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報仇不隔夜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陳元如往日一般離開家向兵工坊走去。

  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披星戴月的打工日子。

  伙房管事依舊每日刁難,將最髒最累的活全都安排給了他。

  好在他這些日子大量進補,加上心裡有盼頭,所以才勉強堅持下來。

  走在路上,默默地計算了一下剔骨刀強化的日子,原本酸疼的雙腿也感覺輕便了許多。

  翻過石橋,陳元忽然看到張彪帶著兩個跟班兒站在路邊。

  他們拿眼神不斷打量著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嘴裡還小聲交流著什麼,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

  這三個傢伙平日裡不睡到日上三竿不可能起來,像這麼早就出門的情況十分罕見,也不知道他們又想幹什麼壞事。

  陳元心裡發緊,卻沒有繞路的打算,而是步伐穩定地從張彪三人身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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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不是元子嗎?怎麼,這麼早就去上工?

  兵工坊的待遇可是咱長平縣所有工坊裡面最好的,你最近攢了不少銀子吧?

  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

  張彪陰陽怪氣地笑道。

  「還沒到三個月,到了時間我自然會還。」

  陳元面無表情,冷漠地道。

  「嘿嘿,元子,不是我說你,有了錢就只知道吃,一點也不懂的享受。

  你不會還是個雛兒吧?要不要姐夫我教教你?」

  張彪嘿嘿笑道。

  陳元聽出來張彪話里隱晦的意思,你小子別想耍花招,你平時幹了什麼老子一清二楚。

  「管好你自己吧。」

  陳元冷著臉加快腳步。

  「老大,這小子天天吃大肉,那五十兩銀子都被他糟蹋了大半呢,為了一個婆娘搭進去這麼多銀子,值嗎?」

  「就是,老大你要是真惦記陳家的小娘們,綁來玩玩就是了,陳家現在還敢告官不成?」

  「陳家姐弟都是一副細皮嫩肉的樣子,乾脆綁過來一起玩,嘿嘿……」

  「你們懂個屁,老子什麼時候幹過賠本的買賣?這倆人我不但要玩,而且還要用他們賣個好價錢……」

  ……

  聲音隨風飄入陳元的耳朵內。

  他的眼神越發冰冷。

  原本以為張彪販賣人口只是謠言,現在看來這混蛋還真是無惡不作。

  「人販子都該死,放印子錢也該死。」

  陳元心中最後一點猶豫也煙消雲散。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快了,快了……」

  …………

  「怎麼來得這麼遲?你當兵工坊是你家開的嗎?

  再有下一次你就給我滾出兵工坊!」

  伙房管事厲聲呵斥道,「去地窖搬五百斤蘿蔔,洗淨削皮,午時之前幹完!」

  陳元悶頭答應。

  「元子,別搭理他,他肯定是昨天晚上被婆娘踹下床了,今日一來就一副吃錯藥的樣子。」

  林冬東抱著一堆飯碗從陳元身邊路過,小聲道,「等我洗完了碗就來幫你。」

  「沒事,我權當他在放屁。」

  陳元笑笑,一邊啃著肉餅一邊鑽進了地窖。

  午時將近,陳元將最後一斤蘿蔔送到廚房,疲憊地坐在台階上。

  忽然。

  他心神一震,下一刻就有一股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剔骨刀強化完成!

  一股紛繁的信息在腦海中噴涌而出。

  陳元腦海中出現一幅幅景象,他仿佛跟著一個屠夫做了數年學徒,五年打雜,三年學藝,終於學得一手殺豬術。

  又經過兩年苦練,他終於將那一手殺豬刀法修煉入門,成為一個合格的屠夫。

  哪怕是數百斤重的大肥豬,他也能一刀攮死。

  「殺豬刀法並非武功,而是用來殺豬的手藝。」

  陳元嘴角揚起,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屠夫不是武者,但論到殺戮,對普通人也是降維打擊。

  殺人跟殺豬也沒什麼區別,尤其是某些人連豬狗都不如。

  殺豬刀法入門之後,陳元的身體並沒有太大變化,但是他的心態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連看人的目光都森寒了幾分,不由自主地就往人身上致命的要害處看。

  伙房管事正好從不遠處路過,不知道為何,他忽然感覺背後有一股涼颼颼的感覺。

  打了個寒顫,他小聲嘟囔道,「最近妓寨去得頻繁了些,身體有些虛了,都怪趙斌那傢伙非得送我十兩銀子……」

  一邊嘟囔著,伙房管事緊了緊衣服,快步鑽進暖和的廚房內。

  陳元的眼神瞬間冰冷下來。

  難怪伙房管事處處為難自己,原來是趙斌給他送了銀子。

  果然不出所料,趙斌不但搶了他內院學徒的名額,還想殺人滅口!

