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派的人和劍宗的人打得不可開交。
還不時有人大吼著讓劍宗把於達遠交出來。
罪魁禍首陳元卻是混在人群當中,不斷靠近著劉長陽所說的埋寶之地。
三宗四派在這落鳳坡上召開誅魔大會,又因為劉長陽逃脫,所以如今漫山遍野都是人。
如果不是劍宗和鬼王派大打出手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陳元根本就沒有機會挖寶。
秋凝霜提著長劍,一臉警惕地替陳元望風。
就在她提心弔膽的時候,陳元已經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走!」
秋凝霜並沒有看到陳元是否將劉長陽所說的東西挖出來,耳邊只聽到陳元急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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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性地,秋凝霜就快步跟了上去。
鬼王派和劍宗的人還在打,不過因為有其他門派的人插手,兩伙人也漸漸被分開。
費若虛凌空而立,滿臉憤怒。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也看到了陳元和秋凝霜,不過他的目光並未在兩人身上逗留。
「所有人集合,按照門派站立,我要一一排查!」
費若虛鼓盪力量,揚聲喝道。
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山頭。
劍宗的馮寧書、鬼王派的鐘老九等人也都飛在空中,守住了各個方向的位置。
此時如果有人要離開,必定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怎麼辦?」
她扯了扯陳元的衣襟,用眼神詢問道。
費若虛要按照門派一一排查,這一下子可是戳中了他們的死穴啊。
他們可以在鬼王派弟子面前冒充劍宗弟子。
但若是遇到劍宗弟子,他們可就原形畢露了。
和秋凝霜的慌亂不同,陳元卻是一臉的淡定,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一般。
秋凝霜心中苦笑,不由地握住了劍柄。
沒辦法了,只能拼死一戰了。
打肯定是打不過的。
逃也沒有機會的。
人家費若虛那幾個人是會飛的,他們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人家?
不過就算這樣,她也不會束手就擒。
她寧願戰死,也絕對不做俘虜!
就在這時候,忽然遠處響起呼喝之聲。
只見一道人影撞開幾個人,瘋狂地逃入山林之中。
「他身上有神霄雷法,別讓他逃了!」
一個聲音大聲喝道。
「哪裡走!」
空中一個強者蒼鷹一般撲了過去。
費若虛、馮寧書和鍾老九等人也紛紛飛了過去。
秋凝霜有些錯愕地看向身邊的陳元。
神霄雷法的傳承?
不應該在陳元身上嗎?
剛剛那個人是誰?
陳元什麼時候有了幫手?
她一臉茫然,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而陳元已經再度拉起她的手臂,混在紛亂的人群之中向前衝去。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對武者來說,世上沒有什麼比神功絕學更重要的東西。
神霄雷法,那是神霄派縱橫世間的依仗,更是世上最強的絕學之一。
現在聽聞有人拿到了神霄雷法的傳承,眾人哪裡還顧得上費若虛的命令,紛紛向前衝去。
他們倒也未必想當著神霄派的面搶走神霄雷法的傳承,但萬一有機會呢?
