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凶厲龜妖,水行法壇,靈脈房產(1w,求追讀,求月票!)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自己都栽在了陸羽手下,現在的陳長春恨不得將整個長春谷的人都拉到陸羽手下來「享樂」。
曾經的趙青山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在回歸長春谷之前,陳長春還要帶著手下弟子,去響水河河邊和水府的龜妖交接一下辟穀丸。
響水河上游。
冬天的河灣,谷口的霧氣比下游濃得多。
白茫茫一片壓在河面上,連兩岸峭壁的輪廓都看不真切。
陳長春拄著龍頭杖,站在那塊龜形巨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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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兩個徒弟。
一人懷裡抱著個沉甸甸的獸皮包袱。
包袱里是長春谷今年準備的一千枚辟穀丸。
每一枚都用蠟封好,分裝成十個陶罐,整整齊齊碼在包袱里。
陳長春在蛇信村過了幾天舒坦日子,臉色紅潤了不少。
身上的暗傷也被血魄丹治得七七八八。
但一踏進這片河灣,那股子發自骨子裡的寒意就又爬了上來。
不是天氣的冷,是這地方本身就不對勁。
峭壁上不見鳥巢,河面上不見魚躍。
連岸邊的雜草都長得比別處矮一頭,蔫頭耷腦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身後的徒弟更不濟事。
牙齒打顫的聲音隔著幾步遠都聽得見。
抱著包袱的手抖得厲害。
陶罐在包袱里輕輕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陳長春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徒弟連忙收緊胳膊,將包袱死死摟在懷裡,不敢再出聲。
約莫等了兩炷香的功夫。
原本平靜的河面忽然漾開一圈圈漣漪。
那漣漪不是從上游衝下來的,而是從河底往上翻。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水底翻身。
水面上浮起一串拳頭大的氣泡。
渾濁的河泥被攪動起來,在清水中漫延成一片暗黃色的霧團。
一隻青黑色的龜爪搭上了岸邊的岩石。
那爪子比磨盤還大上一圈。
五根指爪粗如樑柱。
指甲烏黑髮亮,嵌進岩石里像切豆腐一樣輕鬆。
緊接著水面轟然破開,一頭青黑色的大龜從河底升了起來。
龜殼足有半間屋子大小,上面布滿凹凸不平的骨棱。
棱脊上掛滿了水藻和淤泥,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氣。
龜頭從殼中探出。
脖頸粗如水桶,覆滿了細密的鱗片。
那龜頭上已經能看出幾分人臉的輪廓,只是五官扭曲得厲害,嘴巴咧到耳根O
眼睛只有綠豆大小,泛著渾濁的暗黃色,死死盯在陳長春帶來的兩個徒弟身上。
流露貪婪之色,不懷好意。
龜妖半立起身子,露出腹下那塊淡黃色的腹甲,腹甲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天生的紋路,是刀劈斧砍留下的痕跡。
陳長春不敢多看。
連忙從徒弟手中接過包袱,放在龜形巨石下。
他躬身退後幾步,垂手而立。
龜妖伸出前爪,將包袱扒到面前,爪尖輕輕一挑,便割斷了包袱的繫繩。
