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高人齊聚

  齊先生看出我的失望和不滿,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你們兩伙人要是認可這種鬥法方式,咱們就達成協議,我和元貞道長做此事的擔保。」

  藍衣大大咧咧說:「沒問題。」

  我氣著不說話,一推椅子想拂袖而去,卻被木淳牢牢按住,他道:「我們應了。」

  齊先生道:「好!到時候鬥法結束,輸的一方不但要答應贏的一方提出的條件,還要另外拿出一筆錢作為賠償,另外我和元貞道長不能平白擔保,車馬費也得由輸的一方支付。可否?」

  藍衣笑:「小問題,我無所謂,不知道他們兩個能不能承擔起。」

  「我再加一條,鬥法之後雙方要和平相處,誰也不准翻舊帳私下尋仇。」元貞道長在旁邊加了一條。

  我恨恨不說話,木淳已經應下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我憋口氣,說了句:「行。」

  「好!」齊先生道:「大家把手頭這碗茶端起來,飲了之後就算達成協議。鬥法結束,有違此約者,江湖同輩共逐之!」

  所有人把手裡的茶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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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先生和元貞道長耳語兩句,說道:「鬥法就定在第三天的夜裡。你們回去和郁家商量一下,他們畢竟是普通人,接受不了江湖鬥法,你們斟酌辦。對了,郁家是不是在郊外有個溫泉山莊?」

  藍衣說是。

  齊先生道:「給你們三天的安排時間足夠了,第三天晚上我和元貞道長親自到溫泉山莊,監督鬥法事宜。你們有沒有要請的親友團?可以一併前往,不過參與的人宜少不宜多。」

  藍衣笑著:「請那麼多人幹什麼,我一個人單刀赴會就能把事辦得妥妥的。」

  齊先生也不廢話,起身告辭。我和木淳也要走,在這茶樓呆得一肚子氣。

  出了茶樓,沒有外人,我們出於禮節和齊先生告辭,齊先生忽然道:「王慈,你的項鍊能不能給我看看?」

  我心念一動,這枚項鍊是木老先生給我的,本是一塊玉,我找人用黑線串起來掛脖子上。木老先生告訴我,我腦中的靈引是心腹大患,世上只有一人能有辦法解決,這個人是他師兄。這師兄神龍見首不見尾,混入紅塵變化身份,詭異莫測,號稱千面怪人,誰也不知道他在哪,他只認玉不認人,現在齊先生居然問到我的項鍊,莫非他就是……

  我細想想不對,齊先生多說了四十來歲,木老先生呢,八十多了,說句不好聽的,當他爹都有富餘,怎麼能反過來是師兄呢。

  我把項鍊摘下來遞給齊先生,齊先生拿在手裡掂量掂量,翻過來倒過去看,微笑著說:「這是老玉。」然後還給我。

  我嘗試著問:「你認識這枚玉?」

  齊先生看看我,目光深邃如井,他忽而笑笑:「似曾相識,不大認得。」

  「哦。」我琢磨著齊先生到底是不是木老先生的師兄呢,正想著,齊先生道:「王慈,你是不是覺得今天這事對郁萌來說不太公平。」

  我「嗯」了一聲。

  齊先生道:「你們的是是非非我大概也了解,這裡只有我們幾個人,當著明人不說暗話,郁萌的病症很可能和藍衣有關係。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方便破局,你放心好了,不管你們鬥法如何,郁女士今後不會再為怪病所擾。」

  我說:「我和藍衣算是生死相搏,肯定沒輕沒重的,到時候真要拼出大招,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齊先生笑:「這個我自有分寸,可保郁萌萬安無憂。你們回去準備吧,三天後見。」

  說完他背著手走遠,滿頭白髮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也不見。

  回去之後,木淳和我商量細節,這也沒什麼可商量的。入夢這種法術,有個很大的特點,就是只能因地制宜的想辦法,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你再有能耐也無法提前預知別人的夢會做什麼。

  這兩天我們住在殯儀館的宿舍里,土哥他們全都知道我們要和八仙茶樓大老闆鬥法的事,當然了,具體細節不可能讓他們了解。他們這些人包括王庸,緊著跟我們套近乎,問我們都會什麼道法,會不會抓鬼。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好好休息,我還藏著大殺器,到時候實在不行,用出靈引把藍衣魂魄都給吸了!別怪我心狠手辣。做約定的時候,規定郁萌不准受傷,可沒規定鬥法的雙方怎麼樣,這就相當於生死約定。藍衣那操性,恨不得把我整死,我到時候也不能婦人之仁,看情形不對,把他也弄死算了,免除後患。

