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中招

  辦公室在極其混亂中渡過了一天,誰都沒心思幹活,議論紛紛,大家的話題由此展開,講起來各種各樣道聽途說的鬼故事。

  好不容易下班了,眾人夾著包就跑,一秒不待停留的。

  我鬱悶的從寫字樓出來,步行到公交車站點等車,忽然覺得自己還剩一天的自由時光,何必在乎這點小錢呢,便招手打車。

  坐在計程車里,我昏昏沉沉,一閉眼就想起那隻大烏鴉在窗戶撲騰的場景,鬧心勁甭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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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車窗外突然響起一陣羊叫,「綿~綿」。我心念一動,道觀里曾經見過一隻黑色的山羊。一瞬間我立馬清醒,睜眼去看,外面是市區,車水馬龍,根本沒什麼山羊。

  我趕忙問司機:「師傅,你剛才聽到羊叫了嗎?」

  計程車司機被問懵了,笑著搖搖頭:「沒聽到,你是做夢了吧。」

  我點點頭,對,做夢了。

  就在這時,我無意中向著窗外又是一瞥,嚇得全身冰涼。窗戶里映出了一隻黑色的山羊頭。此時,黃昏夜景在窗戶外移動。映現出的羊頭是虛像,與窗戶後的實物如同迭影一般迭在一起。

  黑色山羊頭像是透明的幻像,街景在夜靄中暗流,兩者消融在一起,形成一種類似電影蒙太奇的效果。

  也就是短短的一瞬,那隻山羊頭便消失在燈紅酒綠的光影之中。

  我擦擦眼,再也看不到它。

  可以肯定,剛才絕不是幻視,我真是實打實的看見了羊頭。道觀里其他東西都還說得過去,就是這隻黑山羊極其突兀和奇怪,尤其是兩隻黑色眼球,特別深邃,如古井般深不見底。

  我仔細琢磨過,這隻黑山羊極有可能就是羅哥說的山靈。現在我看到了它的虛影,這會不會就是一種預兆?它要帶我走?

  我胸口堵得慌,非常鬧心。計程車把我送到家,進屋後我直接上床躺著。

  還剩下一天了。想到這,就煩悶,索性開了電腦打遊戲消磨時間。

  一邊玩一邊提心弔膽,生怕家裡再出什麼異狀,那今晚真是不要睡了。

  還好,這一晚倒也風平浪靜。第二天照常上班,到辦公室後萬念俱灰,什麼活都不想干,漫無目的上網。

  旁邊的窗戶要等專門的師傅來換玻璃,現在只能暫時用一張白紙把破洞糊上,風來了,紙嘩啦嘩啦響,這個鬧心。

  風平浪靜到了下班時間,今天還是個周末,辦公室里三五成群商量著晚上去哪吃飯,全是歡歌笑語。

  越是這種氣氛我越是感受到無比的沉重,徐家亮招呼我一起出去吃飯,我擺擺手拒絕了。今晚是我最後一晚上,我想平靜的度過。

  等人都走了,我慢條斯理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收拾,看著自己常用的水杯,悲從中來,竟然生出視死如歸的感覺。

  我背著包慢慢走出辦公大樓,今晚的太陽落山很晚,街上光線柔和,天邊的火燒雲預示著明天是好天氣。涼風習習,大周末的,人人都有個好心情。

  我映著晚霞沒有坐車,徒步慢慢往前走,回憶著自己的一生。

  找了家稍微上點檔次的飯店,吃了頓飯,回到家什麼都不想干,靜靜躺著。

  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醒來的時候,外面已天光大亮,我舒服的抻了個懶腰。忽然想起今天就是最後一天,頓時坐起來,驚恐四下看著。屋裡靜悄悄的,看不出異狀。

  還不知道具體幾點我才能發瘋,這個就比較鬧心。

  我不想在家裡呆著,溜溜達達去了全市最大的公園,人多有點安全感。在公園裡消磨了一天,直到大晚上人家要關門了,我才出來。

  今天什麼事也沒有,難道真的躲過去了?

  我這個樂,又不敢大樂,心存僥倖。等過了午夜,什麼事也沒有,我長舒口氣,恨不得長嘯一聲。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我躲過去了!