陶罐滾落出來,他抓起一隻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磕開一枚辟穀丸嚼了兩下。
龜妖喉間發出咕嚕一聲悶響,滿溢得點了點頭。
「品相不錯,比去年的好。」
龜妖張開嘴,聲音粗糲沉悶,像是從水底深處傳上來的。
陳長春心中一緊。
這批辟穀丸是按照蛇信村改進了攝氣法之後的新配方煉製的,品質確實比往年高出不少。
他原本擔心這反而會引起龜妖的疑心。
但龜妖似乎並不在意這點變化,或者說根本懶得在意。
只要辟穀丸的品質沒差到讓他覺得被糊弄,這批買賣就能照常做下去。
龜妖將陶罐一隻只塞進龜殼邊緣的縫隙里。
又從殼縫中掏出幾個鼓鼓囊囊的皮袋,隨手一甩摔在岸上。
皮袋落地的動靜不小,濺起幾片碎石。
裡頭裝著水府應允交換的水行靈材,跟往年一樣的分量,不多不少。
陳長春示意兩個徒弟上前去撿皮袋。
年紀較小的那個徒弟剛彎下腰,龜妖忽然湊近了一步。
那對綠豆大的暗黃色眼珠轉動了兩下,目光從徒弟的後頸一路掃到腳後跟。
龜妖粗的低吼從喉間湧出,充斥著貪婪與血腥:「這小子嫩得很,留下來,給你加一成貨。」
那徒弟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來,抱著皮袋的手抖得幾乎要抱不住。
他僵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也不敢往後退,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陳長春擋在徒弟身前。
「大人說笑了。」
他盯著龜妖那雙渾濁的眼珠,不卑不亢。
「這些不成器的東西經不起大人折騰,留下來只會壞了規矩。谷主那邊還等著這批靈材入帳,誤了時辰,下人可擔待不起。」
龜妖與他對視了幾息,喉間發出幾聲低沉的咕嚕,那聲音像笑聲,又像水面翻湧時的悶響。
「哈哈,有點膽氣!比之前那個老頭強點!」
龜妖沒有多說什麼,緩緩縮回了河水中。
暗黃色的水霧在河面上擴散開來,等水霧散盡時,河面已經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岸上那幾個皮袋,和龜形巨石旁潮濕的水痕,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陳長春直起腰,後背的衣袍已經被冷汗浸透。
「走。」
他一把拽過那個還沒回過神的徒弟,快步朝谷口外走去。
直到走出那片峭壁的陰影,身後再也聽不見響水河的流水聲,他才放慢了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手心,他的左手在發抖。
練氣四層,在長春谷里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在那頭龜妖面前,連說話的底氣都不足。
每次交接都是這樣。
那龜妖想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吃點人,打打牙祭。
那眼神不是假的。
只是規矩擋在了中間,讓他沒機會下手。
陳長春不敢想這規矩還能撐多久。
他只想趕緊離開這片水域。
走出谷口之後,陳長春沒有直接回長春谷。
他帶著兩個徒弟繞了條遠路,先回了蛇信村。
那批水行靈材價值不低,按規矩是要帶回長春谷入庫的。
但現在他已經是陸羽的人,這種好東西當然要先讓仙師過目。
陸羽就在藥屋裡,看廖長青剛謄好的新地圖。
見陳長春抱著幾個皮袋進來,眉頭挑了一下。
「東西交了?」
「交了。」
陳長春將皮袋一一放在長案上攤開。
「龜妖那邊沒為難在下,就是看我弟子的眼神怪怪的,那龜妖八成是想吃了他,好在被我攔下了,沒出事!」
龜妖頗為凶厲,一看就是吃人的壞妖。
「沒出事就好,長春谷與水府的交易維持穩定就好,暫時不宜打亂。」
