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突然襲擊』
李維離開了教學樓，轉頭去學校的食堂吃了個飯。
他嘴上說的十分強勢好像智珠在握的模樣，心裡其實沒那麼平靜。
格蕾絲導師那裡好說，估計忙於實驗的她沒空理會自己，也沒空理七色花的巫師。
等到所有東西都談好，她可能才能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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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維還是寫了一個簡短的郵件發給格蕾絲導師，說明自己在以退為進，和學校爭取權益，如果收到一些詢問郵件暫時不要理會。
問題是學校的反應會是什麼？
七色花由本土勢力、自然之力勢力和彩虹之野勢力三大派系組成。
彩虹之野肯定不會放棄格蕾絲導師，她背後的家族與學脈和彩虹之野關聯密切。
同時，這個水生魔法植物的實驗室是自然之力推動的重點項目，應該會被保下。
問題就是潮芯城本地的巫師了，李維也聽過學校的行政機構是一些本地的家族把持的，他們靠著學校的油水富得流油。
李維對幾個學徒發作不是目的，他要做的是通過這件事爭取自己更多的權益。
實驗室的投資，地點還有人員配備。
巨龍自然位面申請下設實驗室的分支機構。
這些事情每個都有可以談判的空間，每個都需要他去爭取。
教務處的幾個巫師學徒都可以把他的申請推出來，後面的正式巫師估計更難處理，要是用錢開道胃口不會小。
李維打算把所有的事情打包放在一起，和七色花好好談一談。
這時候，李維也收到了七色花的郵件。
因為維克多律師的持續推進，七色花已經正式接受了李維的申請。
他將作為格蕾絲導師的代理人出席這個會議。
維克多律師將會一同出席。
事已至此，倒是沒有什麼人再打電話過來，李維安安穩穩地吃了這頓飯。
李維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沒過多久，維克多律師發來了消息，他已經到了七色花。
李維起身去校門口迎接他。
然後他們兩個人一起向著學校的主樓走去，會議地點是學校主樓的一個會議室。
七色花的主樓也是磚石建築，而不是一顆巨大的樹屋，據說是最早建校的時候買地帶的老樓。
這裡如今沒有授課的教室，只有學校的行政部門。
倒是一樓具有潮芯城特色的區域租給了幾個大型機構，第一眼望去仿佛像是一個商業中心。
「七色花要進行一次內部會議，詢問你選擇退出的原因是什麼，判斷是否是七色花失職，要不要找人追責之類的事情。」維克多律師低聲對李維說道。
「卡羅爾巫師聯繫了自己的人幫我們給學校施壓。結合你申請被拒的情況，目前事實對我們有利，規則上對我們也是有利的————不過這不是全部。」
「其他的方向不需要你考慮，最重要的是，這次會議你想要什麼？想達成什麼？」
維克多律師在路上最後確認李維的需求。
說實話在七色花說這個有點風險，可能有高環巫師通過魔法竊聽他們的對話。
不過現在這麼匆忙就要開會，也沒別的辦法了。
「實驗室的資源落地，新位面給實驗室的資源，這些都是我要爭取的。我的導師不在，這個麻煩如果不解決後面我沒辦法工作。」李維說道。
「追責什麼無所謂，這件事對我根本不重要。」
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麼，需要什麼。
裝逼打臉不再需要的清單里。
當然這件事辦成了，也算是一種打臉」。
至於後續報復什麼的李維不怕，現在他只有一個合同和他一個學徒，是個人都能上來沾點油水。
等到實驗室建立完成，幾個巫師研究員，一堆資源在手，情況又會不同了。
沒本領的不會伸手，甚至李維也會選擇分潤一些利益給其他人。
「這樣的話我知道了，你去了別說話，看我的發揮吧。」維克多律師十分滿意的說道，他原本有點怕李維既要又要，會讓他很被動。
兩人一起走到了學校的一個大型會議室。
這裡早有許多巫師坐在裡面。
桌子一側坐了幾個巫師，還有阻礙李維的兩個行政管理人員。
應該是教務處的人手。
後排坐了許多參加會議旁聽的巫師，數量著實不少。
這些巫師與會議無關，不過李維肯定正常的情況不會有這麼多巫師旁聽別人開會。
