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如魚得水、我的規矩!

  「炤哥兒,早啊。」

  「我昨天從霞光樓,給你帶了牛肉包子,趁熱吃上。」

  顧炤接過,抬眼,咬上一口,含糊不清道,「老馬,見到日思夜想的瑤妹了?」

  馬房摸了摸頭,「昨日裡忙,沒見到。」

  「她在二樓給外門弟子彈琴……我往裡面遞給她一封信。」

  顧炤咽下一口,熱氣騰騰、蒸的酥軟的牛肉包,「信裡面有什麼?」

  馬房笑道,「放了一些法錢。」

  「多少?」

  「六百法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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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炤無奈,「也就是說,你人也沒見著,就花了六百法錢。」

  「六百法錢,得在陰水河裡泡上五天。」

  「眼睛不眨就花了。」

  馬房卻笑道,「她每日來往都是外門的弟子,我一個撈屍人,身份低下。」

  「她能同我說說話,便是好的,而且,瑤妹她不一樣。」

  「她說了,等她攢夠從霞光樓贖身的法錢,就會跟我回家。」

  顧炤額頭上冒出一道道黑線。

  這不是女主播騙大哥的套路嗎?

  人在魔門,還有舔狗!

  顧炤不由道,「她親口給你說的?」

  馬房道,「那到沒有,我們都是寫信。」

  「瑤妹說了,距離產生美,青矛峰和霞光樓之間來回的三十里地,我走在路上每一步,就是她在想我。」

  顧照沒招了,馬房一個混跡在撈屍房的老油條,也不像會被女修騙的啊?

  讓陰水河泡成戀愛腦了。

  顧炤突然想起來。

  裴瀟瀟與他約好見面的那間酒樓,不正是下院的霞光樓?

  說不定會遇到。

  「馬哥,她叫什麼。」

  「李瑤,李是木子李,瑤是王字瑤。」

  顧炤記了下來。

  兩人去了陰水河。

  今日岑攀並未現身,來的是一名監役。

  一名執事需管轄三四艘撈屍船,自是分身乏術,故而設下監役一職,專司監督船上法器與撈屍進度。

  監役差事遠比撈屍人輕鬆,不必親身進入陰水河,月錢卻高得多。

  還能從撈屍人身上榨上不少。

  是雜役中實打實的肥差。

  能坐上監役的位置,除開有胎動七重境界外,還得有身份背景。

  眼前這名監役,看上去二十出頭,身材矮小肥胖,肚腹圓鼓,腰帶幾乎勒不住,面目卻透著幾分凶戾。

  此人名為姜修寶。

  他能坐上這個位置,全因族中有位叔伯在鎮河司,擔任旗官。

  顧炤所在的撈屍船,一向由姜攀親自看管,姜修寶則在別的船上當差。

  只有少許日子,會讓姜修寶前來。

  「今日誰要是上午沒撈上一具,中午就最後一個吃飯。」

  姜修寶手持長鞭,聲音蠻橫霸道,「聽見沒,別想著偷懶,你們這些懶骨頭。」

  岑攀身為執事,多少還顧及幾分身份體面,不會輕易對撈屍人動手。

  可姜修寶這般監役卻是毫無顧忌,動輒打罵呵斥,早已是常態。

  馬房在一旁壓低聲音罵了句:「這肥豬,怎麼又跑過來作威作福?」

  「這肥豬,無利不起早,比岑黑臉還黑。」

  「要不是他的姐姐,給鎮河司的舔鉤子,哪裡輪到的他來做監役。」

  姜修寶能有今日,多半還是沾了他姐姐的光。

  其姐嫁與那位族叔為妾,他才得以攀附上位。

  顧炤對此倒不甚在意,只是心中暗覺奇怪。

  今日岑攀怎會沒有來?去了哪裡。

  他縱身躍入水中。

  經過這半個月的下工,對陰水河早已熟稔,身形在水中從容遊動。

  碧綠水波翻湧間,《屍水碧波經》自行運轉起來。

  這些日子,他們負責的丁字打撈區,屍首依舊稀少,數量較之往常竟不足半數。

  顧炤輕輕撥開水流,只覺體內那縷乾元真炁,也同先前的純陽真炁一般,在經脈中自行流轉不息。

  瞬間,他皮膚外便凝出一層薄薄氣膜,將陰水河的陰寒侵蝕盡數擋在體外。

  這次卻有些不同。

  「似乎…這層保護更厚了。」

  「消耗也更低了。」

  顧炤感覺自己現在可以在陰水河中待一個時辰都無事。

  之前最多待半個時辰。

  果然,這乾元真炁乃是純陽真炁的進階版。

  顧炤心念一動,之前將純陽真氣運轉在眼竅之中,可以看清那倪生煙的飛劍。

  甚至,在陰水河之中能見五丈之遠。

  若是換作乾元真炁,又會是何等效果?

  他立即心思一動,丹田內那縷金黃色澤的真炁,立刻順著經脈緩緩聚向眼竅。

  一雙眼眸有玉澤流轉。

  「能……能見十丈!」

  他的目力再次增強,能在這陰水和之中見十丈之遠。

  周圍一切也能看的更加仔細清除。

  如此以來。

  他可以在水下待更長時間,還能看更遠。

  真是天選撈屍人了?

  顧炤一笑,一般的撈屍人只能在陰水河,看清面前兩丈之遠。

  顧炤如今更是如魚得水一般。

  繼續在水中遊動,四下搜尋屍首,仗著遠超旁人的開闊視野,一番探尋下來,也只尋到一具黑僵。

  游屍最為低階,其上是黑僵。

  再上面便是紫屍,玄屍、不死骨。

  他已經下水半月,都沒有發現過一具紫屍。

  大部分都是游屍。

  顧炤靠近這一具黑僵,心海之中的大鼎沒有反應。

  早有預料。

  獻祭的靈物沒有這般好尋。

  他觸動頭頂的金箍,便有繩索投下,將黑僵拉了上去。

  顧炤跟隨躍出水面,在水下已經呆的夠久了。

  船上頓時有人議論開來:

  「又是一具黑僵?」

  「你們猜今日是誰撈上來的?」

  「還能有誰,多半是顧炤。」

  「那可不一樣,炤哥兒雖說和黑僵有緣?總不能一直叫他拔得頭籌吧。」

  監役姜修寶屈指一彈,一道法力打入測功法器之中,鏡子面上當即顯出姓名。

  「顧炤!」

  姜修寶眯了眯眼。

  邊上隨侍童子隨即高聲唱名:「顧炤,撈出黑僵一具!」

  一眾撈屍人頓時議論,有羨慕佩服,又嫉妒,也有驚訝。

  「你看,我就說吧,又是他!」

  「今日又能領賞錢了。」

  那童子走上前來,手中托著一疊法錢。

  按這幾日丁字區撈屍房,定下的規矩,每日裡第一個撈出黑僵品階的人,可領三百法錢賞錢。

  「慢著!」

  一聲冷喝忽然響起。

  眾人抬頭望去,出聲的正是監役姜修寶。

  他提了提松垮的腰帶,腆著圓滾滾的肚子,緩步走了過來,從童子手中拿過法錢

  「今天,按我的規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