陸羽點點頭,安撫陳長春。
隨後低頭查看皮袋裡的東西。
龜妖給的這一批水行靈材的種類,比他預想的要豐富得多。
光是水光圓潤的珍珠就有好幾把,顆顆渾圓,表面流光溢彩。
每顆珍珠內部都封著一團極淡的碧藍色水霧,是響水河底珠蚌蘊養多年的靈珠。
還有幾卷黑褐色的東西,觸手滑膩冰涼。
展開來看是幾大張魚皮。
魚皮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妖氣,質地堅韌細密,用指甲掐都掐不出印子。
幾株通體透明的靈草,根部綁著水藻。
葉片薄如蟬翼,散發出一股清涼的藥香。
還有一小袋灰黑色的細砂。
袋口一打開,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霧的水汽便從袋中涌了出來,那砂粒顆顆渾圓,觸手冰涼,在陽光下泛著細密的銀光。
陸羽捻起一撮,法力稍一牽引,砂中蘊含的水汽便順著他指尖湧入經脈。
冰涼滑潤,質地純淨。
比異界普通河水中採集的水汽精純了不知多少倍。
幾乎可以跟他辛辛苦苦用甘露施雨咒凝聚的甘露靈水媲美。
「這是沉淵砂?」
陸羽詢問道,陳長春點頭。
這沉淵砂是一階下品靈材,成材於水汽濃郁之地,多在大江大河,深譚水淵處產出。
內蘊精純的水汽,是輔助修煉水行的好東西。
「龜妖每次都會給這麼一袋,谷里以前的用法是把它們賣給修煉水行功法的修士,效果比普通水汽強出一大截。」
陸羽心中一動。
他的水行法壇還沒動工,正缺一種能夠充當法壇核心靈材的東西。
湧泉寶玉是鎮壓水行的天材地寶,但法壇基石需要以靈材熔煉成型。
湧泉寶玉沒法切割,不能直接用來砌壇。
沉淵砂卻是再合適不過。
砂粒分散,易於熔煉。
與普通黏土混合燒製成磚,磚壞內部能自行吸納外界水汽。
砌成法壇後,每一塊基石都是一座微型的水汽樞紐。
用來建造水行法壇的基石,事半功倍。
「幹得好。」
陸羽在長案後坐下,看著陳長春。
「這沉淵砂對我有用。長春谷的渠道,能不能再弄到更多?」
陳長春為難地搓了搓手。
「仙師,這沉淵砂只有龜妖手裡才有,谷里除了每年入冬那次交易,再沒有別的門路能接觸到水府的靈材。而且這批靈材是要入庫的,我私下扣下一部分已經是冒險了。若是數量差得太明顯,谷里盤庫的時候瞞不住。」
陸羽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他不是沒想過直接把長春谷的靈材渠道搶過來。
但這麼一來,就是害苦了他手下的陳長春。
交易的收穫對不上帳,查起來,很容易牽扯到他身上,引出更多的麻煩來。
有沒有一種辦法,不用搶陳長春,卻能讓水府的靈材流轉到他的手上?
一旁的廖長青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忽然開口了。
「仙師,靈材不一定非要從水府或是陳長春手上拿。」
他走到長案前,指了指陳長春。
「長春谷拿到水府的靈材之後,大部分是留在谷里自用,但也有一部分會賣出去。往年穀里手頭緊的時候,就會把品相次一些的靈材轉手給蒙陽城的商隊套現。」
陳長春回憶了一下,點點頭:「確實有過幾次,都是走廖家商隊的路子。」
「那就走廖家。」
廖長青眼中閃過一道精明的光。
「這事交給我來辦。我姐姐在蒙陽城打理家裡的生意,長春谷要賣的靈材讓她按正常價格收就行。收回來之後我直接送給仙師。中間轉手的交易,外人看不出任何問題。至於說服長春谷賣靈材這事,就得看陳兄弟的本事了。」
陳長春略一琢磨便聽懂了。
這條門路對他來說也是好事。
賣靈材的價格比留著自己用划算,而且賣的是谷里的靈材,算不上違反規矩。
只要不虧太多賣,讓谷里高層覺得有收益賺,就不會細查。
「這事不難。」
他想了想。
「谷里管庫房的是我師弟,嘴嚴得很。我回去跟他說一聲,這次水府靈材入庫的時候,讓他們把這水行的靈材賣出去,只要有的賺,我想谷里的是兄弟,都不會反對的!」