  我毫無睡意,興奮的又找了一家網吧,玩了通宵。想想自己真是屌絲,一說到娛樂,腦子裡第一時間出現竟然是打遊戲。

  第二天早上五點來鍾,我步履輕鬆回到家,哪也不去了,要在家睡一天。

  收拾收拾剛躺下,便來了電話。我隨手拿起來看,居然是老豬的。我們自從鳳陽山回來,便沒聯繫過,他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接起來聽,電話里全是雜音,類似電流穿過的「沙沙」聲,還有一些說不出是什麼的聲音,類似人在說話,聲音被電流干擾,說的什麼也聽不清。

  我咯噔一下,怕什麼來什麼,我就怕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兆,對這個特別敏感。

  我掛了電話,有點坐立不安,會不會我少算了一天,其實是今天?

  或許那些惡鬼根本沒時間限制,想哪天弄你就哪天弄你。

  本來心情陽光的,這一下又跌入谷底。我想了想,拿電話又打回給老豬。響了幾聲,有人接了,裡面是嘩嘩的水聲,有人隔著水簾在問:「誰啊?」

  我趕忙說:「是老豬嗎?我的電話號碼你沒有嗎,我是王慈。我想問你個事。」

  老豬說:「哦,我是老豬。等會兒打給你,我現在正在洗澡。」

  說完掛了。

  我看看表,有些納悶,現在是早上六點,他洗哪門子澡呢。而且,剛才的對話挺怪,怪在哪又說不上來,就覺得不對勁。

  我抽著煙靠著床頭,等了沒幾分鐘,忽然微信來了新消息提示。不會是慧慧的吧?我現在都害怕看微信了,想了想,還是鼓足勇氣拿起手機看,沒想到是老豬發來的信息。

  老豬微信里就一句話:不要給我打電話,那不是我。

  我眨眨眼,這什麼意思?一瞬間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念頭,難道老豬讓人綁架了?

  我想了想,發了條信息過去:什麼意思?

  好半天老豬才回信息:老王,在我身上發生了極其糟糕的事。你沒事嗎?可能要輪到我了!

  我撓撓頭,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發信息:你到底什麼意思,我還糊塗著,什麼輪到你了。

  老豬反問我一句:你現在怎麼樣?

  我回:還行,正準備睡覺呢。

  老豬說:你說你曾在幻覺里見到一口古井,現在還能看到嗎?

  我回:已經看不到了,再沒出現過。

  我本來挺困的,頓時睡意全無。匆匆洗把臉,出門打車,去老豬家。

  敲門後,開門的是雅茹,等我走進客廳,發覺氣氛不對勁。

  客廳里全是抽菸的煙霧,窗戶沒開,烏煙瘴氣,氣氛很是凝重。客廳除了老豬,還有銅鎖。

  老豬眼前的菸灰缸里,全是煙屁股,不知道抽了多少。

  看到我來了,老豬苦澀地說:「王慈,本來不想麻煩你的,可這事沒你還真不行。」

  我走過去坐下,問到底怎麼回事。

  老豬苦笑,示意銅鎖說,銅鎖也沒什麼心情,讓雅茹說。雅茹坐在老豬旁邊,溫柔抓著他的手,低聲對我說:「王慈,老豬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了?」

  我點點頭,把剛才兩通電話的內容說了一遍。

  老豬的臉色更黑了。

  雅茹說:「老豬的手機出了問題。會莫名其妙自動打出去給其他人。而且打進來的電話,手機還接不到,但是每個打進電話的人都說,和老豬已經通過電話了。」

  我倒吸口涼氣,剛才我給老豬回了電話,接電話的人說,他正在洗澡……我趕忙道:「接電話說在洗澡的人,並不是老豬?」

  老豬苦笑著點頭:「我在這裡坐一晚上了,上哪洗澡去。」

  「那……」我說:「那,接我電話的人是誰?」

  老豬癱軟在沙發上,疲憊搖頭:「不知道啊。」

  「電話串線了?是別的號碼接的?」我嘗試著說。

  銅鎖說:「怎麼可能。我記得你說,剛才打電話時,第一句便問『是老豬嗎?』。如果真是串線,打到了別人的手機,對面怎麼會承認自己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