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太驚世駭俗。黃九嬰行為顛倒,竟然正在和一具乾屍下棋。
我們這一進來,黃九嬰抬頭,目光掃過我們。一個飛撲過來,他的動作如虹如電,幾乎是瞬移,到了我們近前,一把抓住安歌的脖頸。
我趕忙攔住他:「黃前輩,不可!」
黃九嬰雙眼泛著妖異的光芒,緊緊盯著安歌:「無用,殺!」
我要上前,被他一把推開。
黃九嬰修為通玄,力氣很大,估計和超人一個當量,一掌把我打的倒退好幾步。他盯著安歌的雙眼,安歌無力反抗,被他掐住前心,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們在黃九嬰面前和三歲孩子差不多,沒有任何獲勝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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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九嬰和安歌在對視,他在侵入安歌的意識,開始入夢。
我在旁邊,已經無法阻止,且不說我沒這個能力,這時候要是打斷黃九嬰,對他沒什麼損失,可安歌就廢了,不走火入魔也得精神失常。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們兩人在對視,整個過程大概維持了五分鐘,突然,通入這個石室的通道里傳來吧唧嘴的聲音,甘九的聲音隨即傳來:「都在啊,太好了,可以吃個痛快了。」
隨著話音,鑽出了甘九,他的身後是那張黑色的巨大怪嘴,等他們進來石室,大嘴又懸浮在他的頭上。
室內四面有光,這次看得更加清楚,這張怪嘴確實就是憑空出現的嘴,沒有臉沒有身子,也不知它吞了人之後,消化到什麼地方去了。
甘九看著我,呲牙笑,怪嘴在頭頂不停地吧唧嘴。他殘忍地笑:「王慈,我要吃了你。」
我臉色慘白,在地上向後爬了兩下,現在是死局了,唯一一條逃生路被甘九堵死了。
黃九嬰和安歌還在對視,黃九嬰在入夢安歌,對於甘九的到來根本沒有察覺。
甘九眼神一動,頭上的那張怪嘴動了,動若脫兔,以極快的速度朝我襲擊而來。
我嚇得坐在地上動也動不了,眼睜睜看著怪嘴飛過來,這時黃九嬰鬆開安歌,飛身上前,以雷霆萬鈞的一掌打向大嘴。
甘九大怒:「咬死他!」
大嘴陡然轉向,不停吧嗒著,吞向黃九嬰。
黃九嬰身法極快,他披頭散髮,周身襤褸,跟野猴子一樣,躲過了大嘴,順著洞壁蹭蹭蹭爬上去。他爬到洞頂,四肢抓住,轉頭向下看,雙眼發著妖異的紅光。
甘九真是怒了,不斷怒罵:「咬死他!咬死他!」
大嘴在空中飛舞,不停奔向黃九嬰。黃九嬰在洞頂「嗖嗖」爬得極快,大嘴始終吃不到他。
趁這個時候,我趕緊爬起來,跑到安歌面前扶起他。
安歌已經醒了,還非常虛弱,哆哆嗦嗦說:「他,他剛才進入了我的五蘊空禪,我差點回不來了。」
「先別說這個,我們趕緊走!」我拉著他要順原路回去。這時,黃九嬰從洞頂飛身而下,攔住我們,對安歌說:「你、能活、去看星盤、開門。」
「什麼星盤?」我迷糊了。
這時大嘴殺到了,一口叼向黃九嬰。黃九嬰兩隻腳交替快速蹬著洞壁,迅速攀高,到了幾米高的洞壁上。他從上面突然反身跳下,空中如同怪鷹,直撲甘九。
我打了個激靈,黃九嬰這是想擒賊先擒王。大嘴對付不了,但可以殺甘九。把這小子滅了,他和大嘴之間的聯繫就斷了。
甘九看到黃九嬰來了,周身妖光陡盛,怪嘴在空中拐了個彎,飛了過來,直撲黃九嬰。
這時候黃九嬰還在空中,眼瞅著要讓大嘴咬住,他左腳蹬住右腳的腳面,整個人硬生生拔高了一截,從大嘴的嘴邊躲過去,這一系列的動作只有兩秒就全部完成了。
我都看傻了,他還是人嗎?