  第三天,我和木淳出發到山莊,場面簡直是風蕭蕭兮。銅鎖也要去,被我和木淳嚴厲制止,這次是真正的江湖大戰,能出席的都是有地位的江湖高人,銅鎖這時候就上不了台面了。

  土哥特意換了一輛好車,拉著我們到山莊,他沒有進去,沖我們做個勝利的手勢。他恨不得藍衣趕緊完蛋,這樣就能擺脫以前的麻煩。

  藍衣說服了郁一周,山莊做好了準備。

  我們被服務生用電瓶車接到後面的別墅。進院子的時候,裡面很熱鬧,來了很多人。我看到了藍衣和陳留生,他們還帶了個小姑娘過來,這小姑娘也就六七歲模樣,扎著兩個啾啾,長得跟銀娃娃似的,我不無惡意的想,會不會是藍衣的私生女。

  我還看到了齊先生和元貞道長,他們也到了。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一個男人,穿著麻衫,手裡舉著幡,幡上掛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大葫蘆。

  我看這個人很熟悉,好像在哪見過,想起來了,在龍陽山無為觀的附近,有個專門賣葫蘆的攤位,這男人就是攤上的小老闆。我曾經見過他賣葫蘆,沒想到這也是位高人。

  除了這些江湖人士,就是郁一周大老闆了。郁一周並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還在感謝呢:「謝謝諸位高人來給小女會診,相信以各位大能,必能解決我們家的問題,到時候定有厚禮相送。」

  齊先生看我們來了,非常熱情拉住我和木淳的手:「我來介紹介紹。」他把那個賣葫蘆的男人請到近前:「王慈,木淳,這位仁兄姓費,名曰費長房。」

  我趕緊握手寒暄:「費先生你好,我曾經見過你在無為觀附近賣過葫蘆。」

  費長房四十來歲的年紀,長臉瘦削,是個很帥的男人。他笑著說:「小買賣,餬口而已。」

  木淳眼睛亮了:「費長房?我記得鐵拐李有個徒弟就叫費長房,能馭百鬼……」

  費長房打斷他的話:「那是傳說中的人物,我豈能和人家比,唯有相通的,不過是名字相同而已。」

  齊先生道:「之所以今日把費兄請到這裡,就想利用一下費兄的懸壺神通。」

  我和木淳面面相覷,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神奇的樣子。

  眾人湊在一起聊天,今天江湖高人齊聚,不少還是有來頭的,陳留生老老實實跟小貓似的,就連藍衣也不敢造次。

  齊先生招手,讓那個六七歲的小女童過來,說:「我介紹介紹,這位叫何天真。你們可不要小瞧她,她是八家將的大姐頭,特意來此壓陣。」

  何天真掐著腰:「你們斗你們的,我就是起到一個監督作用,大家都是江湖兒女,在拳法上見短長,誰輸誰敗那是學藝不精。」

  她說話跟小大人似的,我極為震驚,這個何天真我曾經在解鈴的妄境裡見過!

  解鈴在無生老母引導下,出現妄境,妄鏡里的他看一張照片,上面就有這個女娃娃。

  我正狐疑不定,郁一周請大家進入正堂。

  這棟別墅建築仿清宮布置,有屏風,有龍床,滿屋子都是貴重木質家具,古香古色至極。牆角放了一台老式的琺瑯西洋鍾,嘎達嘎達走著。

  郁一周讓人在屋角燃了薰香,淡淡的,若有若無,味道很清新。眾高人讚不絕口,郁一周是職場老司機,明白這些高人都是社會賢達,人脈甚廣,而且喜歡古物,便特意選了這麼一棟復古別墅,給自己打GG。

  齊先生道:「郁先生,待會兒給令千金治病,還麻煩你迴避一下。」

  郁一周不答應,他不捨得把自己寶貝女兒交給這麼一群陌生人。他死皮賴臉就要留下來,說不放心。

  齊先生無奈,囑咐郁一周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說話,不能亂動。他對何天真和元貞道長低聲說:「郁老闆就交給二位了,怎麼辦你們心裡有數,實在不行,一招放倒,不可擾了鬥法。」

  大家聊了會兒天,然後喝茶,等著夜裡十一點。

  十一點的鐘聲終於敲響,齊先生和元貞道長耳語兩句,然後對郁一周說:「郁老闆,讓你收拾出來的開闊房間,弄好了沒有?」

  「有,有。」郁一周趕緊說:「諸位高人請隨我來。」

  我們順著樓梯來到二樓,來到一間屋子前,拉開木門進去。房間很大,家具已經清理出來,只放了一榻龍床,上面鋪著黃色的被蓋。

  齊先生問我和藍衣一會兒需不需要屏風,因為有些人作法是很隱秘的,不能讓外人看到。

  藍衣想想說:「給我來一個吧。」

  我擺擺手,不屑地說:「我不需要那玩意,我作法歷來就是大大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