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附身

  秦丹看看表:「九點開始正式作法,請劉大千的魂兒上我身。」

  氣氛森嚴,沒人敢交談,離九點還有那麼十幾分鐘,屋裡又是悶熱又是緊張,有一些歲數大的受不了,都被請出房間,到外面涼快去了。

  秦丹看樣子確實有功夫在身,她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膝頭擺著一隻盈盈可握的木劍。

  客廳牆上掛著一隻表,嘎達嘎達不停走動,更是讓人緊張得牙倒。時針慢慢落到九的位置,秦丹猛地睜開雙眼,閃身來到桌子後面。

  桌上有一些黃表紙,她拿起來,操著剪子「嘎吱嘎吱」剪著,紙屑落下,不多時剪成了一個小人。她把小人貼在劉大千的照片上,黑暗的客廳里,只有桌上兩盞長明燈燃燒,火光中劉大千的遺照極為陰森,加上貼著小人,特別嚇人。

  我看看姜程智,這小子臉色煞白,估計已經嚇得不輕了。

  喵喵師傅趴在我的腳邊,目不轉睛看著。

  秦丹把廢紙屑收拾收拾,抬眼看到了喵喵師傅,她說道:「一會兒我做法請魂,要保持絕對安靜,這隻貓是你帶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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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我。

  我說道:「是我帶過來的,你放心,這隻貓通人性,絕對不會打擾你。」

  秦丹搖搖頭:「你不明白,貓通靈性,身上有屬陰的生物電。停屍的時候都要禁止貓入內,更何況我馬上要請魂。另外,貓有九條命,陰魂來了之後恐怕會奪舍借命,到時候真要附身在貓身上,那就麻煩了。」

  她一說完,旁邊的段聰惡聲惡氣對我吼:「你沒聽見,聾了?秦大師讓你把貓趕緊請出去。」

  劉大千的兒子虎視眈眈看著我,這小孩自從他爸死了之後,身上一股戾氣。

  我想了想,蹲下身拍拍喵喵師傅的腦袋:「走吧,這裡不歡迎你。」

  喵喵師傅嘴角翹了翹,像是冷笑一樣,喵喵叫著從客廳出去,到外面了。

  我之所以請喵喵師傅出去,是為了防止一會兒秦丹作法失敗後甩鍋,我知道劉大千已經到了陰曹地府閻王殿受罪去了,她有很大的可能性請不上來,到時候看你丫怎麼收場。

  一切都準備利索了。秦丹端坐在桌子後面,火光幽幽,她就像是來自陰間的審判官,她咳嗽一聲,讓全場肅靜,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看著她。

  秦丹道:「劉大千妻子樊玲,兒子劉之良在不在?」

  娘倆攜手出來,能看出樊玲又緊張又害怕,輕輕說:「我們都在。」

  樊玲和劉之良走到桌前,每人取出三根香,樊玲因為過度緊張還弄折了一根,她都快哭了。秦丹道:「沒事,再拿一根好香。」

  娘兩個點燃了六根香,挨個上前對著死者遺照,劉之良跪在地上舉著香拜了三拜,樊玲竟然也跪下。討厭鬼段聰自作聰明:「妹子,你不用跪,你又不是小輩兒。」

  秦丹大怒,厲聲道:「保持肅靜,用你插嘴嗎?」

  段聰悻悻不說話,姜程智輕啐了一口:「該!」

  敬過了香,六根香插在香爐里,娘倆退下了。秦丹雙手握拳,閉著眼睛,全身顫動,看這意思應該是開始請魂了。

  屋裡靜的落根針都能聽見。

  秦丹頭疼一樣捂著頭,身體如同發了羊癲瘋,幽暗火苗中,真是嚇人,誰也不敢上去看怎麼回事,個個面面相覷。

  留在外面的老人還有喵喵師傅,趴在客廳磨砂的玻璃上,一起往裡看。

  秦丹就這麼折騰了能有五六分鐘。我看看表,暗暗冷笑,你能請上來才怪呢。

  正想著,突然長明燈的火光忽閃忽閃的,像是吹進來一股風,但又感覺不到。所有人都震驚,這可邪門了,沒有風怎麼火苗能動。

  我有些狐疑,看看門窗,確實關得緊緊的。別說啊,這小女子有點道行。

  秦丹突然往前一趴,整個桌子都被推開,一盞長明燈晃晃悠悠「啪」落在地上摔碎,滿屋都是燈油味,供品撒了一地。這個變故來的太突然,甭說其他人,就連我頭皮都一炸,心狠狠跳了兩下。

