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看手相

  我本來想好好捯飭捯飭,可時間來不及了,五點半聚會就要開始,人家那麼多同學也不可能專等我一人。我洗了把臉,換了身還算體面的衣服,急匆匆出門,緊趕慢趕還是差點晚了。

  我對同學聚會還是蠻期待的,據說這次班花雅楠也會到場,雅楠可是我們高中時男生的夢中情人,跳校園舞的時候,男生們明爭暗鬥就想和她湊一對,那時候我在班上屬於小透明,對於班花這種級別的大咖,只能遠觀不能褻玩。

  這次聚會安排在維也納酒店進行,相當高檔,我暗暗盤算銀子,吃一頓飯也不便宜,好在最近有外項流進,倒也不怕。這要以前還在老單位工作,一個月三千塊錢,上這吃一頓能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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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到二樓包間,推門進去,已經有十來人到了。他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說話,中間還有個大圈子,四五個核心人物在大聲說笑。

  我瞅了一眼,班花雅楠被眾星捧月一樣圍在最裡面,旁邊有個帥小伙善會耍貧嘴,給周圍女生逗得嘎嘎樂,這小伙叫喬富珍,上學時是我們班的學霸級人物,聽說考到一等院校,畢業以後當了公務員,旱澇保收走上了仕途,那也是一等人物。

  混好了氣場都不一樣,揮斥方遒,說話底氣都足,在女生堆里殺了個七進七出,還有餘力。

  我和這些人上學的時候就屬於兩個圈子,現在更是有著巨大的隔閡。就沒往那個群里湊,可問題是,我到場之後,全場人沒一個理我的,這就有點尷尬了,隨便在角落找了把椅子,簡直如坐針氈。

  外面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同學,我看到王華也來了,上學的時候我們坐過一陣同桌,關係一般,只能算熟頭熟臉。

  王華是個自來熟,跟誰都能說上話,在雅楠那堆人里說笑了一陣,回頭看到了我,趕緊招手:「王慈過來啊,坐那麼遠幹什麼。」

  我磨磨蹭蹭走過去,看著這麼多人有點不好意思,跟他們打了招呼,雅楠主動沖我笑笑:「王慈,畢業好幾年了,也沒你的音信。」

  喬富珍可能是看女神主動跟我說話,他有點不爽,替我說:「可能是混得不好吧。」

  我沒說什麼,混得不好是實話,要不是最近稍有點起色,也沒臉來參加同學會。同學聚在一起無非就是兩樣事,男女重溫舊夢和炫富。

  人到齊了,大家陸陸續續上桌,席間果然開始炫富了,一聊就是工作、收入、住房和車子,別看入社會沒幾年,已經有人混的相當不錯,喬富珍上躥下跳這個得瑟。讓我們大家想不到的是,雅楠居然結婚了。

  她一公布這個消息,在場的男同學們明顯興致下去了一大半。女人們倒是興奮起來,嘰嘰喳喳要看看雅楠的全家福。

  雅楠把手機拿出來亮給我們看,她老公是銀行的,對她無比恩愛,說到這裡雅楠臉上甜甜的都是笑意。

  飯桌上氣氛冷了下來,原先活蹦亂跳的喬富珍也沒了興致。

  這時,王華突然當著所有人面問我:「王慈,你現在在哪工作?」

  我說:「在松樹園一個茶莊,大家有喜歡喝茶的以後找我。」

  有人低聲說:「原來是賣茶葉的。」

  「收入怎麼樣,」喬富珍隔著半張桌子問我:「賣茶葉的挺掙錢啊,現在微信三天兩頭就有人加我,一看就是賣茶葉的。」

  這話題一起來,飯桌上大家開始討論,說賣茶葉的和賣面膜的是微信圈裡最讓人討厭的兩種職業,我聽得面紅耳赤,也不好辯解什麼,只能暗氣暗憋。

  喬富珍接了個電話,在電話里低聲細語的,可能對面是個大人物,然後他出門去了,也不跟大家解釋。

  眾人吃吃喝喝半個小時,快差不多了,開始商量下一輪上哪玩,提議去K歌。

  這時包間門推開,喬富珍卑躬屈膝迎著一個人進來,他說:「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龍陽山無為觀的觀主,大名鼎鼎的元貞道長。元貞道長正在這裡參加市里一個會,我的領導也參加了,他們剛才一起吃飯,我過去好說歹說把道長請來,跟大傢伙見見。」