「行!廖長青,你拿一批血精丸去,把這事辦好,把我要的水屬性靈材給弄來!」
陸羽拍板。
他不在意血精丸的消耗,反正這東西都是他和手下一起煉出來的。
用不完的部分,拿來貿易,換取靈材,是很划算的事。
「就這麼辦。」
陳長春在蛇信村又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帶著徒弟踏上了回長春谷的路。
廖長青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快。
陳長春回到長春谷的第三天,廖凌月的商隊便到了長春谷山門外的集鎮上。
廖凌月在蒙陽城行商多年,做事老練。
她從不過問貨從哪裡來,只按市價收購品相尚可的水行靈材,銀貨兩訖,不留任何多餘的記錄。
第一批送來的水行靈材數量不算多。
一小袋沉淵砂,外加幾顆品相稍次的靈珠和幾株靈草。
但勝在品質紮實,光是這袋沉淵砂就夠他煉出好幾塊法壇基石。
他給了廖長青一批血魄丹作為貨款,又額外多付了幾瓶辟穀丸算作酬勞。
廖長青不肯收。
陸羽拍著他的肩膀說了句「替我辦事不能白忙,拿著」。
廖長青才嘿嘿笑著將丹藥揣進懷裡。
有了沉淵砂,水行法壇的建造便提上了日程。
大半個月後。
陸羽將廖長青從蒙陽城收來的幾批沉淵砂全部取出,在道土北方的甘露靈泉旁選了一處水汽最盛的位置。
建造法壇的第一步,依然是熔煉基石。
沉淵砂混以道土中的黑土和甘露靈泉水,以玄龜鎮水功的法力反覆淬鍊。
沉淵砂中的水汽被徹底激發。
每一粒砂都化作一顆極小的水珠,在法力牽引下均勻地融入土坯之中。
燒制的過程比金行基石和土行基石都麻煩一些。
赤炎爐的火力偏剛猛,燒制水行基石時必須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
溫度太高會蒸乾基石中的水分,溫度太低又無法定型。
陸羽連著煉廢了好幾塊坯子,才摸准了其中的竅門。
好在之前有兩次建造法壇的經驗,這次的速度快了不少。
法壇基石的熔煉花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便全部完成。
每一塊成型的基石都呈深藍色,表面水光瀲。
用手觸摸時,指尖會陷進一層極薄的水膜中,像是按在平靜的湖面上。
水行法壇築基的那天,陸羽將最後一塊基石嵌上壇頂。
整座法壇嗡然震顫。
深藍色的水光從壇頂傾瀉而下,沿著階梯狀的台基層層奔涌,最終匯入壇底的涌靈泉中。
涌靈泉的水眼驟然噴涌,化作一道丈許高的水柱,撞入法壇的水光之中,將兩者連為一體。
道土內的水行靈氣瘋狂湧向法壇,在壇體內部飛速流轉。
與甘露靈泉湧出的靈泉水交織融合。
法壇的鎮壓之力滲透進道土的每一寸水渠、每一滴靈水、每一隻靈龜道兵體內。
原本四散的甘露靈雨道文也烙印在水行法壇上,甘露靈雨在水行法壇的牽引下化作一道穩定的水流,循環往復,晝夜不息。
鎮壓法器也不缺。
涌靈泉泉眼深處那團乳白色的靈光,在之前蛻變後已經穩固下來。
此刻在水行法壇的鎮壓之力下微微震顫,與法壇的藍光形成共鳴。
陸羽又將徐照組長當初贈送的水元靈龜盾取了出來。
從廖家交易來的水行靈材中,挑了幾塊質地最純的靈珠與魚妖鱗片。
以玄龜鎮水功的法力重新淬鍊,將其融入盾面。
盾面上的龜甲紋路在煉化過程中逐漸延展繁複。
內里的靈禁一道道被重新祭煉成型。
最終銘刻出了第四重靈禁。
水元靈龜盾從一階下品的水行防禦法器,正式跨入了中品的層次。
催使起來,當下練氣四層的攻擊,完全不是問題。
他隨手將水元靈光盾擱在水行法壇的壇頂,讓它在靈泉與法壇的雙重滋養下自行溫養,吞吐水汽。
陸羽內觀道土,水行法壇落成之後。
道土多了份水行的柔潤,水生木,水汽流轉之間,道土內的草木生機蓬勃,欣欣向榮。
蒸蚌!
