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琵琶

  他到是一走了之,留下我一個人。我站在村路上悵然若失,這一場同門鬥法沒有贏家,木淳擺平了本來就不應該出現的事情,最後自己也逼走了。

  我到村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木家。

  馬丹龍他們師徒都不在了,院門大開,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馬丹龍還算有點良知,走的時候沒把家糟蹋的不成樣子,一切都是原樣。

  我屋裡屋外簡單收拾了一下,把門都關好,不知為什麼,有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似乎這裡很久之後都不會有人來了。

  回到家裡,心情鬱悶,和郁萌打電話聊天,不知是天太熱,還是心裡存著心事,和她聊了幾句,就有點意興闌珊。

  掛了電話,心情無法排解的陰鬱,怎麼呆著都不舒服,琢磨琢磨還是回城吧。兜里好賴有點本錢,看看干點什麼買賣。

  我把意思告訴家裡,老爸老媽也支持我回城去,老在家窩著不是這麼回事。我正收拾東西,電話響了,接通之後沒想到是藍衣打來的。

  藍衣在電話里笑:「王慈啊,這兩天有時間嗎?」他的態度很好,冤家宜解不宜結,也不至於撕破臉。我說有時間,明天就回城。

  藍衣在電話里輕輕嘆口氣說,上次鬥法讓他感悟很深,雖然輸了,但也不失為一種悟道的契機,所謂不打不成交。他想邀請我和木淳到八仙茶樓,一起談天論道,他想好好和我們交朋友。

  我說:「我沒問題,可是木淳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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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衣疑惑了一聲,問他去哪了。

  我嘆口氣說:「木淳現在已經是掌門,他日理萬機,要去處理一些本門的事務。」

  「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能找到他嗎?」藍衣問。

  藍衣這人還是不錯的,看木淳不在,竟然如此關心。

  我告訴他,想去找應該也能找到。藍衣在電話里不再多說,讓我明天到茶樓來,他已備好上等的好茶。

  我琢磨了琢磨,和藍衣搞好關係也不錯,他人脈廣,認識人多,幫著找份不錯的工作應該沒問題。就算不找工作,我以後在城裡開個小買賣什麼的,也需要藍衣這樣的人幫襯一下。

  在家休息一晚,第二天大早和家裡辭別,我背著包坐著小公汽回到城裡。

  原來的房子已經不租了,還得想辦法找房子。我先到網吧,用自己身份在房屋租恁網上註冊,翻找了一些房屋資源,在手機上記下來,準備都去看看。

  從網吧出來後直奔八仙茶樓,看看藍衣知不知道有好地腳的房子,錢不是問題,哥現在兜里有的是錢。

  到了八仙茶樓,一進正堂,就看到陳留生在餵魚。他看到我笑眯眯,非常熱情:「貴客貴客,二樓請,我告訴老闆一聲。」

  他招呼小服務員,送我到二樓雅座。這裡有個小單間,雅致幽靜,窗欞都是雕空玲瓏木板,刻著山水人物,古香古色的。

  單間兩面通風,大夏天的不用開空調,自然風暢通,吹得身上這個舒服。

  這時門開了,陳留生陪著藍衣走進來。

  藍衣過來和我握手,開朗大笑:「王慈,咱們是不打不成交啊。」

  他坐在對面,吩咐陳留生安排服務員上茶。

  「小王,」藍衣笑:「我就托大管你叫小王了,一會兒你嘗嘗我新弄的茶,頂級的黃山毛尖,是我認識的一個高人迎著朝霞在黃山懸崖峭壁之間採到的野生毛尖,那味道,嘖嘖嘖,喝一口讓你飄飄欲仙。」

  時間不長,一個漂亮的南方女孩穿著旗袍端著一套茶具進來,這女孩全身沒有一絲煙火氣和脂粉氣,清純的像是早晨的露珠,身上透著女孩特有的體香。

  我和藍衣一邊聊天,她一邊伺候茶局,時間不長,泡了兩杯茶給我們。

  藍衣道:「小王,這個茶你的慢慢品,越慢越好,唇舌留香是也。」

  我感嘆:「聞聞都快醉了,藍大哥,你這茶樓太好了,沒事吹著小風喝著小茶,真是給個大羅金仙都不換。」

  藍衣大笑,那女孩也抿嘴笑,眼睛成了月牙形。

  我慢慢喝了下去,果然茶香瀰漫,讓人飄飄然好似魂魄離體。

  我放下茶碗,靠著紅木椅,吹著外面的和風,不禁有些失態,拍著桌子說:「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藍衣鼓掌:「好詩好詩,應景應景。」

