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重的教室

  夏曦楠在門口停下腳步。

  她向後看去,黎詡和岑雪所在的教室仍停留在原地,高二(四)班的標識牌也依舊掛在門楣的右上方。

  但前方也是同樣的教室,熟悉的座位排布別無二致,就連黑板的板書也一模一樣。

  只是從她的視角來看,如果繼續前進來到的是前方教室的後排,仿佛鏡像反轉一樣將前門變作了後門。

  她跨過界限,進入前方的教室,再繞到前門擰動把手,聽見鎖芯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裡的門鎖也出現了被岑雪燒毀的痕跡。

  她直接推門而出,不出所料又是一間嶄新的空教室。

  少女原路折返,回到黎詡和岑雪在的初始教室,將見到的情況告知兩人。

  「你剛剛跨出門的時候,在我們眼裡是突然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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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詡向她描述駐守一方視角下的情況,「位於教室內依然能正常看到走廊。」

  換句話說,單純的觀測並不會出現新的教室,只有物理意義上試圖離開這裡時才會進入其中。

  「另外,我們也試了試其他路徑。」

  他讓岑雪來演示,後者拉開正對著門的窗戶,毫不猶豫地翻過去。

  接著,身影像是被空氣吞噬一樣,驟然隱沒。

  幾秒後,她又從窗外跳進來。

  「對面也是一樣的房間,我還以為能跳到那棟多出來的樓里呢……」

  岑雪用遺憾的口氣說。

  「順便一說,雖然還沒嘗試,但我覺得上下移動或者砸破牆壁應該也是一樣的結果。」

  黎詡向天花板扔了一發魔彈。

  靈力凝聚而成的光柱粉碎混凝土,吞沒某個倒霉蛋的課桌,貫穿層層樓板直衝雲霄,留下一列豎直的空洞。

  他踩著椅子抓住洞口邊緣爬上去,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但這間位於上方的教室天花板卻完好無損,沒有看見魔彈的痕跡。

  通過地板上的洞口回去後,黎詡若有所思。

  「我們……被困住了嗎?」

  岑雪小心翼翼地提問。

  暫時不清楚新教室產生的數量是否會有極限,如果真能無限地膨脹下去,那或許可以這麼說。

  「我知道諾登前輩的能力可以做到類似效果。」

  夏曦楠環抱起雙臂,「但她明明已經……死去了。」

  【純白】諾登,這也是死亡名單上記載的成員,據夏曦楠說極為擅長構造獨立空間泡,製造迷宮一樣的異空間正是她的拿手好戲。

  先不提製造者是誰,當務之急是從這裡脫離。

  他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小夏,將你剛剛去過的兩個教室編為一號和二號,我們所在的教室編為零號。零號到達一號的門、一號到達二號的門都有燒毀的痕跡,對不對?」

  黎詡再度確認一遍,得到肯定的答覆。

  「有什麼問題嗎?」她不解地說。

  「有,和我經歷的出現了差別。」

  他指向天花板的空洞。

  「零號教室的前門是被岑雪破壞的,同時是一號教室的後門;一號教室的前門和零號教室的前門是鏡像關係,因此也遭到了燒毀。所以,當你位於一號教室內部時,前、後門都處於被損毀的狀態。」

  「我回來時也確認過,門確實依然是損壞的狀態。」夏曦楠承認道。

  「但我的情況有所不同——就將上方的教室稱為三號吧——當我在三號教室時,只有地板上存在來時製造出的空洞,天花板卻完好無損。假設我們猜想的鏡像映射機制果真存在,那三號教室應該像一號與二號一樣,在天花板也留下破壞的痕跡才對。」

  「那就是說……雖然零號教室以外的房間看似和它一模一樣,其實並不是嚴格的對應關係?」

  夏曦楠皺著眉猜想。

  「排除一下變量吧,兩者唯一的區別在於,天花板是我使用靈力破壞的,而造成門鎖融化的則是禍斗的權能。」

  黎詡看向正顯得昏昏欲睡的岑雪。

  被突然提到名字,她猛地一驚。

  「我……我有在好好聽哦。」

  雖然被某些地區當成火神來崇拜,但禍斗並不是掌控火焰的怪異,而是降下火災的怪異。

  它們燃起的熊熊烈焰固然有高溫的特性,但實質上是一種詛咒,正如其名般具象化的災禍。

  因此可以憑空點燃萬物,從表面到內部、從肉體到靈魂施予均等的傷害。

  「我認為,這片異常的空間其實是一個整體,而看似相同的教室就和組成人體的各個器官一樣,實際上並不構成所謂的鏡像關係。」

  黎詡給出結論,「故意做成重複的模樣,本質是為了給受困者施加心理壓力。」

  假設每次離開教室後出現的是不同的空間,那反而會令人覺得只要像闖關遊戲一樣不斷前進,遲早會有破關的一天。

  但若是每次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象,自然會產生焦躁的心緒,會覺得是不是重複著徒勞無功的努力,陷入永無止境的輪迴。

  從這點來看,恐怕製造者並不能生成無限的空間,才需要耍這種小手段。

  「在我們進入教室之前,對方的布置應該就已經準備好了。但她肯定沒想到會有狗用上那種開門方式……偏偏由於當時還未陷入空間迷宮,阿雪是將教室當作一個整體來認知,隨後降下火災的。」

  黎詡復盤道,「於是,等到我們發現迷宮時,禍斗的詛咒已經牢牢刻印在了這片異空間的基座上。」

  要打比方的話,岑雪的力量類似引發人體(教室)自燃,且火焰永不熄滅;

  製造者的能力則類似將人體拓撲展開,每一個截面都能被看成完整的人(以教室為基礎,製造出不同的空間);

  他扔出的那發靈力彈只相當於擊穿了其中一個截面,而岑雪卻是在人體展開前就留下了詛咒,所以能對每一個截面都造成影響。

  「我好厲害!」

  雖然沒聽懂具體的原理,但她還是挺起貧瘠的胸部。

  「嗯……從結果上來說,確實多虧你事先燒壞門鎖……」

  夏曦楠捂著額頭,極為不情願地承認。

  「所以,想破關的話非常簡單。」

  黎詡露出燦爛的微笑。

  「阿雪,去把這間教室燒成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