水行法壇落成之後,陸羽的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節奏。
白天在藥園上班,晚上回異界修煉。
道土內的五行循環日趨圓融,混元五行功的順生流轉比之前順暢了不止一籌。
方圓千米的道土裡,金、土、水三座法壇遙相呼應,赤炎爐日夜不熄地吞吐地火,各種靈植的根系深深扎入靈田,將草木元氣一絲一縷地匯入道土的木行循環之中。
他站在東區的靈田邊,抬手施展甘露施雨咒。
細密的靈雨從頭頂的雲團中灑落,精準地覆蓋住每一畦銀葉蘭的葉片,雨量不多不少,恰好順著葉脈滑入根部的土壤。
孫藥師站在田埂上看了片刻,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背著手走了。
陸羽心念一轉,靈雨的範圍悄然擴大,將旁邊李松負責的那片清心草也一併澆了。
李松正蹲在田邊忙活著嫁接靈植的事,感覺到頭頂落下的靈雨,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算是道謝。
「陸羽,東邊的凝血藤該修剪了,你去看看。」
徐照組長的聲音遠遠傳來。
他應了一聲,腳下踏青穿林步運轉,幾個呼吸便到了凝血藤的藤架下。
靈識掃過藤蔓,每一根側枝的長勢都清晰呈現在腦海中。
金風斬靈劍化作一道極細的金色弧光,精準地掠過幾根長勢過旺的側枝,斷□平整光滑,沒有傷到主蔓分毫。
修剪下來的藤條他也沒浪費,順手收入道土,留著以後用來煉製木行法壇的基石。
收工的時候,徐照組長翻著工作日誌忽然感慨了一句:「陸羽最近幹活越來越利索了,一個人頂兩個用。」
張大山扛著巨斧從旁邊走過,憨憨地接了一句:「何止兩個,他一個人把東區大半的活兒都包了。」
李林難得附和了一聲:「還幹得比我們好。」
陸羽笑了笑,沒說什麼。他不是刻意要搶活干,而是有了靈識之後幹活效率確實不一樣。
以前施展法術必須全神貫注,澆完一塊靈田才能澆下一塊。
現在靈識籠罩整片東區,三四種法術同時運轉毫不費力,澆水的澆水,修剪的修剪,除蟲的除蟲,互不干擾。
修為突破到道土境第四層之後,他在十組裡的定位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以前他的修為在組裡墊底,法力不夠渾厚,支撐不了高強度的工作。
每次遇到邪魔襲擊,他都只能站在最靠里的防禦位上,做些輔助性的工作。
現在他的法力渾厚程度已經快要追平道土境第五層的張大山。
甚至因為五行同修的緣故,法力的持續性和韌性還要更勝一籌。
加上他五行基礎法術都修煉到了圓滿層次,還會一階靈植技藝,他幹活的本事,比李松李林他們都強上一些。
不過他也隱隱感覺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帝國這邊的天地靈氣太稀薄了。
在異界的時候,五行法壇匯聚天地靈氣的效率還夠用,修煉起來法力增長穩定而紮實。
但一回到帝國,即便撐起小五行陣,法壇吸收靈氣的速度也明顯跟不上了。
他辛辛苦苦采煉一夜的五行靈氣,在道土裡轉上幾圈就被瓜分得乾乾淨淨,修煉速度跟龜爬似的。
這個問題在他突破道土境第四層之後變得尤為突出。
小五行陣只是三道靈禁的一階下品法陣,對道土境初期的修士來說綽綽有餘,聚靈效果不錯,但也要天地環境的支持。
沒有異界濃郁的天地靈氣,小五行陣的效果對已經踏入道土境第四層、道土擴張到方圓千米的陸羽而言,這台小發動機已經帶不動大車身了。
這天下午,孫藥師把他叫到了茅屋。
茅屋裡茶香裊裊,孫藥師坐在蒲團上,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開門見山:「你最近修煉速度是不是慢下來了?」
陸羽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小五行陣不夠用了,天地靈氣跟不上,我現在種田攢的那點功勳,都換成了修煉資源塞進了道土,還不夠用!」
