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懸崖

  我磕磕巴巴:「你怎麼就一口咬定是我了呢?」

  解鈴臉色不好看,好像對我特別失望:「你不承認就算了,現在你跟我去找元貞道長,親眼看看案發現場,如果到時候你還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那我真要懷疑一下你的人品了。」

  我心砰砰跳,無生老母到底幹了什麼,她為什麼要殺人?你回到紅塵,好好修你的行就完了,非要殺人放火嗎。

  她極有可能附身在琳琳身上,這麼一來,便把琳琳也拖下水了,可能一輩子都洗不乾淨。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給琳琳發了個試探性的寒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等了老半天也不見她回。

  我不敢再給她發了,現在這件事本來跟我就沒什麼關係了,還是不要再惹麻煩的好。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二天解鈴給我打了電話,讓我直接去龍陽山,在山下入口匯合。

  晃晃悠悠兩個多小時才到了龍陽山。我們這座城市位處兩省交界,周圍群山連綿,和重慶一樣,有「山城」之稱,其他的小山不論,光是大山就有龍陽和鳳陽兩座,號稱龍鳳呈祥。

  慧慧投井的天地日月星教道場在鳳陽山,而現在我要去的是龍陽山。龍陽山的歷史可遠了,號稱「北方的龍虎山」,據說當年老子還來過,留下了脫鞋足跡,不知真假。龍陽山香火鼎盛,寺廟道觀尼姑庵比比皆是,信徒眾多。

  我到了龍陽山腳下,看到解鈴已經在了,我們一起進了山門。

  一路上山,今天周末,天兒也好,遊客眾多。遠遠看到山路旁,有一座巨大的道觀香火渺渺,大門拉著很多繩子,繩子上一個接一個拴著很多條紅布,看起來氣勢驚人。

  解鈴領我來到道觀門前,遊客只能到院子,沒有資格進入正殿的。正殿的大門口負手站著兩個道士,不苟言笑,盯著來來往往的遊人。

  解鈴和我來到大殿門口,在眾目睽睽之下解鈴抱拳對兩個道士說:「小生解鈴、王慈特來拜會無為觀觀主元貞道長。」

  一個道士點點頭,轉身進了正殿,時間不長出來,做了個手勢:「二位請。」

  那些遊客看得眼睛發光,搞不懂我們什麼來路,居然有資格進入正殿。

  我和解鈴跟著道士走了進去,迎面這座大殿簡直太大了,神位上供奉三清,兩側站滿了穿著黃色道袍的道士,老老少少都有,他們正在敲打法器,鳴鐘擊鼓,一起吟唱著某種經文。念的腔調就跟唱歌似的,帶著節奏,曲調忽上忽下的。

  我一眼就看到元貞,這位道長和普通道士不一樣,其他人穿黃衣,而他是一身紅色道袍,頭戴道冠,手拿拂塵,在神位前來回踱步。元貞還真是老熟人,陸大有當初請來的幾位高人里,就有他。當時他給我的印象非常不好,說話刻薄,小肚雞腸,還和那個東北老娘們撕比罵街,素質堪憂。

  沒想到他現在搖身一變,居然成觀主了,派頭還挺大。

  道觀正殿正在舉行儀式,氣氛森嚴,我們沒敢造次,在殿口等了能有二十來分鐘,這才結束。

  其他的道士功課作罷都散去了,元貞道長坐在紅木椅上,端起茶水喝。解鈴帶著我過去,上前抱拳:「道長,好啊,我們來了。」

  我看看解鈴,又看看元貞,明白過味來,他們互相早就認識了。

  解鈴看我疑惑的眼神,笑著解釋:「那天給陸大有弟弟驅鬼之後,元貞道長找到我和南山,他說我們兩人小小年紀倒也俠肝義膽,便結了忘年交。」

  元貞道長一手搭著拂塵,示意我們坐,寒暄說:「南山怎麼沒來?」

  解鈴倒也實誠,實話實說:「你昨天在電話里告訴我,國道出了重大命案,懷疑是魔道高人所為,我想會不會和白蓮教有關。此教邪門,南山與此事無關,便不讓他攪合了。」

  「你為什麼會認為和白蓮教有關?」元貞道長問。

  解鈴說:「前些日子出了一些事,我有過一些經歷,得知白蓮教內有一自稱無生老母的妖靈重入人間,猜想可能和她有關。」

  元貞道長看我:「我記得你,上次是在陸大有家裡,你不是道中人。」

  我趕忙自我介紹:「道長,我叫王慈,我不會什麼法術,這次來是列席參加。」

  元貞道長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長,端著茶說:「有意思,解鈴不找皮南山而找了你。先不說這個了,我去換身衣服,一會兒你們隨我走一趟,到命案現場去看看。」

