要窒息。

  尤其是這樣陰雲密布的天氣里。

  作為「藍夜」案參與者兼刑偵局幹部,宦晚霞自然而然被調進了專案組,任副組長。

  也是實際的負責人。

  可沒有秦源行蹤,除了常規審訊另一名生還者邱麗麗。

  宦晚霞無處下手。

  真是諷刺,這對前任輪流被審訊。

  這幾天,宦晚霞也魂不守舍。

  因為「犧牲」的楊軒。

  她將楊軒的犧牲歸結於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堅持監視秦源,楊軒也不會被卷進「藍夜」案。

  宦晚霞知道楊軒背著自己有小動作,想要調離自己的部門,另謀出路。

  她可以理解,因為有時候她自己的脾氣她自己都受不了。

  可楊軒畢竟是她最得力的下屬,多年以來,與她配合默契。

  他還是唯一一個會站在普通朋友的立場來勸說自己,小心翼翼地讓自己不要得罪人的「朋友」。

  在和平年代,這樣又何嘗不是一種戰友情呢?

  可能人就是這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就算那個人有什麼不好,此刻也覺得沒什麼了。

  人們對過去的回憶,往往傾向於過濾掉痛苦的,只留下美好的。

  又想到那個對自己見死不救的秦源,宦晚霞只覺得羞恥。

  自己竟然會祈求那樣一個人來救自己,真是軟弱!

  但是秦源的力量又讓她有種巨大的無力感。

  面對那樣的「超人類」,她能幹什麼?

  恐怕只有陳航月才能對付秦源。

  可陳航月的話......

  難道不就是她放走了秦源嗎?

  想到陳航月一如既往地被軍方豁免審訊。

  宦晚霞就不由得一陣厭惡,這些有背景的人......

  ......

  京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自從回到京州市,陳航月除了忙於「未命名能量」的研究外。

  其餘所有的休息時間,都是到醫院陪伴戰友兼她唯一朋友的吳怡。

  無菌的隔離病房內,吳怡還在靜靜地沉睡。

  胳膊上、胸前戴著各種檢測儀器,口中帶著呼吸機,身體有節奏地起伏。

  傷口已經癒合,只是顏色還是沒有血色的慘白。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下來,細密的冷雨斜織著落下。

  打在病房的磨砂玻璃上,留下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水痕。

  帶來了屬於深秋的寒意。

  冬天要來了啊。

  這個多事之秋總算要結束了。

  陳航月澄澈的目光看向窗外,倒映出窗外的陰雨連綿,顯得無神。

  她眼前不斷閃過的,是那一夜屍變的人群、不間斷地殺戮、濃鬱血腥的蔓延以及......秦源救下她時的身體接觸。

  背部和肩部被秦源手掌觸碰過的部位,到現在都還有些隱約的發燙。

  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對於秦源的消失,陳航月毫不意外。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逃跑的是自己,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會被捉住。

  因為他們太強了。

  秦源擁有不輸於自己的力量和反應能力。

  還兼具強大的精神力。

  現在還得到了那隻明顯具備濃郁能量的蟲子。

  儘管不知道秦源會如何使用,但變得更強是一定的。

  這樣的人怎麼會被輕易追蹤到呢。

  私心裡,陳航月也不希望秦源被發現。

  無關其他,萬一真的發現了秦源,要調動多少力量去抓捕他?

  秦源已經是超人類了。

  想著想著,陳航月就想到了秦源殺掉楊軒的事情。

  事情過去了三天,她也漸漸回過味來。

  如果秦源沒有殺掉楊軒,現在會怎麼樣?

  是不是如同第一次神秘事件後一樣,被控制起來?

  甚至因為他連續兩次參與神秘事件,官方一定不會再輕易放走他。

  這麼一看,好像結果沒什麼兩樣。

  既然殺不殺楊軒都無關後果,那這樣一個黏皮糖一樣監視自己、又試圖撿漏戰利品結下死仇的人,為什麼不隨手殺......

  陳航月趕緊甩了甩腦袋,自己真是昏了頭,怎麼會去共情一個殺人犯。

  陳航月好看的眉毛忽地蹙了起來。

  她忽然發現了一件令她驚懼不已的事情。

  那就是成為基因戰士,擁有超脫凡人的力量以後,

  她的心態似乎......也漸漸脫離了普通人的範疇。

  什麼時候對生命這麼漠視了?

  察覺到這一點,陳航月心中不安,一點涼意在心底蔓延。

  就在這時,一隻掌心殘留繭子的柔軟手掌覆蓋了她的手背。

  陳航月微愣,她的感官何其敏銳,怎麼可能有人進入病房而她不知道?

  那蓋住她手背的人只會是......

  ......

  「力量從來都很重要,但並不值得畏懼。」

  黑框眼鏡的老人站在窗邊,雨勢漸漸大了,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聲音細碎又嘈雜。

  像是哀傷的嘆息,又像是無聲的催促。

  「當年,一個小男孩和一個瘦子造訪了廣島和長崎,霓虹人怕了。

  但偉人從來不怕。

  他老人家說,原子彈只是老美反動派用來嚇人的一隻紙老虎。

  原子彈被用出來,讓世人見證了它的毀滅性,就已經毀滅了原子彈自己。

  因為人們不希望再看見原子彈的力量,人們會厭惡戰爭。

  如果老美再想要發動戰爭,想要使用原子彈,那它就要先不斷消滅自己的人民。

  可見,力量看著可怕,實際上並不可怕。

  因為強大的力量從來都握在人的手中。」

  「可是老師,老美不正在消滅他們的人民嗎?甚至連危及人類的化學武器都已經不受控制。」

  祁亞軍站在老師身邊,手中還握著「藍夜」案的卷宗。

  高常務沒有轉頭:

  「是啊,所以,我們更要做掌握力量的人。

  要抓緊速度了。

  我已經做好了安排,去下面視察各地政法工作。

  第一站可就是海州市,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老師您放心,一定會給您一個驚喜。」

  「好,那我等著你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