  大家嚇得縮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喘。

  樊玲控制不住,嚇得哭了起來,段聰這老小子真是猥瑣,藉機抱人家,被一個老年人一把推開,這老頭應該是樊玲的父親,緊緊摟著女兒。樊玲藏在老人的懷裡,嚎啕大哭。

  秦丹躺在地上抽搐,身體弓成了大蝦,一會兒展開一會兒弓起,這個折騰,場景相當駭人。

  時間不長,她從地上爬起來,坐回椅子上,傻愣愣看著前方。

  廳里只剩下一盞燈,幽暗火苗中她的口水流出多長,眼睛一眨不眨,就那麼盯著對面的牆,跟傻子一樣。

  她一坐就是五六分鐘,屋裡人連驚帶嚇已經汗流浹背。老頭看情形詭異,要帶樊玲離開,這個場面一般人都受不了,更別說死者的老婆了。

  他們剛轉身,秦丹忽然打了個嗝,慢慢站起來,她的氣質全變了,藏在黑暗中說道:「老婆,老婆你在嗎?」

  竟然壓低了聲線,聽起來像個男人。

  老頭抱著樊玲哆哆嗦嗦走過去,不敢靠近,顫抖著問:「你,你是大千嗎?」

  秦丹緩緩把頭轉過來,所有人都嚇得兩股戰戰,倒退一步。她的眼睛居然翻著眼白,如同黑暗中的一個惡靈。她喊著:「媽媽呢,媽媽在嗎?」

  有人趕緊拉開客廳的拉門,從外面請進來一個老太太,喵喵師傅相當機靈,瞅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秦丹身上,它從人群腳邊溜進大廳,縮在我的腳前。

  老太太被攙扶著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兒啊,大千嗎,我的兒,你死得好慘。」

  秦丹哭著說:「媽,媳婦,我頭好疼,我好冷啊,好冷。」

  老太太哭著說:「趕緊給大千拿毛毯,拿衣服。」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到臥室翻箱倒櫃拿出一件冬天的棉襖,老太太拿著棉襖遞過去:「大千,你先披著。」

  秦丹接過來,披在身後,小小的女子披著男人大棉襖,又是在如此悶熱的客廳里,怎麼看怎麼詭譎。

  她像是暈頭一樣,不斷說著:「我肚子好餓,好餓。」

  孩子劉之良跑過來,從供桌上拿起一個蘋果遞給他:「爸,這個給你吃。」

  秦丹一下抓住他的手脖子,劉之良像觸了電門,嚇得腿都軟了,坐在地上大哭:「爸,爸,你鬆手。」

  樊玲過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淚橫流說:「他爸,別難為孩子,有什麼你沖我來。」

  秦丹鬆了手,抓著自己的喉嚨:「水,水。」

  段聰跑廚房打了一杯水屁顛屁顛跟獻寶一樣送過去:「大兄弟,還認識我不,我就是旁邊家的段聰。那天你還給我託夢嘞,你讓我照顧他們娘倆,我記下了,以後你安心的去吧,樊玲交給我了……」

  他還沒說完,秦丹抄著水杯砸過去:「草擬瑪的,我要可樂!」

  段聰被砸得抱頭鼠竄,跑過來看到我和姜程智,惱羞成怒:「大兄弟要可樂,你們兩個沒聽見嗎,趕緊去買,一點眼力見沒有。」

  樊玲哭著說:「冰箱有,拿給他喝。」

  我和姜程智互相看了一眼,姜程智無奈說,我來吧。

  他來到冰箱前,拉開門,從裡面取出一大罐可口可樂,冰鎮的,哇哇涼。硬著頭皮拿過去,放到桌子上就跑回來。

  秦丹扭開蓋子,照著自己的嘴猛灌,黑色可樂順著脖子流,眾人大氣都不敢喘,看著她「咕咚咕咚」把一大瓶子可樂都喝了。

  喝完之後,她把瓶子照地上一摔,抓起桌上的東西就吃。

  我看沒人注意,蹲下身和喵喵師傅耳語,喵喵師傅趴在我的耳邊,低聲說:「上她身的應該不是劉大千。」

  我心跳加速,趕忙問怎麼回事。

  喵喵師傅凝神看著,搖搖頭說:「不知道是請錯了,還是這女人耍的障眼法,總而言之,不是劉大千。」

  這時秦丹指著樊玲破口大罵,罵的話讓人聽不懂,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方言,罵了半天,她捂著頭說:「過膩了,過膩了,我要找個新媳婦陪我,新媳婦陪我……」

  劉大千的老媽哭著說:「兒啊,媳婦指定給你娶,你先告訴媽,你是怎麼死的,是怎麼被人害死的,屍體在哪呢。我們好給你辦後事。」

  秦丹沒有說話,突然惡狠狠看向我們,眾人在她陰森的目光下,齊齊後退。

  秦丹從桌子後面轉出來,向眾人走過來。

  段聰像福爾摩斯一樣,裝著大明白,指著我們說:「看吧,我就說是這兩個人害死的大兄弟,現在報仇來了。」

  周圍人「嘩啦」一聲分開,把我和姜程智留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