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棺開

  老太太這麼一搞,場面頓時僵住。

  中年婦女急了:「媽,你別鬧了,他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唄,你都多大歲數了。」

  老太太還真是個犟種,越這麼說越往水裡去。天空黑雲沒有散去,風很大,老太太膝蓋以下都浸在水裡,能看出水溫很低,她凍得直哆嗦,苦苦哀求:「各位高人,你們就放我們老百姓一馬吧。」

  她還沒說完,突然撲通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摔進水裡。中年婦女急了:「媽,媽……」要往水裡去,解鈴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她。

  水面漣漪驟起,波濤翻滾,好像開了鍋一樣,水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湧上來。

  輕月凝眉:「鬥法在我擲出油紙傘的那一刻,已經開始了。」

  他看看在水面漂浮的油紙傘,傘面大頭朝下,傘柄朝上。他倒退幾步,陡然在空中竄起來,身子輕飄飄凌空飛渡,站在油紙傘上,像是踩著一隻小船。

  傘面在水面滑動,來到老太太身邊,輕月伸手在水裡一抄,抓住老太太的手腕,憑空喊了一聲:「起!」

  老太太真的被他拽出來。

  我身旁的小櫻,鼓著掌喊了一聲:「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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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笑笑看看她,哼了一聲:「那是我師哥,用的著你誇嗎?」

  老太太被輕月救起來,等出了水面,我們看到老太太腳踝處帶出一隻慘白的手。這是死人的手,緊緊抓著老太太不放。

  輕月飛出一腳踢在這隻手上,一踢之下,手居然沒有放鬆。

  皮南山扯著嗓子喊:「我說你行不行,全是花架子,不行的話趕緊認輸,我們的人要上了。」

  輕月沒搭理他,一手抱著老太太,一手從懷裡掏出一柄小劍。這把劍不過手掌大小,渾身冒著金光。輕月抬手,劍隨手出,直射向那隻手,像切豆腐一樣插了進去。

  一股黑煙從手裡冒出來,手抖了抖終於張開,輕月抱起老太太,對著岸邊一扔:「師妹,接著。」

  老太太好賴不濟也有個幾十斤,輕月扔她舉重若輕,老太太輕飄飄飛向岸邊,燕笑笑抬手去接,正好接到,輕輕放在地上。

  整個過程里馬丹龍都笑而不語,雖然看不見但依然胸有成竹。

  木淳輕聲說:「馬丹龍有古怪。」

  我一驚,問他怎麼回事。

  木淳道:「他是個盲人,本來什麼都看不見,可又好像事事都知道,你知道他靠什麼看外面的世界?」

  我看著他。

  木淳道:「他具體的修行我看不清,也不敢看,記住,你也不要試圖去窺探他。我草草觀察了一下,他身上陰氣很重,身邊有很多陰物跟隨。這人很可能,」他頓了頓說:「在養小鬼。」

  我渾身起雞皮疙瘩,越看馬丹龍越覺得不舒服,這人真是一身都透著邪氣。

  這時水面起了變化,浪花翻滾,一條水線由遠及近,從水底生出,直奔岸邊而來。輕月從那隻殘手上把金劍拔下來,本來白色的手變成了深黑色,沒入水裡再也不見。

  他站在油紙傘上,全神貫注盯著由遠及近的水花,整個人氣場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宛若天神下凡。

  木淳凝神看著:「輕月還是有倆下子的,要是只憑著木家傳承的道法,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要不是我有後手,這一仗真是懸。」

  水線到了近前,油紙傘周圍咕嘟咕嘟的冒著水花,左右擺動,而輕月在上面不動不搖,保持著平衡。

  水花翻滾中冒出團團的黑氣,伸出了七八隻手。這些手極為乾枯,手指又細又長,看上去像是乾屍的手。幾隻手抓著油紙傘的邊緣,使勁扯動,輕月在上面站得不穩。

  他手裡的金劍光亮閃閃,他對著河水大吼一聲:「著!」

  陳老太太在岸邊跳腳說:「小哥,不可啊,不能擾動水下的棺材!」

  燕笑笑說:「老太太你就好好看著吧,我師哥不是一般的人物,別說這小小的二龍河,黃河泛濫的時候他去鎮過水獸,這些都是小場面。」

  輕月手裡的金劍沒入水中再也不見,與此同時河邊黑風皺起,蘆葦吹得嘩嘩作響,天空陰雲密布,竟然隱隱有雷電之聲。

  接下來的一幕讓我目瞪口呆,水面的水位在急速降低,兩邊的水往外分,以輕月油紙傘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個漩渦,他的身形隨著水位在慢慢降低。

