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巨大的蘑菇雲在空中爆炸開來。
陳元和秋凝霜都是一臉痛苦地捂住耳朵。
更遠一些的地方,那些各宗各派的武者,也全都痛苦的彎下腰去。
一道道身影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了地方,濺起一片片塵土。
巨大的動靜持續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
秋凝霜還沒有從痛苦中恢復過來,就感覺一隻手拉著自己的手腕狂奔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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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逃離了落鳳坡。
而拉著她的人,赫然正是陳元。
「陳師弟。」
秋凝霜茫然地看看周圍,忍不住開口道,「你跑錯方向了吧?」
「沒錯。」
陳元頭也不回,繼續拉著她向前奔跑,快速穿行在密林之中。
「這並不是回永州的方向。」
秋凝霜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陽,再次說道。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大亮,一輪大日已經懸於中天。
想到昨夜目睹的戰鬥,秋凝霜現在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最後那一團爆炸之後,她沒有看到最後的結果如何。
「秋師姐,你覺得三宗四派的人,尤其是神霄派的人,會讓我們返回永州嗎?」
陳元說道。
「他們並不知道——」
秋凝霜剛想說他們的身份並未暴露,話已經到了嘴邊,她忽然反應過來。
他們的身份確實沒有暴露,但神霄派既然已經勾結三宗四派的其他幾家準備對神聖宗動手,那必定會封鎖道路。
最主要的是,他們絕對不允許劉長陽去永州。
現在往永州的方向跑,只怕會正好撞上神霄派的人。
秋凝霜眼神中閃過一抹古怪。
她看著陳元的背影,心中不由地升起一抹好奇。
這個師弟據說出身貧寒,卻能在聖宗入門考核當中拔得頭籌。
這也罷了,他心思竟然也如此細膩嗎?
她都沒想到的事情,陳師弟竟然這麼快就想到了。
難怪宗主會收陳師弟為徒。
自己確實不如他。
秋凝霜是個極其驕傲的人。
聖宗真傳弟子當中,哪怕有好幾個的實力遠在她之上,她也從來沒有服氣過,只覺得對方是年紀大,比她多修煉了幾年而已。
但是面對陳元,她忽然沒有了這個自信。
陳元比她還小一些呢,修為境界雖然不如她,但陳元練成了太虛驚鴻步,戰力不在她之下。
而且她發現,陳元在面對危急情況的時候,比她更冷靜,也比她更鎮定。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初陳元是如何擾亂落鳳坡,給她創造解救劉長陽的機會的。
念頭轉動之間,陳元忽然停下了腳步。
秋凝霜錯不及防,一下子撞在陳元的背上。
她有些羞惱的抱著手臂,怒視身前的陳元,只感覺胸前被撞得生疼。
正要開口,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她瞪大眼睛盯著前方。
只見前方的樹下,一個身影正背靠著樹幹坐在那裡,渾身鮮血。
「是劉長陽!」
秋凝霜忍不住低聲道。
她詫異地看了一眼陳元。
她懷疑陳元往這個方向跑是故意的,可是她又沒有證據。
當時大爆炸的時候,連她都沒有看清楚最後的結果,更沒有看到劉長陽遁走的方向,陳元難道看到了?
秋凝霜對自己這個師弟的本事更加好奇了,這好奇甚至讓她忘了查看劉長陽的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陳元已經對著劉長陽拱手道,「故人弟子,見過劉前輩。
家師讓我帶了一封信給劉前輩,請前輩查閱。」
陳元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遠遠地拋了過去。
他和劉長陽始終保持了一段距離,並沒有太過靠近。
劉長陽抬了抬眼皮,似乎有些艱難地抬起手,將那封信接了下來。
秋凝霜這才反應過來,如果剛剛他們再靠近一點,只怕已經死在劉長陽手下。
劉長陽這種強者,哪怕傷得再重,但凡他可以動一動手指,殺兩個內氣境武者都是輕而易舉。
秋凝霜心中不由地暗自惱火,秋凝霜啊秋凝霜,你可是聖宗真傳,這次外出怎麼顯得跟個傻子似的?
陳元可沒有在意秋凝霜的心裡活動,他死死盯著劉長陽,如果勢頭不對,他會第一時間將秋凝霜退出去抵擋,然後他便施展太虛驚鴻步逃走。
劉長陽動作緩慢地拆開書信,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臉上明顯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韓兄厚意。」
劉長陽重新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元身上,緩緩地道,「他竟然派自己唯一的弟子犯險來提醒我,劉長陽慚愧啊,竟然差一點就要背棄我們之間的情誼了。」
陳元心裡一動。
他就知道,韓正雄嚴令他必須來這裡,絕對不是借一件寶甲那麼簡單。
聽劉長陽的意思,韓正雄是知道劉長陽有危險,所以在信里提醒了他嗎?
可惜,這提醒似乎晚了點。
「你便是陳元吧。」
劉長陽繼續道,他右手微微一抖,那封信瞬間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你的事情你師尊在信裡面都提到了。
不過這寶甲,怕是不能借你了。」
劉長陽臉上露出苦笑。
不需要解釋,陳元已經看到了他身上那破碎的寶甲。
一己之力,獨戰三宗四派的諸多強者,劉長陽能逃出來已經是本事逆天了,又豈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
他身上的寶甲已經被打得支離破碎,根本就無法再借給陳元。
「既然如此,那晚輩就告辭了。」
陳元拱拱手,毫不拖泥帶水,轉頭就走,乾脆利落。
劉長陽的臉上明顯露出錯愕之色。
連秋凝霜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千辛萬苦來到信州,就是為了找劉長陽借寶甲,就算現在寶甲借不到了,劉長陽這種情況,他們難道就不應該做點什麼嗎?
陳師弟做事怎麼每每都這麼出人意料呢?
劉長陽這都快死了,我們就真的不管他了?
「等等。」
就在秋凝霜猶豫是跟著陳元一起離開,還是留下幫一幫劉長陽的時候,劉長陽忽然開口道。
陳元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劉長陽,開口道,「劉前輩還有什麼話要帶給家師?」
劉長陽愣了一下,他聽懂了陳元的意思,如果是帶話可以,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就免開尊口。
這個年輕人,倒是比韓兄清醒得多。
劉長陽心中苦笑,他本也沒指望兩個後輩能助自己脫險。
「陳元,你有沒有興趣學一學神霄雷法?」
劉長陽表情嚴肅,緩緩地說道。
陳元和秋凝霜都是一愣,滿臉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