哪怕這裡的武者多是三宗四派的弟子,對那神霄雷法也是相當眼紅。
山林之中傳來呼喝聲和兵器碰撞聲。
費若虛等人已經凌空撲了進去,但因為密林阻擋,他們反而沒辦法一下子鎖定目標,只能落到地面上再衝進密林。
場面一片混亂。
陳元趁機拉著秋凝霜奔下山林。
這一次逃走的方向,依舊是遠離永州,深入信州。
和上一次碰到劉長陽不同,這一次,他們竟然真的跑出了落鳳坡。
秋凝霜一臉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來的,也不知道為何陳元能那麼乾脆地就把神霄雷法拋出去了。
「為了神霄雷法,你不惜出手殺人,最後明明已經挖到手了,卻又丟出去讓人搶?」
秋凝霜完全跟不上陳元的思路。
他們兩個已經進入了一個小城,此刻正坐在一家熱鬧的酒樓里。
這裡雖然是神霄派控制的地方,但在城中會十分安全。
誰也想不到,落鳳坡下的小城之中,藏著兩個神聖宗的真傳。
「不然呢?那種情況下,除了用神霄雷法引開那些人,你有其他辦法能夠逃出來?」
陳元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隨口說道。
「可那是神霄雷法啊。」
秋凝霜不無惋惜地說道。
「絕學雖好,卻沒有命好。」
陳元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念頭一動,目光落在識海之中。
識海之上,天工造化圖譜靜靜地飄在那裡。
上面,赫然浮現出神霄雷法之火雷法的字跡。
在落鳳坡上的時候,陳元剛剛挖到劉長陽留下的匣子,就已經用天工造化圖譜記下了它。
既然天工造化圖譜已經開始強化神霄雷法,那所謂的傳承對陳元來說自然就可有可無。
他直接將寶匣丟給了一個看上去不好惹又十分貪婪的傢伙。
果然不出意料,沒有人願意把到手的神宮絕學拱手想讓。
那個人甚至不怕得罪神霄派,拿了傳承就跑。
結果自然引發了一場惡戰。
這就是神霄雷法引發的血案。
不過這些事情陳元就沒必要告訴秋凝霜了。
「秋師姐,現在已經耽誤了好幾日,而我們又深入了信州,想要趕回去參加兩宗大比恐怕來不及了。」
陳元吃飽喝足,抬頭看向秋凝霜,開口道,「秋師姐,你可有什麼辦法?」
他們來信州的目的是找劉長陽借寶甲,借寶甲的目的是參加神聖宗和劍宗的大比,以決定礦山歸屬。
如果一切順利,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趕往大比的地方的路上了。
但是現在,劉長陽被殺,他們又在落鳳坡上耽擱了這麼久,時間上早就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現在從信州去永州會相當危險。
不用看也能知道,神霄派肯定已經派人守著通往永州的道路。
「你在問我?」
秋凝霜有些意外地道。
「這裡還有別人嗎?」
陳元無語地道,以前還覺得秋凝霜這個真傳弟子能力不錯呢。
真遇到事才發現,真傳弟子也是溫室里的花草。
「哦。」
秋凝霜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雪白的臉頰上飛過一抹緋紅。
「趕去大比——時間確實不太夠了——有什麼辦法呢?」
秋凝霜低聲自言自語道,人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她也知道自己在落鳳坡上的表現很差勁,現在冷靜下來之後,她也是有些懊惱,心中不由地想要在陳元面前證明自己。
「這次聖宗和劍宗大比是在永州和蜀州交界的松風城,從我們這裡過去,大概有一千三百里。」
秋凝霜緩緩地說道。
陳元敷衍地舉了舉大拇指,地理學得不錯。
一千三百里,就算快馬加鞭也得需要十餘日,何況他們現在只有兩條腿。
除非他們兩個能像費若虛、馮寧書那些人一樣騰空飛行。
不過寅虎一脈的武道除非修煉到結丹境才能有那個本事。
他們倆距離結丹境還遠的很呢,怎麼也不可能在短短數日之間做到。
「正常情況下確實來不及了。」
秋凝霜道,「不過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陳元抬頭看去。
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秋凝霜還真有辦法。
「你可聽說過飛羽衛?」
秋凝霜臉上閃過一抹得色,陳元束手無策的情形,她卻能有辦法,這豈不是證明她秋凝霜並非廢物?
「傳說中大越王朝巔峰時期的軍隊?」
陳元思索著道,「當年大越王朝的飛羽衛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後來因為飛羽衛敗亡,才有了大越王朝的沒落。
我聽人說,飛羽衛中人人都是強大的武者,而且他們有一個本事,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誰要是得罪了大越王朝,當天晚上飛羽衛就能出現在他們面前。」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陳元心中一動,難道秋凝霜是這個意思?
一時間,陳元對秋凝霜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非神聖宗幾大家族之人,卻又同時得到神聖宗幾大家族和韓正雄的尊重。
現在又提到了飛羽衛,秋凝霜到底是什麼來頭?