  我和解鈴在大殿裡坐了片刻,時間不長元貞道長出來,換了一身緊身的黑色道袍,不仔細看,就跟中國風的坎肩差不多。這道士說不清多大年紀,40歲到60歲都有可能,說老不老,說少不少,面無長須,果真是有些道行。

  元貞道長帶我們從正殿後門出去,再出一道院子,外面是道觀的停車場,一水豪車,居然連越野車都有。

  我暗暗咋舌,解鈴笑眯眯的,像是習以為常。元貞道長帶我們兩個上了一輛大吉普,輕車熟路的開著車,從停車場拐出去,順著山道出了山門。

  這道長和那天第一次看到他,感覺不一樣,不開玩笑也不隨口說刻薄話了,很是嚴肅,路上沒和我們說話,車速飆得很高。元貞道長是個老司機,車技一流。

  龍陽山本就在國道,也就二十來分鐘,我們到了事發地點。

  這裡是國道最危險的一段路,正是在山坡上,路段比較窄,一面臨崖,一面是山體。我們把車停在路邊。元貞道長帶我們來到懸崖邊,能看到防護欄已經撞壞了,他指了指山下。

  我探頭出去看,下面是高高聳立的懸崖,江水靜靜流過,在懸崖坡下,倒扣著一輛大客車,車體完全損壞,破爛不堪,周圍還散落著很多雜物。

  「死了二十三個人。」元貞道長平淡地說。

  「什麼原因?查出來了嗎?」解鈴問。

  元貞道長說:「事發之後,市里組織了積極的搶救,本來這件事和我沒什麼關係。參加搶救的人里有同道中人,是我至交好友,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回事?」我問。

  元貞道長說:「說不清楚,一會兒你們隨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解鈴疑惑:「按說出了這樣的車禍,車體應該處理掉,不應該就這麼廢在下面。」

  元貞道長說:「這輛車翻的地方不好,弄上來非常困難,他們已經想辦法了,或許可以從江里調船走水路往外運。」

  解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走,下去看看。」元貞道長招呼一聲。

  他跨過破損的防護欄,這麼陡峭的山崖,他居然看都不看,手都不扶一下,大步流星就往下走。

  我站在上面探頭往下看著,真是目瞪口呆,元貞道長其他先不說,這一手功夫是真牛比。這坡不但陡,而且零零碎碎怪石橫生,可從始至終他都不用手去扶,比走平道還利索,時間不長,身影越來越小,離下面的車體也越來越近。

  解鈴贊道:「好功夫。」說著,他也翻過防護欄,縱身跳了下去。看著他們的利索勁,我真是羨慕極了。

  這時,從上面來了輛過路的私家車,司機恰好看到這一幕,嚇得眼睛發直,還以為有人跳崖了,差點把車撞到山上。

  司機停下車,帶著車上的朋友過來看怎麼回事。眾人探頭看,解鈴不像元貞道長那麼利索,他在中途還要用手去扶石頭,可下的速度也不慢,沒有絲毫停留,緊緊跟著道長的後面。

  司機張著大嘴問我,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我一本正經說,這裡前兩天發生了車禍,他們兩個是市局請來的,特意過來調查。司機咋舌,還問我這兩個人是不是特種部隊的。

  有個挺漂亮的姑娘上下打量我,問我,你是不是跟他們一夥的。

  我趕緊挺直了腰板:「當然了,我們三人一起來的。」

  「他們都下去了,你怎麼不下呢?」姑娘看我。

  這麼高的懸崖,這麼陡峭的山坡,先不說我能不能下去,下去之後我估計就上不來了。我尷尬跟他們說,我在這裡幫他們看車。

  那姑娘沒想到還是熱心腸:「小哥,你也下去吧,這裡我們看著就行。」其他人都附和,說看車沒問題,催促著讓我趕緊下。

  我站在懸崖邊往下看,一陣陣犯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