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場夢?

  「腎虧好說,補補不就行了。」銅鎖滿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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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南山不搭理他,對我說:「王慈,我摸摸你的脈。」

  皮南山翻轉我的手背,看我的手背平滑,並沒有血管暴起來。皮南山摸頭:「奇怪了。」

  我心裡高興:「這不是好事嗎,說明我不像銅鎖那麼虛。」

  皮南山看解鈴:「老解,你怎麼看?」

  解鈴摸了摸我的手背,也有些疑惑:「不應該啊。」

  「到底怎麼回事?」我好奇地問。

  皮南山說:「我剛才做了個小小的法術,想看看你們是否適合出魂。銅鎖身體太虛太弱,出魂有很大的風險。而王慈你,則是另一種極端,我頭一次看到一個人,魂魄和肉身結合得這麼瓷實。」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問。

  「談不上好壞。」皮南山說:「老話常說,這個人的命真硬。所謂命硬,除了特指八字硬,其實也包括你這種特殊體質。像你這種體質的人性情堅定,有的時候甚至過於極端,遇事執著又固執,對什麼事都帶著一廂情願的偏見。你這種人混社會其實很難出頭,而且一生的命運都不怎麼很好,太坎坷。」

  我聽得一肚子火,聲音拔高:「那怎麼辦,我一頭撞死啊。」

  皮南山擺手:「你看看,一句話不到位,你就惱了。」

  「你說的是人話嗎?」我氣鼓鼓地說。

  皮南山道:「我話還沒說完,你這樣的人不適合過普通人的生活,應該走一條比較特殊的人生路。你其實比較適合修行。」

  「當和尚?」我目瞪口呆:「我打死也不當和尚。」

  皮南山笑:「世間法門千千萬,並不是只有佛門一途。嗨,說遠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想修行大成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三分人力,七分時運,老天爺不給你機會,那也白搭。」

  我氣哼哼不說話,他說的這番話雖然稀奇粗魯,卻也在我的心裡紮下了根。

  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要不然我試著修修白蓮教的法術?

  暫時按住這個念頭,我說道:「那我到底適不適合出魂呢?」

  皮南山搖搖頭:「不適合。」他頓頓了說:「你的魂魄和肉身結合得太過牢固,魂身一體,很難出魂兒。」

  解鈴說:「不對啊,我才想到一個問題,王慈不是在鳳陽山已經出過魂了嗎,說明他適合啊。」

  皮南山也醒悟到了,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他們兩人盯我看,就跟看殺人現場差不多。

  「難道,」皮南山說:「難道,當時王慈並沒有出魂兒?」

  銅鎖眼睛亮了:「王慈,你是不是撒謊了?!你當時根本沒出魂,怕老張讓你再出一次,然後你就瞎編說自己去了什麼道觀,編了一堆的奇聞軼事。」

  我腦子嗡一下炸了,張大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魂兒我是肯定出過的,可出魂之後的經歷我確實是撒謊了。銅鎖這麼一逼問,我竟然無言以對。

  解鈴上下看我,狐疑說:「你當時根本就沒出魂,真的撒謊了?」

  這可是原則問題,我趕緊說:「我真的出魂了,老張可以證明,等你們見到他就知道了。他當時用降魔杵打我的腦袋,我的魂兒被打出去了,瞬間又回來了。這叫彈指揮間。」

  「彈指揮間卻經歷了漫長的彌勒佛撫頂?」皮南山笑笑:「有點意思,這件事要是被那個人知道,他肯定會屁顛屁顛趕過來,上杆子求我們到鳳陽山去。」

  解鈴沉思:「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我趕緊問。

  解鈴說:「你確實出魂了,可出去瞬間又回來,其實並沒有到過那個世界。你的所見所聞,只是你出魂迷離之際的幻覺,就跟做了個白日夢一樣。」

  我真是目瞪口呆了,這種說法真不是沒有可能。根本就沒有井的另一邊世界,包括道觀啊、黑山羊啊、紅衣女人啊壓根就沒存在過,我更沒有見過慧慧和林波,所有所有的一切,僅僅是老張用重物打了我一下,迷糊眩暈的瞬間所做的一場夢!