  這世道,死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根本就沒人會在意。

  如果是原來的陳元,必定會被趙斌拿捏的死死的,不是累死在兵工坊就是被排擠出去凍餓而死。

  不過,他不再是那個軟弱無依的陳元。

  「我只是想早九晚五地工作,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房子,有一輛出行代步的馬車,一個漂亮賢惠的老婆,生一兩個可愛的孩子,頓頓有菜有肉,每年能買幾身新衣服的普通生活而已。」

  陳元將手伸進懷裡,念頭一動之間,已經強化完成的精品剔骨刀出現在他手中。

  握著冰涼的刀柄,陳元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小聲嘟囔道。

  「為什麼要逼我呢?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活,那我就先攮死你們!」

  在這種時代,沒有三分匪氣根本沒辦法活下去。

  他不想死,那就只能讓自己的心惡起來。

  …………

  小巷裡。


  他屈伸了一下五指,緩解著握刀太緊帶來的麻木感。

  夜色漸漸深了,陳元終於站起身來,用破圍巾擋住口鼻,快速來到一個大雜院前。

  這大雜院原本是鎮上富戶,後來富戶家道中落,這裡便租給了旁人。

  再後來張彪看上了這裡,耍橫犯渾逼走了租戶,將這裡變成了自己的巢穴。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大雜院內還亮著燈火,隔著大門都能聽到裡面喝酒猜拳的聲音。

  陳元隔著門聽了一會兒,裡面傳來的是三個人的聲音,跟自己傍晚觀察到的情況一樣,裡面應該只有張彪和他那兩個親近的跟班兒。

  「三個人,可以干!」

  陳元不想繼續等待張彪落單的時機,決定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攏在袖子裡,握緊了那把精品剔骨刀。

  砰!砰!砰!

  另一手敲響了大門。

  「誰?大半夜的找抽嗎?」

  醉醺醺的聲音傳來,一個大漢東倒西歪地拉開了門,惡聲惡氣地叫道。

  「是我,來還錢的。」

  陳元壓低聲音說道,順勢把手向前伸去。

  那大漢以為陳元遞過來的是銀子,根本就沒提防,甚至伸出手來想要接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陳元順勢向前一步,一下子撞進對方的懷裡。

  噗!

  一聲輕響,精品剔骨刀已經攮進對方的心口。

  對方一下子瞪大眼睛,嘴巴里就要發出慘叫之聲。

  陳元抱住對方,用力將剔骨刀攮到底,嘴上大聲道。

  「二爺你這是喝了多少,走路都不穩了,我來扶你。」

  張彪和另外一個跟班坐在堂上喝酒,隔著庭院根本就看不清門口的情況,還以為老二是喝多了,忍不住哈哈嘲笑起來。

  「二爺,你先歇一會兒,我把銀子給彪爺。」

  陳元將那跟班兒放下,只感覺背後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心中雖然已經演練了無數次,但真正動起手來還是有些緊張。

  不過殺人比想像的簡單得多,和殺豬沒區別。

  這些混混看著人高馬大、威懾力十足,一刀攮進要害也照樣會死。

  殺豬,攮死豬的時候還要防止豬用力掙扎,這一點,陳元熟。

  重新將精品剔骨刀攏進袖子裡,陳元佝僂著身子快步穿過庭院。

  燈光昏暗,加上陳元包著口鼻,張彪根本就沒有認出來他。

  「你是誰?借我多少銀子?」

  張彪端著酒碗隨口問道。

  「我是——」

  陳元開口道,故意壓低聲音,引得張彪探頭來聽。

  「要你命的閻王!」

  唰。

  陳元猛地向前一撲,剔骨刀閃電般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