  周圍波起雲涌,漩渦越來越急越來越大,輕月的身影漸漸低於水平面不見了。

  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麼看著,天空一聲滾雷巨響,電閃雷鳴,下大雨了。岸邊沒有遮擋,我們這些人全都澆個透心涼。

  我手搭涼棚,擋著腦門來到中年婦女近前:「大姐,你趕緊領老太太回家,雨太大了,別讓老人家生病。」

  中年婦女拉著老太太走,老太太真是犟,死活就是不走。忽然她臉色慘白:「棺材,棺材開了!」

  我是什麼都看不見,只見水面有個巨大的漩渦,浪花奔流飛濺,那樣子真像是暴風雨里的大海。陡然之間,從水裡飛出一條黑色的大魚,足有五六米長,一出來,周圍的水花飛濺,形成一道道煙霧。

  因為雨太大,導致什麼都看不清,我想用腦海里的嬰兒去觀想,想想還是作罷,這裡高人太多,不能想露底。

  大魚一躍半空,輕月握著劍柄隨著魚飛了出來,這柄劍正插在魚身上。

  模模糊糊能看到這條魚很僵硬,不像活魚,它飛到空中的最高點,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大魚陡然炸裂,化成一團黑霧消散。

  水面的漩渦越來越大。

  輕月在空中沒有依憑,金劍脫落,他從半空落進漩渦里,不見了。

  大魚雖炸成黑霧,裡面卻裹著一個人。這是一個黑色的人影,也從空中落下,落入水裡。

  陳老太太焦急地說:「快讓那小哥回來,他對付不了的,棺材開了!」

  馬丹龍淡淡道:「有什麼對付不了。那是什麼東西?」

  陳老太太痛哭流涕:「我是呂道長的弟子,在此當神婆,守護著水裡的棺材。剛才那個黑影是來自陰間的鬼差,它在這裡就是為了守護陰曹地府,這位小哥要闖大禍!」

  我們面面相覷,老太太是不是讓大雨澆糊塗了,滿嘴鬼話,居然冒出鬼差了。我看到馬丹龍,臉上有了異樣的神采。

  就在這時,憑空打了一道閃電,輕月突然從水裡出來,還緊緊抓著那柄傘。

  他浮在水面,滿嘴都是血,狼狽不堪,拼命往岸邊游,別看就那麼幾米遠,可浪起浪落,愣是難進一分。

  水面緩緩浮出一道黑色人影,黑影站立水面之上。

  雨太大了,只能看到模模糊糊一道黑影,什麼細節都看不清。

  它站在水上,隨著水浪前行,奔著輕月就來了。

  燕笑笑急了,冒著雨想過去,手腕卻被馬丹龍一把抓住,馬丹龍陰森著臉:「勿動!」

  「師哥他……」燕笑笑都快哭了。

  馬丹龍道:「這是鬥法!輕月若折在這裡,怨不得別人,只能怪他學藝不精。」

  燕笑笑看著他,大雨澆得女孩渾身濕透,她臉上不知是水還是淚,看著馬丹龍帶著哭腔說:「師父……」

  那道黑影離輕月越來越近。

  輕月用盡全力划水,可是難向前一步,他回頭看看,黑影將至,一咬牙索性不遊了,撐開破爛的油紙傘,打算做最後的掙扎。

  這時岸邊有兩個人動了,一同跳進河裡。最前面的是解鈴,後面的是木淳,岸邊河水不深,他們踩著水艱難往前。

  兩人越走越深,水到了腰間,再往前走,沒過了胸膛。

  他們離著輕月還有兩三米的距離,此時黑影已經到了,身後拉出一條細細的水線。

  木淳道:「解兄,借一下肩膀。」

  解鈴站立水中,氣沉丹田,笑笑說:「走著。」

  木淳扶住他的肩膀,手上一用力,整個人竟然從水裡跳了出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木淳什麼時候偷著練的神功,居然這麼厲害。

  在地上跳和在水裡跳,完全是兩個概念,水的阻力有多大啊。木淳只是藉助解鈴的肩膀,就能像魚一樣從水裡出來。

  他飛到空中,解鈴雙手搭在一起,形成底座在木淳的腳下一托,木淳整個人飛起來,凌空到了輕月近前。

  這時黑影也到了,木淳和它面對面相距不過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