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不用來了

  我冒這麼大風險,就是要知道墓穴的確切位置。

  周圍像是籠罩在一片迷濛的大霧裡,什麼都看不清,這些煙霧呈深紫色,無法判斷這地方是真有霧,還是來自古南的記憶折射。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棵大樹。

  這棵樹影影綽綽立在煙霧之中,樹下,半隱半露有一隻龜殼。

  龜殼相當大,看起來像是一張八仙桌,隱藏在地里,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龜殼的邊緣好像還有四道深黑色的鎖鏈,一頭鎖在龜殼上,一頭深入地下,具體進去多深這就不知道了。

  古南蹲在地上撫摸了一下烏龜,然後朝向東北,他站起來往前走。我明白了,他走的方向正是烏龜的朝向。這就好辦了,第一步先找到大樹,順著樹找到龜殼,然後循著烏龜朝著的方向去。

  我留意他走的距離,注意來注意去,發現不對勁。現在並不是實在的經歷,而是經過古南記憶折射的,類似於二手情報,裡面還加了很多佐料,周圍場景迷幻不清,實在無法判斷他走到什麼地方。

  眼前一黑,場景陡然發生變化,突然從地表到了地下。

  古南順著一道斜坡滑下來,這裡黑森森的,具體怎麼來到這裡的,中間沒有過程。他打著手電照,光影中出現甬道。

  他順著甬道走去,來到盡頭,眼前出現一座陳年老磚砌成的古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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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這麼多年過去了,可這面牆嚴絲合縫,愣是沒有下手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看的那些影視劇,莫非這就是盜洞?說明很久以前,已經有人來過了,挖洞的人很可能就是老廣的師父。

  古南蹲在洞前,打手電往裡照。

  裡面是真黑,顯得特別深,不知通往什麼地方。古南猶豫一下,爬了進去。

  我的視線一直在他身上,他進去了,我也進去了。我用的是第一人稱視角,身臨其境感覺很強,洞裡逼仄狹窄,也就能容一個人爬,轉身非常困難。

  爬了幾米古南就要休息休息,不知爬了多長時間,這洞深不見底,周圍沒有任何參照物。

  我挺佩服古南的,如此深洞,換我是肯定不敢往裡爬,他膽子夠大的。這人真是欲望沖昏頭腦,肯定覺得墓穴里藏著寶貝。

  我想從定境中回來,大約已經知道墓穴的位置和標記,跟下去沒什麼意義。而且這個盜洞實在壓抑,讓人難受,無法呼吸。

  我還是有些好奇,已經到這裡了,莫不如繼續看看,古南為什麼最後會落入那樣的下場,半死不活的,日後也好給安歌提個醒。

  他是一定要去墓里的,肯定會遇到危險。

  我咬著牙硬挺著,時間不長,眼前一片漆黑,難道手電滅了?正納悶的時候,眼前場景已經變了,眼前是一處非常大的墓室空間,地上擠擠挨挨全是端坐的人俑,不知是用什麼做的,他們盤著膝,面向一面巨大的牆壁。

  牆壁上有一個巨大的符號,正是那些盜墓賊身上的神秘紋身。

  人俑密密麻麻足有百十來個,換我早就嚇跑了,古南真有股勁頭,他居然小心翼翼仔細查看每一具人俑。

  等他來到壁畫前,手電光斑中出現一口生滿銅鏽的編鐘。

  這裡確實是老廣的師父所來過的古墓,一切都對上了,巨大的紋身圖案,能發出聲音的古老編鐘。

  我聚精會神看著,古南蹲在鍾前,用手裡的手電敲了敲,剛敲完,一股極刺耳的雜音傳來,如同電流竄過。

  這絕對不是編鐘聲,這股聲音可能是經過古南記憶改造過的。

  聲音嘶嘶啦啦,如同划過的老唱片,很像女人痛苦嘶嚎,我如同被重物壓住,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襲來,我猛然大叫一聲,醒了。

