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進來了

  老爸這麼一說,反而激起了我的好勝心,我也算經歷過這麼多事了,尤其是古墓之行,再匪夷所思的事都碰上了,我倒要看看這個鬼是什麼樣。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

  怕老爸擔心,我沒有站在門口,回到自己的房間。哪能睡得著,我倒了杯熱水剛想喝,忽然外面傳來風鈴聲。我們家正堂的大門上掛著一串風鈴,此刻門是關著的,風鈴卻無風自響了。

  我心怦怦跳,難道鬼進來了?真讓我出去看,一時還有些膽怯。

  我主要是擔心父母,老爸說過,這個鬼找不到我媽,自己就會離開,大事為重,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耳朵支棱著,聽著外面的怪聲,熬到快天亮的時候,才睡過去。這一覺睡到中午,外面陽光照進來,我從床上爬起來,頭昏腦漲的,睡眠質量特別差。

  我靠在床頭點燃一根煙,自從古墓里出來重回人間,感覺哪哪都不舒服,也過去好幾天了,卻是一身疲勞得不到緩解。

  我趿拉著鞋從屋裡出來,看到木老先生來了,正和老爸嘀咕著什麼,我過去打招呼,木老先生說:「正好小慈來了,你也看看。」

  他一攤手讓我看,在他的手裡有幾個怪裡怪氣的東西,像是大蒜,卻是黑色的,細看起來形狀又有點像骷髏。

  我嚇了一跳:「這是什麼?」

  木老先生說:「這東西叫金魚草,也叫鬼頭花。今天早上,你爸爸在房樑上發現的。」

  老爸點頭:「今早我一開門,就看到外面屋檐下面長滿了這東西。」

  木老先生說:「這種花不適宜在咱們這裡生長,氣候不行,可偏偏卻長在你們家。」

  我聽得脖頸冒涼風:「這種花有什麼講究嗎?」

  「此花在中醫里可入藥,只是花形酷似人臉,是為不祥。這東西跟你們家惹上不乾淨的東西有直接關係。」木老先生說。

  我心情鬱郁,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木老先生又交待了幾句,告訴老爸,這幾天晚上看燈你就自己來吧,別讓王慈盯著,他還是個孩子,到時候別出什麼岔子。

  老爸趕緊點頭,把木老先生送走。

  我袖著手在院裡檢查,重點來到昨晚狗叫的東北角,那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此時老柴狗已經縮在狗窩裡睡著了,可見昨晚折騰不輕。

  家裡暫時沒什麼事,鬼再囂張也不可能大白天頂著日頭來鬧妖。老媽情緒倒是不錯,能吃能喝的,就是這幾天不能離開炕頭的法陣。

  我們村外有一條大河,名為二龍河,流經十里八村,也算是這方土地的母親河,從小光屁股的時候我就在河裡玩了。

  這條河水質特別好,前些年有外商想在河邊建廠,聽說要往河裡排什麼廢物,所有村子都發動起來,村民們上街拉橫幅,給上面很大壓力,廠子剛打下地基,村民們就來搗亂,不是今天丟這個,就是明天丟那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投資商也跑了。

  附近這十里八村平時矛盾也挺多,為一塊自留地都能群毆,但在二龍河的問題上,所有人都同仇敵愾。

  這麼保護還保護對了,現在難得見到這麼一條乾淨的河,許多城裡人還開著車組團自駕游來這裡度假。

  我來到河邊,看著清澈的河水蜿蜒流過,心情好了一些。伸了個懶腰,突然我看到很遠的河對岸,有個人正在釣魚。

  這是個半大老頭,大概五十來歲,胖胖乎乎,具體長什麼樣看不清,天熱戴著一頂斗笠,肩膀搭了條毛巾,正在垂釣。

  可以肯定,他不是村里人,鄰村好像也沒見過,可能是城裡來走親戚的。我仔細看了看,這老頭垂釣竟然用的是自製竹竿,整個人很怪,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可怎麼怪又說不上來。

  我蹲在河邊,一邊玩水一邊看著他,日頭明晃晃的,我有些眩暈。

  就在這時,我兜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嗡嗡顫動,伸手進兜,心裡一顫。這是黃九嬰留下來的那個類似琥珀的玩意,此時此刻,不知為什麼,它居然在自顫不停。

  我用手握著它,一股熱流瞬間順著手掌攀爬至頭頂,我忽然想起來,黃九嬰生前曾經在我的腦海里留下了靈引,這玩意還好用嗎?