李維不知道每個人究竟是什麼勢力的人。
甚至也懶得想這件事情，他徑直走到了桌子的另一邊，和維克多巫師坐了下來。
李維當仁不讓地坐了主位。
現在李維是自己導師格蕾絲·奧康納的代表。
他和對面一個面色不善的中年巫師對視良久，李維始終含笑，對面則目怒而視，似乎是李維做了什麼錯事一樣。
不久之後，門再次被推開。
三個二環巫師推門走了進來，所有人起身站了起來迎接他們，李維跟著眾人一起站起來。
李維不認識他們幾個，但這麼看，他們應該是學校里的大人物。
三人謙讓一下依次坐在了長桌的首端，那是主席台的位置，而後其他人才坐下。
「這是關於巫師學徒李維·格蘭特，代理他的導師格蕾絲·奧康納教授的報告申請，李維·格蘭特以七色花魔法學院拒絕履行合約為由，打算終止格蕾絲·奧康納教授的長聘合約。」
主席台左側的一個二環巫師拿著一份紙質文件，笑著念了出來。
他似乎看到這樣的申請，覺得十分有趣。
「我抗議！李維·格蘭特沒有任何資格代表他的導師提出這個申請。這是一種譁眾取寵的行為。我要求取消這個申請，取消李維·格蘭特的學生資格！」
話音剛落，就有對面教務處的一個巫師站起來喊道。
李維不認識他，不過聽聲音應該是給自己打電話的那個巫師。
維克多律師直接興奮地站了起來：「按照巫師法規，李維·格蘭特確實是格蕾絲·奧康納的正式學徒。按照巫師法律，巫師學徒甚至擁有導師的財產繼承權。」
對面不同意這個類比：「這種事情和財產不一樣。」
「格蘭特先生同樣擁有格蕾絲奧康納巫師的全部代理授權。他可以代理格蕾絲·奧康納巫師在七色花的一切事務。」
「這種重大事件，我要求奧康納巫師本人親自出席。」
雙方瞬間就吵了起來，但是這似乎是維克多律師很喜歡的情況。
他忽然敲了敲桌子，對所有人說道：「請注意，諸位尊敬的七色花管理人員，教務處就是這麼阻擋我的代理人李維行使自己合法權益的。
他拿著沒有任何問題的授權書，被粗暴地阻擋了下來。我原本還想要證明一下教務處的失職，但是你們已經親自看到了————」
他直接用手指向教務處巫師，高聲對所有人說道。
「教務處以一種傲慢的態度阻止所有合法的授權，奧康納巫師有非常重要的實驗，遠程操控這個實驗室也得到了七色花的授權！」
而後他把手指向了李維。
「而我的委託人李維·格蘭特先生，擁有所有的合法文件，但是教務處以不存在的規則阻止他代為行使導師的權力。」
維克多律師以一種認真又有些悲憤的態度說道。
「更不要提他在異界開發時就被學生處的學生襲擊，我來的時候有聽過，教務處和學生處————」
就在這時候，主席台右側的一個巫師打斷了他的發言。
「李維被襲擊的賠償已經結清了，那是學生處的敗類，和教務處沒關係。」
維克多律師被打斷了一下，不滿的看著對面說道：「當然有關係，這不是單次事件，這是系統性的問題，七色花魔法學院的行政系統在阻撓合理的請求，我們不是第一個申請受阻的巫師，也不是最後一個。
我們不是為了自己在做這個申訴————」
說到這裡，維克多巫師看了看後面圍坐的巫師們說道：「每一個人都告訴我們要按規定辦，我們告訴他按照規定沒問題的時候，他說這是他們這裡的規定。
每一個人都告訴你回去等一等，但沒有一個人告訴你要等多久。
如果每一個行政需求，如果都需要格蕾絲·奧康納巫師出面。那你們為什麼要同意她遠程辦公呢？
李維·格蘭特遇到這個問題你們說他是一個學徒而已，格蕾絲·奧康納遇到這個問題你們說她是一個外聘的巫師，但是只有他們會走教務處的申請嘛？
你們，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這個系統的受害者。而如果我們默不作聲，我們都是這個系統的加害者。」
維克多律師直接一陣慷慨陳詞，把對方懟得啞口無言。
李維很清楚對面是什麼成色。
他之前上學的時候，這種人見多了。
對方所有言語上的優勢，都建立在他的身份上，一旦扒去他們作為管理者的外衣，便會露出底褲。
這群人真的是什麼都不懂的廢物。
「教務處有什麼要說的嗎？」主席台右側的二法巫師問道。
教務處的巫師臉色陰沉，思考了一下，最終開口說道。
「教務處所有的要求，都是為了保障學校的利益。建立實驗室，甚至結束教職委託。
這樣的事情授權給學生，可能會侵犯到導師的利益。貿然申請解聘？我真想知道你導師聽說會有什麼表情。」