  我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安歌和老廣正在看我。看我醒了,他們都聚了過來。

  我牙齒咯咯響,直愣愣瞅著牆,腦海里翻來覆去是那段聲音。

  「你看到什麼了,你剛才一直在說不要敲,不要敲什麼的。」老廣問。

  我看看他,抹了把臉:「幾點了?」

  老廣苦笑:「已經第二天早上五點半了。」他把手機給我看:「你整整坐在這裡八個小時!」

  我汗如雨下,沒想到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老廣著急問:「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伸出手摸摸孩子的鼻息,嚇了一大跳,氣息全無。安歌看出不對勁,拿起孩子的手摸摸脈搏,又摸摸脖頸,他對老廣搖搖頭:「死了。」

  老廣一臉的漠然:「死就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王慈,說說剛才你都看到什麼了?」

  老廣對孩子的態度深深刺痛了我,這裡讓我很不舒服,幾乎作嘔,我從床上下來穿好鞋,推開門走出去。

  那些盜墓賊的夥計全看過來。

  我回頭問老廣:「孩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老廣不耐煩:「這點事辦不好得了,放心吧,肯定不會拖累到你。」

  「你到底想怎麼辦?」我提高嗓音。

  老廣看著我,眼神里都是陰森之氣,他本想發作,又緩和態度:「我一會兒就打120,先把孩子送醫院,等醫院開了死亡通知書,就送到殯儀館火化,然後找個陰穴好好把他埋掉。」

  「他的身份呢?」我問。

  老廣說:「他是我的一個侄子,身份都是現成的。」

  我說道:「給我的錢,拿出五萬來操辦孩子的葬禮,好好厚葬他,不要糊弄。」

  老廣點點頭:「都聽你的。現在該說說了吧,你看到了什麼。」

  我說:「我看到了古南生前的情況,他確實到過古墓,我在古墓里看到了你紋身的圖案。」

  老廣眼睛亮了:「那地方在哪?」

  我搖搖頭:「不知道,我只記得那裡有個很明顯的標記物,是一棵大樹。」

  「什麼樹?周圍場景是什麼樣的?你都看到了什麼?」老廣急著追問。

  我苦笑著搖頭。

  老廣臉色沉下來:「我說王慈,你該不會是坐地起價吧,有什麼痛痛快快就說,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那些夥計都站了起來,安歌把我掩在身後,平靜地對他們說:「王慈的品行是可靠的,從剛才他要發送那孩子就能看出來,他不是在坐地起價,而是真不知道。」

  我感激地看看安歌。

  老廣擺擺手,示意那些人退下,他笑著說:「小王,剛才就是考驗你一下,看樣子你確實是個能禁得住考驗的好同志。」說著,他從兜里掏出銀行卡放在桌上:「錢你拿好,發送孩子的錢我來負責,你的一分不少。」

  我嘆口氣,把剛才觀想中看到的情景說了一遍,尤其是古南的經歷,從那棵大樹,到樹下的烏龜殼,然後到古墓,他爬入盜洞進了墓室,看到巨大的壁畫,還敲了編鐘。

  老廣聽得倒吸冷氣:「這麼說,你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我苦笑:「真不知道。或許到了實地,觀察周圍的環境,我才能認出來。」

  老廣想了想,把桌上的銀行卡朝我推推:「這錢你拿著,另外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和我們一起去青羊堡,只要幫著找到古墓的位置,另有重謝。」

  別說,老廣辦事還是挺講究的,他不把錢給我,我也沒話說,畢竟收錢辦事,事情沒辦明白,錢沒法拿。老廣不但給我錢了,還答應找到地方後再有重謝,我要是不答應,真就有點不識抬舉了。

  我看看安歌,安歌平靜地說:「你自己拿主意,你做出任何選擇我都能理解。」

  這個古墓非同一般,還牽連到安歌的身世,於情於理我都要走一趟。

  我答應下來,把錢收了。我們約好,等他們準備東西,準備之後就出發,時間定在下周一。

  我和安歌從院裡出來,在外面簡單吃了點早飯,上班時間回到茶莊,剛進門就看到老闆張南華坐在前台自斟自飲喝茶。

  他看我們來了,趕忙出來握手:「辛苦了二位。」

  我和安歌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熱情得過分了。

  安歌笑:「老闆,你這整的我們心裡沒底,什麼意思啊。」

  張南華讓我們坐在茶桌對面,然後親自斟了一杯茶遞給安歌,安歌笑著接過:「老闆,你這是杯酒釋兵權嗎?」

  張南華說:「安歌,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