「你修行速度的確驚人。」
孫藥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年不到,五行同修到道土境第四層,法力渾厚程度不輸第五層的張大山。五行法術也沒落下,比你境界高的同輩也未必使得比你好,東區的活你一個人能頂半邊天。龍舒城地仙管理局這幾十年,能跟你比的年輕人一個手指數得過來。」
陸羽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不過,到了這個階段,光靠自己悶頭苦修已經不夠了。」
孫藥師放下茶杯,語氣變得鄭重:「你的天賦,龍舒城沒幾個人知道。管理局的檔案里你的確記錄在冊,但那些冷冰冰的數據不會有人特意去翻。你不展示出來,在別人眼裡就始終只是個普通修士。普通修士能分到的資源,是定額的、限量的、排隊的。」
陸羽聽出了孫藥師的意思。
修仙不是原地不動的打坐,而是要爭,不爭不搶,資源總不會餵到你的嘴裡來。
「管理局的資源分配,看的是修為,更是名氣。」
孫藥師看著他的眼睛:「你越早進入高層的視野,就越早能拿到更好的資源。這個道理說起來俗氣,但在帝國整個修仙體系里,這就是最基本的規則。功勞和天賦,你得讓人看見。不為炫耀,為的是實實在在的修煉條件。」
「孫藥師,具體該怎麼做?」
陸羽直截了當地問,他也想走點正規的途徑,從地仙管理局這邊撈點好處。
孫藥師從袖中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硬紙,在桌上攤平。
那是一張海報。
紙面用的是地仙管理局統一印製的靈氣紙,底色暗紅,邊緣壓著金漆紋路。
正上方是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
「龍舒城第二十七屆鬥戰大會」。
字的下方印著一柄長劍與一面法盾交叉的圖案,鋒刃與盾紋各有微弱的靈光流轉,顯然在印刷時便封入了一道極細微的光影法術。
「鬥戰大會。」
孫藥師指著海報,慢悠悠地說道:「龍舒城地仙管理局每五年舉辦一次,按修行年齡分組,五年一個層次。你是新曆631年做的手術,到現在不過三年,分在第一檔,修行五年以下。」
「這一檔都是跟你一樣的年輕修士,修為不會高得太離譜。以你現在的本事,在這一檔里不說是碾壓,至少也是穩居前列。」
陸羽的目光在海報上快速掃過,最後停在獎勵一欄。
前三名的獎勵清單列得很詳細。
第三名獎勵一階下品法器一件、功勳若干。
第二名獎勵一階下品法器一件、丹藥一批、功勳翻倍。
第一名則額外加上一項讓他瞳孔微縮的東西,龍舒城靈脈節點上的房產一處O
「龍舒城有靈脈?」陸羽抬起頭。
「有。」
孫藥師點頭,說道:「城南地底有一條一階中品靈脈,品質不算高,但對於道土境修士來說,在靈脈節點上修煉,效率至少提升五成。那條靈脈上的房產一直是管理局壓箱底的寶貝,從不售賣,只作為重大獎勵發放。」
「往屆的時候也沒有出現過靈脈房產的獎勵,這一次是因為邪魔秘境的出現,給龍舒城的靈脈補充了一些靈韻,才讓地仙管理局把這種好東西,放在了五年組的第一名獎勵里。」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以你現在的情況,有了靈脈房產,至少在道土境中期的修煉不用愁了。」
「除了房產呢?」
陸羽追問道。
「除了房產,還有額外的修煉資源補貼。前三名都能拿到功勳和丹藥,排名越靠前,拿得越多。再加上這幾年龍舒城的邪魔秘境開發得不錯,局裡攢了些家底,今年的獎勵比往屆都要豐厚。」
陸羽心動了。
他甚至沒有刻意掩飾自己心動的表情。
小五行陣不夠用的問題已經困擾了他好一陣子,在異界修煉雖然沒問題,但帝國這邊才是他明面上的根基。
如果能在帝國這邊也擁有一個穩定且高效的修煉場所,他兩邊的修煉進度就能同時推進.