「沒錯。」
秋凝霜點點頭,說道,「飛羽衛當年能夠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那是因為他們的坐騎。
當年飛羽衛豢養了一批鵬鳥,據說有上古神獸鵬的血脈,這些鵬鳥可以用來騎乘,便是無飛天修為,也能翱翔於天,故名飛羽。」
「可飛羽衛已亡,就算飛羽衛沒有亡,人家也不會幫我們兩個小小的內氣境武者,秋師姐你難道還有這路子?」
陳元道。
「飛羽衛雖然亡了,但鵬鳥還有。」
秋凝霜道,「只要能搞到鵬鳥,我們趕去參加大比自然沒有問題。」
「你能?」
陳元道,一臉好奇。
鵬鳥這種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接觸的。
當初飛羽衛還在的時候,如何豢養鵬鳥就是軍中絕密。
如今飛羽衛已經消失不見,這個秘密,恐怕只有大越王朝的皇室才掌握。
不過大越王朝皇室衰微,如今四方割據,已經很少能聽到大越王朝皇室的聲音了。
莫非秋凝霜跟大越王朝的皇室有關?
陳元心裡嘀咕道。
「我可以想想辦法。」
秋凝霜點點頭,說道。
「好,那就有勞秋師姐了。」
陳元道。
…………
陳元和秋凝霜在這座小城中住了下來。
一連兩日,秋凝霜都在神秘兮兮地忙碌著什麼。
陳元則是外出四下打探消息。
落鳳坡上的消息並未傳播開來,不過神霄派有大動作卻是瞞不了人。
如今外面都在討論神霄派是準備對誰動手了,信州大軍不斷調動。
連他們所在的這座偏僻小城都開始戒嚴。
陳元更是看到不少神霄派弟子在城中穿梭,大批衛隊把守城門,如今不管是進城還是出城,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盤查。
陳元知道,離開信州的最佳時機已經錯過了。
不過他倒也沒有惋惜。
就算沒有耽擱這兩日,他們兩個也離不開信州。
如今早早進了城反倒是安全。
這一日入夜,陳元做完當日的功課,正準備上床睡覺,忽然房門被人敲響。
他抓起長刀,低聲道,「誰?」
「陳師弟,是我。」
秋凝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偷感十足。
陳元拉開房門。
秋凝霜站在門口,也不進門,而是低聲道,「陳師弟,鵬鳥來了,我們走。」
「現在?」
陳元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秋凝霜還真的做到了。
看來,秋凝霜或許真的跟大越王朝的皇室有些關係。
不過這樣的身份,怎麼會成為神聖宗真傳呢?
神聖宗可也是割據勢力之一啊,論理說和大越王朝那是勢不兩立啊。
陳元心裡有些疑惑,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離開信州,去參加大比,可是關係到他以後的發展。
若是錯過了大比,且不說白虎法王東方羽會藉機找他的麻煩,但是丟掉那筆豐厚的獎勵,都能讓陳元心疼得落淚。
帶上兵器,陳元就跟著秋凝霜離開房間。
兩人飛檐走壁,趁著夜色來到城中最高的一座建築上。
只見秋凝霜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來一個竹哨,放在嘴邊吹響。
哨聲宛若鳥鳴,在寂靜的黑夜中遠遠傳開。
片刻之後,陳元聽到頭頂上風聲響起。
只見一隻碩大無比的鳥從空中飛了過來。
那鳥的翅膀展開,足有十餘丈長,鋪天蓋地一般。
秋凝霜臉上露出笑容,身形躍起一丈,輕巧地落在了鵬鳥背上。
「陳師弟,快,別讓城中的人發現了。」
秋凝霜招呼陳元道。
陳元心中猶豫了一下,沒有飛行的能力,就這麼被帶上高空,性命可就不在自己手裡了。
不過下一刻,他還是騰空而起,落在秋凝霜背後。
秋凝霜拍了拍鵬鳥的腦袋。
鵬鳥展翅,沖天而起,在夜色當中無聲地煽動了幾下翅膀,飛入萬丈高空。
在城中的神霄派沒有發現之前,他們就已經飛遠了。
「陳師弟,不用怕,鵬鳥飛得很穩,最多兩日,我們就能趕到大比的地方。」
秋凝霜說道。
陳元嗯了一聲,他怕的不是鵬鳥,而是人。
秋凝霜沒有注意到,陳元的目光盯著她的後心,一旦她有什麼舉動,冰魄神光劍丸就會瞬間洞穿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