這時,安歌急促地說:「王慈,扶我過去,那是星盤。」他指著房間正中那塊巨大的石盤。
我還以為這是棋盤呢,沒想到是星盤,星盤是什麼。
趁黃九嬰和甘九彗星撞地球的時候,我和安歌來到星盤前。我匆匆往盤面上一看,就震撼住了。整個石盤遍布星羅,有很多細密的小點,這些小點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圖案。
安歌呼吸急促:「剛才黃九嬰進入我的五蘊空禪,在裡面留下了一道神念,是關於星盤的。」
他用手輕輕撫摸著:「每一個點都代表著天上的繁星,這是古代欽天監勘測天象畫出來的星象圖。黃九嬰說,這裡所有的秘密都在這張圖上。包括我的,包括他,還有你的,王慈。」
我看著這幅星象圖,不停咽著口水。
安歌說:「黃九嬰的神念里說他在這裡幾百年,一直堪悟這張圖,卻毫無進展。他告訴我,要解開這張圖的關鍵,就是這個人。」
他用手指了指那具黑色的乾屍。
「這具乾屍在黃九嬰入墓前就在這了,不知是什麼朝代的,他竟然在生前思考星盤,一直琢磨到死,然後風化成了屍體。」
「他想星盤都想到死了,咱們怎麼解?」我無語了。
「黃九嬰說,我身上有著和這具乾屍一樣的氣息,」安歌喘著粗氣說:「他在神念里告訴我,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就把我殺了。我和這個地方是有淵源的,如果只有一個人能解開這裡的秘密,那只能是我!」
「你和乾屍的氣息一樣?」我感覺匪夷所思。
「扶我坐下。」安歌說。我把他扶到對面坐下。安歌排除一切干擾,聚精會神看著星盤。
我可沒有他這個定力,我看向甘九和黃九嬰,場面已經發生了變化,黃九嬰趴在洞頂,俯身向下看著甘九,而甘九也在看向他。大嘴竟然沒有攻擊黃九嬰,在懸浮著。
黃九嬰的雙眼妖光四射,紅彤彤的,甘九抬頭看他,表情迷離,似乎被蠱惑了。我馬上看出來,黃九嬰居然臨危用險,憑空入夢甘九,現在已經在甘九的意識里開始造夢了。
甘九意識被控制,和怪嘴之間切斷了聯繫,大嘴成了一葉孤舟。
安歌坐在星盤前,面色平靜,如老僧入定,緊緊盯著星星點點,眼神里是從所未有的平和。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洞外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個聲音,像是金屬的鼓面被敲響,帶著節奏,一波一波襲來。
安歌臉色煞白,他看向我大聲叫:「不好!外面的編鐘被敲響了!」
編鐘放置在最開始進來的墓室里,這東西最是鬼魅,誰敲誰死,老廣的師父死了,古南也死了,這又是誰,手這麼欠呢。
聲音一出,黃九嬰受到干擾,眼睛裡的紅光消失,甘九搖搖頭,明白過來了。
黃九嬰造夢功虧一簣。
就在黃九嬰愣神的時候,大嘴陡然飛起來,直撲向他。黃九嬰竟然沒有跑走,被大嘴一口叼住,三口兩口吞了下去。
甘九狂笑,歇斯底里:「大高手被我吞了!我要成大高手了!」
黃九嬰最後只剩下兩條腿在外面。
甘九全身沐浴光芒,大嘴似乎滿意十足,終於吞了一條大魚。
此時,編鐘的聲音還在余余不斷傳來,像是給這一幕詭異而震撼的場景加了個哥特版的BGM。
甘九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再抬頭看我們,臉上露出笑意:「好一個大高手,修為通天,深微妙法,百千萬劫而金剛不壞。道,可道者,非,常道,名,可名者,非,常名。」
他盤膝坐在地上,凝神入定,大嘴懸浮在他的頭頂,緩緩漂移,似乎在為他護法。
「怎麼辦?」我緊張地說。
安歌拉住我:「鎮定,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破解星盤。甘九和黃九嬰已經融合,我們逃到哪都會死,只有破解星盤才有一線生機。」
他不再理我,全神貫注看著密密麻麻的盤面。
我心跳劇烈加速,此時此刻真的到了生死關頭。
外面編鐘的聲音還在源源不斷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