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京城的臨安人都說，臨安才是大景最繁華的城市。
陳鎮沒去過京城，但也覺得臨安繁華。
尤其是夜晚的臨安……最繁華的當屬秦淮河兩岸。
只可惜那地兒是個銷金窟，也是個銷精窟。
陳鎮這點銀兩，還不夠聽個炮響。
在去往燭火巷十八號的路上，他買了倆蔥餅，有錢，還特意讓店家包了大肉，花了他足足三十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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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找零七十個銅板，放在胸口，沉甸甸的，很有安全感。
邊走邊吃。
等他走到燭火巷的時候，正好吃完。
他隨手將沾了油的荷葉丟進水溝，抬頭看去，只見這燭火巷的經營，和福祿街差不了多少，都是些小商小販。
此時天色已晚，華燈初上，整條街道看起來都朦朦朧朧的，煞是好看。
「十八號……」
陳鎮最後停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前，門口探出的房檐上只懸掛了一盞白色的燈籠。
在這滿街的紅色燈籠裡邊，顯得極為怪異。
陳鎮左右看了看，確定自己沒看錯，這才伸手敲了敲。
「咚——」
「咚咚——」
他後退一步，等了兩個呼吸的時間，門後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個白淨俊俏的年輕男子探出頭來，身上穿著錦衣，他瞅著陳鎮，眉眼一挑。
「你是誰？」
陳鎮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取出衛央給的指骨。
白淨男子接過，掃了眼，便丟還給了陳鎮，「喲，你就是衛哥說的新來的？」
說完他把門推開，朝院子裡邊努努嘴。
「進來吧。」
陳鎮深呼吸一口氣，這才踏入院子，大廳裡邊點著蠟燭，除此之外，其餘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白淨男子在身後關了門，「會說話不？別是個啞巴。」
「會。」
陳鎮進了屋，發現屋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就咱倆嗎？」
「不是，還到了個，去接衛哥了。」
……這衛央都這麼大牌嗎，來集會都還要人去接？
陳鎮心中嘀咕，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倒是不見外，桌子上有茶，渴了自己倒吧。」
……其他途徑的俗修！
陳鎮心中一動，嘴上則是說道：「李火旺，【白事】途徑，序列九。」
「哦？跟衛哥修同一個途徑的？那倒好，衛哥人好，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問問他。」
白臨風說著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陳鎮趁機拱了拱手，笑道：「敢問白哥，這【黃泉】途徑的序列九……是叫什麼？」
白臨風笑了笑，「想問我就直說，序列九叫【識津人】，序列九叫【善泳者】，序列八叫【漁夫】，再往上的我也還沒摸到。」
……識津人，善泳者，漁夫。
陳鎮心中默默記下。
正當他想著再問幾個問題，看能不能再補充一下知識的時候，白臨風卻起身朝著門外看去，自顧說道：
「不應該啊，都這個點了，怎麼付老頭他們倆也沒來？」
陳鎮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他也趕忙起身朝門外看去。
只見進來一男一女，男子自然就是陳鎮昨天見過的衛央了。
女子則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樣貌清秀，穿著一身黑衣。
她也看了陳鎮一眼，點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
一旁的白臨風介紹道：「吳畫，【市井】途徑，序列九，【觀察者】。」
陳鎮一如既往的報了真名。
「衛哥，付老頭他們人呢？怎的還沒過來。」白臨風迎上前去，問道。
衛央臉色有些難看。
「死了。」
吳畫面無表情的說道。
「什麼，死了？咋回事？」白臨風聽到這消息，顯然很是驚訝。
「他倆接了個單，去除祟，淹死在錢塘江了。」
衛央長嘆了口氣，端起白臨風剛倒好的茶水，一飲而盡。
「錢塘江？肯定是沈家那群狗東西動的手吧，狗娘養的逼玩意！」
白臨風一拍桌子，罵罵咧咧的說道。
陳鎮看著他們仨，一動不敢動。
「好了，死在除祟的路上，人之常情，沒什麼好說的，別嚇著新來的小兄弟了。」
衛央瞅了眼陳鎮，笑著說道：「火旺小兄弟隨便找個位置坐，不必客氣。」
「哎，好嘞衛哥。」
陳鎮回到剛才的位置坐下。
待其餘兩人也都坐下後，衛央才說道：「付老頭那事一會再說吧，咱先歡迎一下新來的小兄弟。」
陳鎮正想說不用不用，結果才想起這俗世沒有鼓掌的習俗。
「好了，我先把基本的情況先跟火旺兄弟說說吧。」
衛央顯然是這夥人的頭，所以這會一直在招呼著。
「謝過衛哥了。」
陳鎮趕忙起身朝衛央拱拱手。
「得了，不必這麼客氣，這些信息不值錢，不管你跟誰混，都會告訴你的。」
白臨風擺擺手，示意陳鎮不必如此。
「白哥你們能告訴我這些是情分，但不是你們的本分，該有的禮還是要的。」陳鎮笑著又跟白臨風拱了拱手。
這話一出，吳畫才抬頭認真打量了陳鎮一眼。
「是個秀才？」
陳鎮略一沉吟，「進過幾年學。」
吳畫又低下頭去了。
衛央沉吟片刻，這才說道：「你應當是剛成為俗修不久吧，知道如何進階修行嗎？」
「不知，正想請教幾位哥哥姐姐。」
陳鎮立馬說道。
衛央「嗯」了一聲，說道：「俗修想要提升，主要有三種辦法，第一種是你體內的俗種能自行吸收天地間的游離俗氣，但這點極為緩慢，而且吸收俗氣的快慢，還和每個人的資質有關。」
「俗種？」
陳鎮下意識的感知了一下體內，卻並未發現這東西。
「對，俗種其實是能自行吸收俗氣的，只不過速度很慢，平時你基本上察覺不到。」
白臨風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道。
……不，我是連俗種都沒沒有！
陳鎮本能的覺得，這可能和自己的兩界爐有關，但此刻也不好多問。
總不能說，你們人人都有俗種，就我沒有吧？
「這第二種辦法，便是吸收老物件的俗氣，老物件內的俗氣最精純，也是提升修為最快的辦法，但唯一的缺陷就是，俗氣吸收完了後，這老物件也就徹底廢了。」
衛央繼續說道。
「但那些俗修世家的公子小姐們，大多都會採用這辦法，他們不差錢。」
白臨風說著譏笑一聲，「一個個的狗東西，不知道禍害了多少老物件！」
……白哥，你這攻擊力有點強了。
陳鎮配合著笑了笑，沒接話，轉而問道：「那第三種辦法呢？」
衛央一字一句說道：
「除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