教務處的巫師清楚地知道，在學校里工作最大的問題就是在這裡不能承認自己有問題。
「導師的利益？」維克的律師直接抓住了對方的話繼續攻擊。
「在我們這裡，格蕾絲·奧康納巫師的利益訴求是，當她無法來學校時，需要有人能夠全權代理。
一個教師給出自己授權的時候，都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教務處沒資格打著為了導師的利益的旗號，卻做出侵犯他們利益的行為。
我究竟要問一下，教務處究竟是學校的行政機構，還是巫師的監獄？你今天管教授的利益，明天要不要以這個名義管教授的研究方向？」
李維在心中給維克托律師瘋狂點讚。
這個代理人是請對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會抬槓的了。
維克托巫師不一樣，瘋狂地抬高了這個問題的層級。
把一個原本具體的問題引到了更大的話題上。
體制、規則、權力的邊界。
李維隱約感受得到，後面的一些巫師被維克多律師說的有些動容。似乎他真的說中了一些什麼東西。
這玩意聽著都帶感，李維打算回去嘗試著在內網寫個我不禁要問的小作文出來給自己練練手。
以後吵架也這麼用。
再讓他繼續講下去，估計半個小時都會是他的發言。
「事實已經清楚了，教導處的流程不合規。」中央二環巫師一下給整個事情定了性。
他看了看還想說什麼的教務處巫師，伸手阻止了對方：「我們現在定性事件本身，你對李維·格蘭特的控訴事實是否有補充的地方，如果雙方證言有衝突，我們可以走靈魂審判進行判定。」
教務處巫師咬著牙沒有說話，看向李維似乎想要撕了他。
「這是自然之力的邀約，合約內容在他們兩方，七色花只是其中的執行者，七色花希望能繼續與格蕾絲·奧康納巫師的合作，你們的需求是什麼呢？」主席台中央的巫師問道。
這世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這樣。
說的時候大義凜然。
最後做的時候，就開始涉及到具體的利益。
剛剛這麼一會兒功夫就能聚集這麼多巫師。
背後肯定有人推波助瀾。
李維這個加入學校沒幾個月的學徒肯定是做不到的。
「我們需要學校的額外保證，對我們實驗室的資源保證穩定供應。」維克多律師說道。
「什麼樣的保證？」
「後續補充合約，從對面巫師的臉色看我需要補充人身保險，還有為了方便合約落地，我希望一次性談好全部的細節。」維克多律師說道。
主席台三人相互看了一下，似平是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李維覺得其實他們在故作玄虛，實際上在用內網直接溝通。
「我反對。」最終主席台右側的巫師說道。「事件應該分別處理，即便教導處有問題也是流程問題，李維·格蘭特的後續補充合約不合理。」
很明顯，立場上這個人不是站在李維一方的。
「彩虹之野對七色花所有行動都很支持，背後我們支援的巫師被這樣對待我們也需要一個說法。」主席台左側的二環巫師說道。
他更是明牌了，雖然穿著七色花的制服，用彩虹之野的都是我們這樣的形容詞。
「這會形成一個不好的先例，以後有人效仿怎麼辦？我們教導處此後就沒有威信
了。」教導處的巫師發言說道。
他的發言引發了新一輪的討論，不止台上，台下很多人也在相互溝通。
很明顯苦教務處久矣的人不少。
但是秩序同樣是一種很重要的事情，合約如果隨意的被解除，對很多巫師的權益也會有影響。
「即便其他方面我同意教導處的流程有問題，對于格蕾絲·奧康納巫師的解約申請我也有疑問，這樣的情況她真的願意自己的學徒全權代理嗎？」主席台右側的巫師問道。
「可以的，我之前有詢問過格蕾絲·奧康納巫師，要不要我作為律師代理她，不過格蕾絲·奧康納認可自己弟子的代理權所以我沒有越權。」這時候維克多巫師主動解釋道。
李維驚訝地看了他一下，格蕾絲導師竟然給授權了？
不是，導師你怎麼也不和我說一下啊？
別是覺得我太自作主張了吧？
李維這時候倒是真有點難受了，倒不是怕格蕾絲導師如何生氣，李維有了艾娃巫師托底不至於害怕格蕾絲導師直接把他開除。
說實話李維難受的原因是，格蕾絲導師對他不錯。
如果因為這種事和李維有嫌隙，可是太遺憾了。
不過李維轉念一想，維克多巫師只是說了有聯繫過導師，但是並沒有拿出授權書來。
