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執念之物

  「你說我家裡有鬼?」孫陽難以置信。

  「具體是什麼還不好說,需要過去看看。」解鈴說:「當然了,決定權在孫老闆你,如果覺得可以讓我們試試,我可以去一遭。」

  孫陽坐在那半天沒說話,解鈴沒有催他,自顧自喝著茶,和小輝聊著天。

  孫陽忽然說:「小解,你是不是以前知道我們家的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解鈴笑:「怎麼可能呢,我今天只是在店裡喝茶,腳長在你自己身上,你想來就來,不想來我也強求不了啊。」

  孫陽點點頭:「這倒也對。好吧,反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小解你看什麼時候到我那裡方便?」

  「事不宜遲,就現在吧。希望今晚能讓貴千金睡上一個舒服覺。」解鈴說。

  他的這句話徹底打動了孫陽,他站起來說:「怎麼個費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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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鈴也沒拒絕,說:「完事再說,看療效。」

  孫陽做個手勢,說了聲「請」。

  解鈴對我使個眼色,我知道他這是要我跟他一起去。我們兩個跟在孫陽的後面,小輝還在悠閒地喝著茶:「我可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孫陽瞥了我一眼沒說什麼,我面紅耳赤,自從他進屋之後,我和他只是遞交名片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再無其他交流。他這一眼明顯是有點看不起,我憋著氣跟在他們後面。

  孫陽是開著車來的,他把我們請上車,解鈴不說話,我也不方便說什麼,整個過程我打定主意,帶著眼不帶嘴。

  車上氣氛很悶,孫陽沒心思聊天,開著車出了松樹園,繞了好大一圈子,才回到居住的別墅區。

  他帶我們回到家,不愧是有錢人,裝修相當奢,大別墅上下兩層,光是一個客廳就有普通人全家面積大了。

  我們坐在廳里的沙發等著,孫陽去叫人,時間不長,從二樓下來一個姑娘。

  這女孩長得挺漂亮,五官極其精緻和清純,氣質如玉,隱約還感覺到一股媚意,看著很舒服。只是臉色很差,有些蠟黃,頭髮也沒捯飭,亂糟糟的。

  孫陽介紹我們認識,這個女孩正是他的女兒,叫孫沐傾,現在沒上學,正在家裡休息。

  孫沐傾可能是因為失眠的原因,顯得焦躁,不願意多說話,脾氣很壞:「爸,你怎麼又找了神棍,他們根本治不了我的病。」

  孫陽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對我們做了個道歉的手勢。

  解鈴沒說什麼,從褡褳里取出了一副羅盤:「孫老闆,我先看看你們家的方位,看看那不乾淨的東西在哪。」

  孫沐傾坐在沙發上冷冷看著解鈴,看了會兒就不耐煩了。我干坐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就跟在解鈴身後煞有介事的裝個跟班。

  解鈴拿著羅盤在客廳走了一圈,他盯著上面的指針看。

  等到那爺倆聽不到我們說話了,我這才低聲道:「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

  解鈴看看我笑:「還行,琢磨過來了。」他沒有瞞我:「元貞道長是我請來的,就為了演這麼一齣戲,好讓我正大光明進入孫家。」

  「這是他女兒出事了,如果他們家好好的,你該怎麼辦?」我問。

  解鈴搖搖頭:「他們家確實不乾淨,就算沒有女兒失眠這個事,也會出別的事。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趕緊問追問緣由。

  我心怦怦跳:「那東西在哪呢?」

  「我還不知道。」解鈴說:「你幫我看著那爺倆,我要請覺遠上身,只有他才能確定那東西的方位。」

  我站在解鈴的旁邊,擋住了視線,解鈴手持羅盤,輕輕閉上眼,似乎進入了定境。

  就在這時,孫陽在那裡招呼我們:「小解,你們看好風水沒有,我家風水有什麼問題?」

  解鈴不問不答,整個人如同僵硬的木頭杵在那裡,對外界的信息一概無法反應。

  孫沐傾不耐煩:「爸,你讓我下來幹什麼,看這些人耍寶嗎?」

  孫陽坐不住了,走過來說:「小解,到底看出什麼來了?」

  我趕忙擋住解鈴的位置,把孫陽攔在外面:「孫總,解鈴正在入定起壇,這是一種很高深的法術,你別著急。」

  孫陽看著解鈴這個模樣,能看出他心焦如焚。

  孫沐傾從沙發上下來,揉揉亂糟糟的頭髮,沒有好氣地說:「我回去了,無聊。」

  她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走樓梯要到二樓,突然解鈴動了,一把抓住她白皙的手腕子。

