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遇到以前那樣的事，我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解決，所以才想成為專家。」
雖然將與白芷的糾葛隱瞞下來，但顏寧寧還是講了一點過去的經歷。
「之前都沒聽你說過理由，原來如此。」
黎詡聽她說出動機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嗯，我拒絕再體會被排除在事情之外，變成局外人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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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堅決地說，注視著岑雪。
「我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終於，後者點頭承認。
顏寧寧滿意地露出微笑。
然後從對方碗裡夾走最後一塊骨頭。
剛剛的話難道全是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麼！
等岑雪反應過來時，已經只能投以委屈的目光，試圖喚起她的負罪感。
結果自然以失敗告終。
「要是你們願意幫忙的話自然再好不過，但是要注意安全。」顏寧寧說。
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反過來被她提醒注意安全，真是新奇。
「抓住魔法少女，對吧？」
聽上去很有意思。
黎詡也將之前從姬青玥那裡聽說的流言轉告給對方，但她卻露出微妙的表情。
「我不認識你說的學姐……」
「因為你又沒去上大學。」
黎詡奇怪地看著她。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也不認識寧寧提到的空想審判庭的老師。想來她也應該會在離開的一年間交到不同的朋友。
雖然直到高中為止兩人的交際圈都高度重合，但如今出現錯開也很正常。
顏寧寧輕輕地點頭。
其實她也早預料到青梅竹馬肯定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認識新的友人。
既包括岑雪，也包括這個暫時只存在於對話中的學姐。
但預測變成現實時，還是隱隱有種鬱結在心的煩悶。
為了排遣突如其來的情緒，少女雙手按住桌面起身。
「今天突然上門，阿詡肯定也大吃一驚吧。我就先回家了。」
「還好，你冷不丁從家裡冒出來又不是頭一回。」黎詡頗為懷念地望著她。
「別把人形容成蟑螂！」
「其實我想的是從牆角發霉長出來的真菌……」
「那不是更加過分麼！」
寧寧抗議似的揮揮拳頭，然後看向岑雪。
她正摺疊起耳朵，憂鬱地看向空蕩蕩的碗碟。
「我也該回去了……」
儘管還想多待一會兒，但別人的青梅竹馬都說要告辭，再賴著不走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兩個女孩走向玄關，顏寧寧提起小腿，一邊拔好鞋跟一邊回頭。
柔軟的側馬尾隨之搖晃，在肩膀邊瀉下。
她像是又想起什麼似的：「其實這次回來，也不光是因為魔法少女殺手的事。我覺得就算要做專家，也還是留在家鄉更適合自己。」
「不打算再走了麼？」
黎詡稍稍有些驚訝。
雖然他和空想審判庭的人接觸不多，但印象里這個團體的專家總是傾向於週遊四方，據說這是從古代繼承下來的傳統。
許多民間志怪傳說中，身懷絕藝的俠客、遊方道士乃至仙神，其原型很可能就是當時的修行者。
顏寧寧搖搖頭：「不會再離開淞水了——記得要來我的秘密基地玩！」
她雙眼閃閃發亮地看過來，掏出手機發了一個地址。
從小她就渴望這種臨時據點之類的場所；黎草還沒變成怪異的時候，他們三個人經常會在附近公園的擋雨棚下碰面。
現在真的成為專家後，終於可以將想像化作現實……不知為何，黎詡只能想到類似動畫中魔王城一類的建築。
希望不會太過分。
少女邁出大門，突然抱住岑雪的肩膀，後者小聲地驚叫了一聲。
「一起走吧，好不好？」
「我們又不是同一條路線……」
岑雪朝遠離她的方向挪開幾步。
「那我可以送你。」
但是顏寧寧不容拒絕地跟上，「聽剛剛的說法，你已經見過白芷了對不對？」
她還要和白芷做個了斷。
狠狠地把對方揍一頓！
所以不會放過任何情報來源！
「不准虐狗。」
黎詡提醒她一句後，目送著像是在進行追逐戰的兩人跑到公路上，身影漸漸遠去。
他關上房門，收拾殘局。
魔法少女殺手……要無法確認她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找出變身前的人間體。
聽上去像是邪惡組織幹部應該做的活，那麼代入這類作品的反派，要如何將和自己作對的魔法少女的真身找出來？
雖然沒有問顏寧寧魔法少女存不存在年齡限制一說，但望文生義來看應該是年輕的女性。
假設她需要普通人的身份來掩藏自己，那麼很可能會如常人一樣上學。
重點嫌疑人群是本市高中到大學階段的女生嗎？
水流嘩啦啦地淌過，他將碗碟擺好。
暫時沒有頭緒，改天再找白芷商量商量吧。
儘管他當天是如此打算的，但實際上並未來得及執行。
因為就在後天夜裡，他遇見了魔法少女殺手。
*
六月十八日，傍晚。
黎詡來到一棟位於市區邊緣的閒置寫字樓前。
一層至五層並未經過裝修，空白的走廊縱橫交錯，只有最頂層有房間正在出租。
顏寧寧說的秘密基地就在這裡，比他想像的要正常多了。
推門而入時，她正趴在寬大的桌面上酣睡。
髮絲遮蓋住嘴角，隱約能看到點點口水流出，鼻翼輕柔地聳動著。
房間角落裡還坐著一個陌生人，身穿類似修女袍的服裝，見到他進來時抬起臉頰，一縷金色的發綹垂下。
對方豎起手指，像是提醒他不要大聲吵醒睡著的女孩一樣，輕聲提問：「請問，您是……？」
「我昨天晚上見到了魔法少女殺手。」
黎詡觀察著這位修女，發現一絲驚訝的神情掠過她的眉宇。
果然也是和空想審判庭有關的人。
另一邊，顏寧寧如同感應雷達一般，迷迷糊糊地坐直上半身。
「阿詡……」
她揉揉眼睛，如同夢遊般呼喚。
「可以講一下詳情嗎？」
修女小姐接過話頭，認真地問道。
他本來就是為此而過來的。
於是，黎詡開始講起，有關昨天夜裡和學姐進行的探險——
以及，他又一次死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