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每次在帝國這邊修煉都像是在逆水行舟。
「報名有什麼條件?」陸羽問道。
「修行五年以下,道土境修士,持有效修士證。」
孫藥師指了指海報左下角的一行小字,說道:「城西演武場,即日起至月底報名。下月初一正式開賽。賽制簡單,抽籤對決,淘汰制,打到決賽為止。」
陸羽將海報重新折好收入道土,站起身來。
「還等什麼月底。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陸羽便去了城西演武場。
演武場在龍舒城西郊,占地極廣,平日裡是地仙管理局鬥戰部修士訓練的場所。
如今為了籌備鬥戰大會,場地被重新規划過,中央搭起了十座擂台,四周的看台層層疊疊,足夠容納數千人觀戰。
報名處設在演武場入口旁的一間臨時搭建的辦事廳里,門口支著一張長桌,桌後排著三四個修士,都是來報名的年輕人。
陸羽排在隊尾,低頭掃了一眼海報上的報名要求,確認自己的修士證和身份信息都帶齊了。
隊伍往前挪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陸羽?你怎麼也在這兒?」
他回過頭,便見李松從演武場大門外小跑過來,身後跟著徐照、張大山、李林和趙麟。
十組的人到齊了。
李松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繫著一條嶄新的黑皮帶,整個人看著比平時精神了幾分。
張大山依舊扛著那柄巨斧,斧刃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寒光。
趙麟抱著劍跟在最後面,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來報名。」
陸羽往旁邊讓了讓:「你們也是?」
「那當然。」
李松湊到長桌前拿起一張報名表,順手遞給身後的張大山一張:「鬥戰大會五年一次,獎勵這麼豐厚,不報白不報。不過我們幾個就是來湊湊熱鬧,走個過場。」
他說著指了指徐照:「徐姐這已經是第五屆了。」
「別提了。」
徐照組長擺了擺手,接過報名表在桌上攤平,提筆填了幾欄基本信息:「頭兩屆我還能在前排混混,後面遇上那些修煉了不少年的天才,根本競爭不過,打個幾輪,欺負一下弱小,就要被淘汰了,今年我就是來給咱們十組湊人頭的。」
她的語氣並不沮喪,反倒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然,「獎勵是不錯,但真正能拿到的人,一屆也就那兩三個,我們這些人,重在參與,都是來混一下打敗幾個弱雞的功勳獎勵!」
除了前三名有著大獎外,剩下的參賽修士,每勝一場都能獲得功勳獎勵。
第一場能獲得2點功勳,第二場4點,以此類推,越往後越多。
「你這話說得也太喪氣了。」
李松嘿嘿一笑,轉頭看向陸羽:「不過陸羽你可不一樣。你修行還不到三年,分在第一檔,跟你同台的都是修行五年以下的,修為再高能高到哪去?道土境三四層頂天了。你能跟張大山打個來回,對付這些人綽綽有餘。」
張大山填完報名表,將筆遞給趙麟,憨聲道:「何止打得有來有回,他上回跟我切磋,最後是我先喊停的,五行法術輪著砸,加上五行同修,法力渾厚,誰頂得住。」
趙麟接過筆在紙上飛快地簽了名字,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有機會進前三」。
陸羽看了他一眼。
能從趙麟嘴裡聽到這種話,已經算是極高的評價了。
李松填表的時候忽然擱下筆。
他方才一直在琢磨這一屆第一檔的參賽名單,此刻把名字一個個捋出來,神色比先前認真了幾分:「要說這屆第一檔里最被看好的,是鬥戰部的齊洪。這人主修水法,道土境第四層。他是五年前將武道與煉神修煉到一定境界,自己突破,踏入仙途的。踏入仙途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進步飛快!」