  我閉上眼睛,嘗試用靈引去看世界,腦海中瞬間出現了即時的場景圖,還是青草地、大山、河流,只是所有的場景都失去了顏色,只有黑白灰三色,就在這時,我看到了那個釣魚的老頭。

  這一看,我頓時震住。在靈引形成的景象里,這個老頭竟然不是人,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像一隻全身赤裸的胖猴子趴在草叢裡,他的雙眼是鬼魅一樣的亮光,類似於數位相機拍出來的紅眼。

  我嚇得心臟狂跳,不敢再看,趕緊睜開眼,場景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這時,釣魚的老頭忽然側過頭看過來,像是看到我了。

  我頭皮都炸了,連滾帶爬跑進草叢裡,迂迴繞彎抄了個遠路回村。

  這一路我都心驚肉跳的,想了想,可能是靈引出的問題,一個人怎麼好端端的能看成猴子呢。馬上要中午了,村里不少人從地里三三兩兩回來,我想用靈引看他們,可又不敢,怕真看出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那就麻煩了。

  我總有種恍惚的感覺,從墓里出來後好像並沒有進入正常的現實世界,現在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

  這種想法很可怕,我極力要把它從意識里排除掉。

  回到家,老爸正在院子裡擺桌子,準備吃飯。

  我跟他說,剛才看到一個老頭在河邊釣魚,穿著形容了一番,老爸搖搖頭,說沒見過這樣的人。

  我心下狐疑,趁著老爸忙活的時候,閉上眼睛,嘗試用出靈引,頓時腦海中成像。我清清楚楚看到老爸還是老爸,並沒有變成什麼其他東西。

  我長長舒了口氣,他嗎的,嚇死爺了,還真以為自己進入一個惡鬼世界。

  我心情輕鬆了不少,和老爸吃著飯。我想到一個問題,今天晚上惡鬼還是要來我家,莫不如用靈引看看,是個什麼東西。

  我跟老爸說晚上我來看陣,老爸猶豫了好長時間,可能是怕撅了我的面子傷我的自尊心,勉強說:「好吧,咱爺倆一起看燈。」

  我本來讓他去休息,可想想老爸指定不放心,也睡不好,莫不如一起看著,這叫上陣父子兵。

  很快到了晚上,老爸把油燈重新添了油,一時半會也不用照看著,我們三口在屋裡說話,他們主要問我城裡的生活,我添油加醋說了一些單位的事,老兩口樂得咯咯的。說著說著,聊到對象的問題,老媽一個勁催促我找對象,說農村像我這麼大的小伙子,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我們正聊著,突然院裡響起柴狗汪汪的叫聲。

  本來很熱切的氣氛頓時壓抑起來,老爸低聲說:「來了。」

  我心跳劇烈加速,老爸說:「小慈,你要是害怕就回屋去。」

  「沒事。」我說。我來了狠勁,想看看這個惡鬼是何方神聖。

  這時,大門上的風鈴突然響起來,隨之院裡的狗叫聲竟然漸漸小了,給我一種強烈的感覺,那個惡鬼已經從院裡來到屋裡。

  屋裡有個沙發,老爸讓我坐沙發,而他坐在炕邊的椅子上,隨手把屋裡的燈關了。

  屋子裡唯一的光源就是炕上那三盞幽幽而亮的小油燈。

  我緊張地看著屋門,此刻門窗緊閉,門上還上著鎖,這個鬼會怎麼進來呢?

  老爸輕聲對我交待,不管發生什麼千萬不要說話,就當什麼也沒看見。

  老媽有點緊張,她盤腿坐在炕中間,兩隻手捏在一起。

  就在這時,門上掛著的帘子突然無風自動,掀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