  孫沐傾驚叫一聲:「你幹嘛?」

  解鈴的樣子很怪,他緊閉雙眼,側著耳朵,用一種很古怪的腔調說:「姑娘,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臥室。」

  「不能,不能!我的臥室是你們隨便進的嗎?放開我,放開我,爸,他給我弄疼了。」孫沐傾帶著哭腔喊。

  孫陽真是有點不高興了:「小解,要不然咱不看了,哪天再說吧。」

  解鈴緩緩鬆開女孩的手腕,閉著眼睛在褡褳里摸索,掏出一副地攤上淘來的墨鏡,緩緩戴在臉上,遮住了眼睛。

  他的腔調恢復了正常:「孫老闆,你們家的問題我看明白了,最不乾淨的地方,就是你女兒的閨房。」

  「說什麼呢,誰的閨房不乾淨。」孫沐傾揉著手腕氣哼哼說。

  解鈴也沒生氣:「我說的不乾淨,是說你的臥室里藏著一樣東西,那東西來歷不明,可能上面有惡鬼附身。孫老闆,我想到令千金閨房裡看看,放心,我們沒有唐突之意,你可以隨著一起來,到時一看便知。」

  孫陽勸女兒:「沐傾,就讓他們看看吧,有沒有問題不過就是一眼掃過的事,不耽誤你多長時間。」

  孫沐傾默不作聲,轉過身蹬蹬往樓上走。孫陽沖我們做個眼色,示意跟上,表示他女兒同意了。

  我們來到二樓,順著走廊來到裡面的臥室,開門之後,我頓時驚呆了。這哪是人住的地方,簡直就是行宮,一張大席夢思床,上面掛著歐式床簾,滿屋子金碧輝煌,各種衣櫃,這些且不說了,外面是臨著草地的大陽台。

  我磕磕巴巴說:「孫總,你女兒這房間也太奢了吧。」

  「女兒嘛,」孫陽笑著說:「窮養小子富養姑娘,老話都有講的。」

  解鈴拿著羅盤在房間裡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來,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看著,他面向著一個方向。

  那裡是梳妝檯,擺著亂七八糟一堆化妝品。

  解鈴緩緩走過去,孫沐傾過去攔住他:「你幹嘛?」

  解鈴又變成那種古怪的腔調:「我的東西就在那裡。」

  「什麼你的東西,我們家怎麼可能有你的東西?」孫沐傾攔著他不讓過去。

  孫陽看出點門道來了,他低聲對我說:「小王,小解有點不太對勁。」

  我「嗯」了一聲,現在解鈴已經請覺遠上身了,他現在是兩種人格共享一具身體,這也就是解鈴,換個旁人來恐怕早就被覺遠奪舍了。

  解鈴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馬上明白過來,攔住了孫沐傾:「美女,你就讓解鈴看看吧,他找到了讓你失眠的原因。」

  孫沐傾氣急了:「你們算什麼東西!隨便亂翻人家女孩的化妝品,都出去,都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解鈴不聽她的,疾步走到化妝檯前,撥弄檢查著化妝品,孫陽這時候有了一些上位者的沉穩,在旁邊默不作聲看著。

  解鈴找了一會兒,又拉開了抽屜,裡面可能放了什麼香料,頓時滿屋飄香。孫沐傾氣急了,要衝上去,我手疾眼快一把抱住她,小姑娘上躥下跳的。

  這時,就看到解鈴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把刀。

  這把刀大概成人兩個手掌長短,表面灰撲撲的,古香古色,表面雕著很多複雜的紋理。

  孫陽大吃一驚:「閨女,這把刀不是被我收藏在地下室嗎,怎麼被你偷著拿上來了?」

  「我看了好玩嘛,爸,你別讓他動。」孫沐傾著急說。

  解鈴拿著刀慢慢走到他們面前,用戴墨鏡的眼睛掃了我們一圈:「孫老闆,你知道你女兒夢裡夢到的是什麼情景嗎?」

  孫陽已經有些信服了,他知道這把刀是有來歷的:「還請賜教。」

  解鈴說:「令千金夢裡所夢到的,是這把刀上一個主人,他就是用這把刀自殺的。」

  孫陽倒吸口冷氣:「這到邪門了,難道此刀不祥?」

  「在普通人手裡確實是個不祥之物。」解鈴說:「可在我手裡就不一樣了。」

  孫沐傾冷冷說:「你就吹吧,這把刀我根本就沒拔出來過,刀鞘卡得特別死,拽都拽不出來……」

  她話音剛落,解鈴握著刀柄輕輕一拉,一道寒光閃過,刀竟然被他拉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