「他在鬥戰部里名聲不小,平時戰鬥乾的都是硬仗,上回邪魔秘境裡出了個邪魔巢穴,他一個人堵在巢穴洞口,殺了十幾頭邪魔,戰績在鬥戰部掛了名。水法能打又能控,擂台上很占便宜。」
「不止齊洪。」
李松的另一隻手在報名表背面畫了個圈:「還有吳悴明,道土境第四層,火法修士,也是鬥戰部的。這人來頭同樣不小,他是許炎勝的親傳弟子。」
許炎勝。
陸羽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赤炎爐,還是從許炎勝,那位鬚髮皆紅的老前輩手裡租來的。
赤炎爐的爐身至今還溫著,他幾乎每天都用它煉丹。
李松沒注意到陸羽的異樣,繼續說道:「吳悴明那一手火法得了許炎勝的真傳,據說他一個人燒穿過邪魔秘境裡一整條蟲道,鬥戰部里私下管他叫小火神。」
「他去年還在地火室里煉出了一件四重靈禁的一階中品法器,閉關三個月出來法器大成,同境界的修士連他的護身法器都打不穿。也是本次鬥法大會冠軍的熱門候選人之一。」
「還有一個散修,姓魏,叫魏朝陽。」
李松將報名表翻過來,在背面畫了第三個圈:「這人不是鬥戰部的,算是散修出身,但在龍舒城修士圈子裡很有名。他也是速成手術入的道,道土境第四層,木法使得很特別,極為用毒。」
「他種了一株一階中品的毒藤在道土裡,鬥法靠的是拖延消耗戰,中了他的毒,對方的法力會持續衰減,越拖越被動。」
「齊洪,吳焠明,魏朝陽。」
李松屈指彈了彈紙面:「都是道土境第四層,鬥戰經驗豐富,各自都有拿得出手的戰績。跟你一樣在修行五年以下這個層次里算是最頂尖的。」
他將報名表疊好交給報名處的工作人員,又補了一句。
「還有幾個世家子弟呼聲也不低,龍舒城本地的周家和方家都有子弟參賽,不過跟這三人比起來,實力差了一截。你要是能把這三個按下去,第一名的位置就是你的。」
徐照組長在旁補充道:「四層的差距不大,但同境界之間法力底子差得遠。你的五行同修法力渾厚,單論持久戰我估摸著你比他們強。關鍵就看鬥法經驗。到時候碰上他們,穩住節奏就是優勢,別跟他們搶快。」
張大山拍了拍陸羽的肩膀,力道不輕但話很簡短。
「你五行同修,可以打五行克制,打到後面,土行能扛能打,前三是穩的。」
趙麟最後一個從報名處接過確認憑證,路過陸羽身邊時遞過報名表,惜字如金:「抽籤比賽那天,我一定來看。」
陸羽接過報名表填了自己的信息,交到工作人員手中。
工作人員核對修士證後蓋了章,將一枚參賽令牌遞給他。
0126
令牌正面刻著他的姓名和編號,背面是龍舒城地仙管理局的徽記。
他將令牌收入道土,與十組的同事一起走出了演武場。
回去的路上,徐照組長和他並肩走著。
她對名次早已看淡,第五次報名更像是習慣使然,但她看著陸羽,眼神里有種過來人的欣慰。
眾人又聊了一陣子,約定這些幫助陸羽特訓,隨後分道揚鑣,各回各家。
回到家後,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
弟弟在客廳的角落盤膝打坐,周身隱隱有土黃色的靈光流轉,最近厚土載元身修煉進步不小。
陸羽沒有驚動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自己的房間。
他把玩著參賽令牌,在心裡重新盤算了一遍第一檔的對手。
齊洪主修水法,道土境第四層,五行功法中,木土二行都克制水法,火法要是更強也能克他。
鬥戰的時候,應地制宜,解決他估計不難。
吳明修得火法,可以用赤鴉煉日訣與他硬碰硬,也可以用水法,土法去克他,隨機應變。
至於魏朝陽,毒藤消耗戰需要速戰速決,他的赤鴉煉日訣法力至陽至剛,正是毒邪的天然克星。
三個人,三條路,每一種他都有對策,五行齊修的好處,在此時也展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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