這可能就是他在空口白牙的騙人。
「我有個提議，如果怕有人效仿，同意解除合約的申請不就好了，我覺得右側這位巫師大人說得對，既然教務處有問題，也不認可我們的改進方案，按照合同賠付我導師解除合同就行了。」李維看著對方說道。
他既然是以退為進，就可以繼續這麼做。
「你以為我們不敢嗎？」教務處的巫師生氣地拍了桌子。
「我倒是無所謂是不是繼續格蕾絲·奧康納的合約，但是我想說明的是，自然之力的水生魔植項目，格蕾絲·奧康納的導師贊恩·蘭卡斯特是這個細分領域的核心人物。」主席台左側的巫師出言說道。
這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威脅了。
得罪了一個領域的大佬，後續這個領域都不好做了。
「水生魔法植物是自然之力主推項目之一，不容有失。格蕾絲·奧康納的合約也是好不容易才簽訂的。」坐在中央的二環巫師皺眉說道。
果然，自然之力對這個項目十分重視。
「即便如此，格蕾絲·奧康納也沒有出現在七色花，幾個月了也沒有推動過學科建設，她根本不在乎我們的合作。」主席台右側的巫師不滿地抗議。
看得出，他不只是不爽李維，同樣是對著格蕾絲導師去的。
對七色花來說，格蕾絲·奧康納導師的情況也有點超過了他們的接受範圍。一環巫師就這麼玩簡直太過分了。
「她的代理人被你們擋在門外了不是嗎？」維克多律師說道。
一時間會議室又混亂了起來。
主席台中央的巫師大聲地敲了敲前面的桌子，阻止了菜市場一樣的吵鬧。
「好了先生們，你們都是有地位的巫師，不要和普通人一樣吵鬧。」主席台中央的巫師不滿地說道。
他看著所有人，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教導處，學生處等機構最近確實一直在出狀況。」他看了一下教導處的人員。「學校在擴建之中，藉此機會我也打算進行一次內部評測，重新梳理一些人是否稱職。」
「我同意進行評測，但是學校的幾個職能部門是當時劃分給我們的，我們有魔法協議。」主席台右側的巫師急忙說道。
很明顯，他就是七色花本土的巫師。
據說七色花是直接收購了一個要過不下去的巫師學校，所謂的本土巫師就是最早的投資人與教職工後裔。
李維也沒想到，他們對這東西都有魔法協議。
「對此我也有個提議，當時劃分給你們是因為你們的股份占比，我們這次重新投資了七色花，這個合同也應當重新談判，我記得裡面有相關條件。」彩虹之野的巫師說道。
這話音一落，整個會議室都響起了嗡嗡的爭論之聲。
就連李維也驚訝地發現後面還有這麼一手，自己怕不是當了他們的槍吧。
他瞪了一下維克多律師想道，你是我的代理律師啊，為什麼這會兒不以我的利益為主o
這事情你要和我商量一下啊！
「這不可能————」
「確實有這個條件，你可以看一下完整的協議。」主席台中央的巫師點頭說道。
「其實七色花沒有限制過你們出任教職或者進入職能部門，在我們這裡只要你們守規矩，有能力，就能脫穎而出，這對你們來說或許這幾個自留地害了你們。」
「我會向白巫師協會抗議的。」本地巫師代表生氣地說道。
「當然可以，但是請注意，只要你開始抗議，你就會失去這個職位以及魔網的支持，除非你能訴訟贏我們。
但是你一定會失敗的，我們有更完善的法務，更多的合約簽訂經驗。和李維學徒一樣，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付出代價。」
主席台中央的巫師看著他說道。
對方看著其他兩個巫師，愣了半天，發現自己承擔不了這個代價。
「你們是騙子，我們的合約不是這麼簽訂的————」他直接起身，打算去查詢合約。
「你怎麼還不明白，我們不在乎你們玩弄權術或者使用學校的資源謀私利，唯一的條件是你要完成我們的要求。七色花如今越來越差，打一個齒輪與火炬這樣的新建學院都要我們增援。」
彩虹之野的巫師不滿地說道。
「我們兩家已經談好了，你們會以基金會的形式保留一些資格和分紅權，除此之外所有人必須證明自己合格才能在學校任職。」
看來這次，他們已經做好了決定，這件事就是一個通知。
「我要起訴你們，我要舉報你們！」本地巫師不太接受這個說法，直接離席。
李維也愣在這裡，你們說了這么半天，我的申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