  女孩道:「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藍衣揮揮手說:「小王,你看我們茶樓這位小吳同志怎麼樣,杭州美女,今年不過二十歲,還是處子之身。」

  女孩笑:「我叫吳玉環,藍哥,你再介紹介紹我的身份給王慈聽,好不好。」

  藍衣道:「吳玉環是我小妹,也是八家將的老八,是我們最寵愛的小妹妹。」

  我一驚,渾身無力,特別困,睜不開眼,勉強說道:「原來是吳前輩。」

  吳玉環抿嘴笑:「一聲前輩把人叫老了,我才二十出頭呢,比你還小。」

  藍衣說:「小王,你知道嗎,玉環是八家將里三哥妙破的師妹,他們都是天門道的。我三哥特別寵愛這個小師妹,倆人感情那叫一個好。」

  吳玉環嬌嗔:「人家是師兄妹,感情好是應該的。」

  我勉強笑了笑,說道:「我頭有點暈,衛生間在哪,去洗把臉。」

  藍衣收起笑意,看著我:「小王啊,木淳在哪能不能告訴我們?」

  我勉強扶著椅子站起來,說:「不,不知道啊,他不辭而別。」

  藍衣沒管我,像是嘮嗑一樣對吳玉環說:「玉環啊,你說你妙破師兄這麼大的能耐,怎麼就栽在木淳手裡呢?」

  這一句話讓我五雷轟頂。

  我扶著椅子背,磕磕巴巴說:「你,你們找錯人了吧,妙破和,和木淳沒有關係。」

  「哦,和木淳沒關係,那就和你有關係唄?」藍衣看我。

  我苦笑,擺擺手,腦子昏昏沉沉,一片亂麻:「和,和我也沒關係。妙破是天門道的掌門,那麼厲害一老頭,能長生不老,怎麼會,會死在我和木淳手裡呢?」

  吳玉環緩緩斟茶,慢慢說:「我師兄長生不老,你怎麼會知道呢?」

  我陡然屏住呼吸,腦子愈發雜亂,無法有條理思考問題,竟然說了不該說的細節。我知道再呆下去,會有大問題,跌跌撞撞往門口走。

  藍衣和吳玉環也沒攔我,倆人說說笑笑。

  我勉強推開門,像是喝醉酒一樣想出去,看到門口站著陳留生。陳留生還是笑眯眯的樣子:「王慈,這麼著急走幹什麼,再喝點茶,到中午給你安排一桌盛宴!」

  我笑笑:「不用了。」要往外走,陳留生伸出腿擋住我:「這就不好了吧,我們請你,你居然不給面子,傳出去你王慈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我難受,回去,回去歇歇再來。」我咳嗽著。

  陳留生笑眯眯不撤腿,我往前硬闖,他準備對付我,就在這一晃神的工夫,我拼勁全力撤回屋裡,朝著木頭窗欞衝過去。這是我混亂之間想出的脫身之計,佯裝從大門硬闖,實則是想跳窗出去。

  此地是龍潭虎穴,唯一逃生的地方就是破窗,二層樓而已,咬咬牙就下去了。

  我來到窗戶前,他們目瞪口呆看我,都沒反應過來。我跳起來猛地一撞窗,窗欞破碎成滿地的木頭渣子。我把住窗戶兩側,把頭探出去,外面是八仙茶樓的後院。院裡都是花香,聞之欲醉,身後傳來藍衣的聲音:「倒!」

  我再也支持不住,摔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從昏迷中醒來,只覺得全身酸痛,尤其兩個肩膀子,怎麼這麼疼,疼得鑽心咬牙。

  我緩緩睜開雙眼,看到這裡是地牢,頭上有一盞昏暗的小燈泡,三面是厚厚的石牆,還有一面是鏽跡斑斑的大鐵門,門上有一個小小的窗戶,緊緊關閉著。

  我口渴難耐,想動一下,兩個肩膀巨疼刺激的差點又昏過去。

  我勉強看了一下,自己的雙肩竟然刺穿,拴著長長的鐵鏈。鐵鏈穿透我的肩膀,鎖在牆上,別說打開了,動一動都難。

  我遍體生寒,剛才的昏迷勁也沒了,我有一些常識,知道此刻鎖鏈鎖著的,是我的琵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