  這事不能細想,一想渾身發冷。銅鎖說我撒謊,解鈴說我做夢,這一切竟然都無意中道破真相,詭異到無法讓人呼吸。

  解鈴道:「別多想了,明晚到鳳陽山也就清楚了。」

  皮南山笑:「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王慈的一場夢怎麼辦?」

  解鈴沒笑,嚴肅地說:「那就看看能不能進入到他的夢裡。」

  「以玄對玄?」皮南山說。

  「眾妙之門。」解鈴馬上合道。

  說完,兩個人哈哈大笑。

  我和銅鎖莫名其妙的,銅鎖疑惑:「你們說啥呢?」

  皮南山擺擺手:「這種高深境界,已經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了,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理解。」

  解鈴說:「咱們就分頭行動吧,你們兩個去砬子鄉拜訪羅二米,想辦法請出老張和降魔杵。我和南山去找某個人,邀請他一起參與到明晚的鳳陽山之行,到時候出魂會有他一個。現在要做兩手準備,如果到時候王慈無法順利出魂,還要另有備胎。」

  皮南山笑:「就讓那個人找吧,他的朋友一堆。」

  這時飯準備齊了,我們在別墅里一起吃了晚飯。吃完飯,老豬的爸爸安排車送走了解鈴和皮南山,我和銅鎖坐他的車回來。

  在路上,銅鎖問我,明天什麼時候去砬子鄉找羅哥。

  我說:「要不你自己去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忙活一天晚上還得往鳳陽山趕,時間來不及。」

  銅鎖一邊開車一邊瞪我:「你還要不要點臉了,明晚鳳陽山是生死戰,是我們解決所有麻煩的關鍵口。你竟然還要去上班?明天請一天假,跟我去砬子鄉!再說了,羅二米看見你才跪舔,你不到位,恐怕請不出老張。」

  「認識你們,我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我氣的大罵。

  銅鎖哈哈大笑,表情輕鬆,敢情明天沒他什麼事,頭一次發現腎虛也不是沒有好處。

  我和銅鎖約好了,明天上午去砬子鄉,去的時候把登山裝備都備齊了,接了老張,馬不停蹄趕往解鈴那裡,與他會合。

  回到家裡已經很晚了,我折騰很久才睡,最近睡眠質量越來越差。一大早醒了,今天可是生死戰,要決戰什麼老母。我盼望到山上後我的出魂不順利,把我淘汰了,要不然再去一次,有沒有上次的好運氣就不好說了。

  到了上班的時間,我給辦公室主任打了電話。辦公室主任一聽我又要請假,頓時火冒三丈,在電話里吼:「你以後不要來了!」沒等我說什麼,電話就掛了。

  我氣哼哼抽菸,瑪的,大早上就一肚子氣。

  銅鎖來了電話,他到了小區門口,讓我出去。我匆匆洗把臉,換上衝鋒衣登山鞋就出了門。

  到小區門口上了銅鎖的車,直奔砬子鄉。一路無話,銅鎖開得飛快,很快就到了羅二米家。

  我們上前砸門,時間不長,門上開了小窗戶,有人探出一張臉,正是老張,他看看我們:「喲,是你們啊。」

  門鎖響動,他把門打開:「兩位貴客快請進。」

  我們剛要進,就看到門口狗窩裡拴著一隻大狼狗,正是我們上次來見到的那一隻。這隻狗極通靈性,能聞到髒東西,誰不乾淨它就衝著誰狂吼亂叫。

  我和銅鎖往裡走,剛到狗窩,狗騰一下站起來,吐著舌頭氣勢洶洶看我們。

  就在這時,裡屋走出一人,滿頭亂髮,早上還沒洗臉呢,披著衣服。對著大狗喝了一聲:「狗東西,滾進去!」

  那隻狗倒也聽話,低聲嗚咽幾聲,鑽進了狗洞。

  來人正是羅二米,揉著眼屎說:「小王啊,你真是貴客,怎麼想著大老遠到我這裡來了。早上吃沒吃飯?」

  我們趕忙客氣,說吃過了。就他這德行,誰敢吃他家的飯。

  羅二米把我和銅鎖讓進屋裡,一進屋是正堂,面積挺大,卻沒什麼家具。只有幾把椅子,一張飯桌,靠牆放著神龕,地上堆滿紙錢、蠟燭、元寶之類的東西。

  有三四個人正圍著桌子吃飯,一個個都是睡眼朦朧的,稀里呼嚕喝著稀飯。

  羅二米問我們有什麼事。

  我猶豫一下說:「羅哥,我們想借老張和降魔杵一用。」

  羅二米和老張對視一眼,羅二米慢條斯理拿出一根煙:「你們想重回鳳陽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