  我一看,正是元貞道長,今天他參加的是正式場合,穿著一身紅色道袍,戴著黃冠,手拿拂塵,飄飄然好似神仙下凡,進來以後真給喬富珍面子,微笑跟我們打招呼。

  元貞道長在民間知名度還挺高,他這麼一到頓時引燃了現場的氣氛,尤其是那些女同學全都圍攏過來,眾星捧月一樣,元貞道長包圍在萬花從中,笑眯眯的臉上像是開了花。

  我最不待見這老東西,悶哼一聲,坐在那裡沒動。

  許多女同學問道長會不會算命,道長笑著說:「最早周文王開創周易六十四卦,研究人命天理,小道不才,會個皮毛,擅看姻緣和桃花。」

  女同學這個擠啊,小手主動往道士的手裡塞:「道長,你給我看看唄,最近我桃花老不順了。」

  元貞摸摸這個,聊聊那個,忽然一抬頭看到了我:「小王,你也在這。」

  我本來是同學會裡的透明,被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回過頭看我。

  我尷尬地站起來打招呼:「原來是道長啊,老遠就看一個人仙風道骨的,真沒認出你來。」

  元貞道長推開這些女人,走到我面前,頗有深意地看著我,說道:「那天晚上你看到蓮花之後,可有什麼遭遇?」

  我心裡咯噔一下,十分不爽,那天晚上他要是攔住不讓我看蓮花,根本惹不出後來那麼多事。這老小子蔫壞,我坐回座位,愛搭不理說:「沒什麼事,挺好。」

  這時,雅楠過來問:「道長,你認識王慈?」

  「何止認識,」元貞道長說:「我們一同出生入死過,你們這些小同學啊,王慈才是真正的高人,你們有事多向他請教吧。」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我,我差點跳起來,沒想到元貞道長這麼壞,他也不貶我,反而把我架在火上烤。

  元貞道長跟諸人告辭,邁著四方步往外走,其他人也不好攔著。走到門口,道士回頭對我說:「有空你去看看解鈴,他已經休息好了。」

  沒等我說什麼,他慢慢騰騰出了包間走遠了。

  他這麼一走,女生全都坐過來,嘰嘰喳喳問我是怎麼回事。喬富珍沒想到局面會變成這樣,看著我泛酸水,譏諷地說:「王慈,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我不好說什麼,周圍鶯鶯燕燕,香氣撲鼻。

  我有點暈,趕忙對她們說,別聽那道士忽悠,元貞一貫耍嘴,最是蔫壞。

  眾人聽我這麼說都面面相覷,在他們心目中,元貞道長是無為觀的觀主,還是市裡的大名人,高官富賈的座上賓,那是頂天的人物。我把道長一頓貶損,透著不屑一顧,整的我更像是高人了。

  雅楠看著我,大大方方伸出手:「王慈,你給我看看唄。」

  我哪會看手相,還在那推辭,其他女生都說:「王慈,你面子真大啊,我們不看就不看吧,連班花的面子都撅。」

  喬富珍冷笑:「王慈會看什麼,上學的時候,我記得他就沒考過班裡前三十名。不知怎麼狗屎運認識了元貞道長,我看啊,這裡面有故事。」

  我氣的差點揍他,忍著氣一把抓住雅楠的手,冷笑說:「等我看完再說。」

  喬富珍在一邊撇嘴,根本不相信我能看。我摩挲著雅楠的小手,會不會看另說,平時哪有機會摸班花的手,過癮了再說。

  雅楠這手真細,白白嫩嫩的。

  旁邊有女同學說:「王慈,你別光摸不說話啊,你這架勢不像會看手相,人家看手相都看事業線感情線什麼的,哪有你這麼亂摸的。」

  所有人哄堂大笑,從開始的詫異到現在的不信任,把我當馬戲團的小丑了。雅楠也有點不高興:「你別亂摸,你到底會不會看?不會看早說。」

  這時候只能硬著頭皮上,我嘴硬:「誰說我不會了,我不是要醞釀一下嗎?」

  「醞釀到明天早上?」喬富珍冷笑:「人雅楠老公非揍你不可。」

  周圍又是大笑。

  我氣的眼珠子發藍,摸著摸著雅楠的手,忽然想起來,我曾經用白蓮教的觀想方法看過閔麗這丫頭的夢境,後來還深入過一個孩子的記憶碎片深處,應該能用上。

  我咳嗽一聲:「看可以,你們要保持安靜,我要入定。」

  周圍人大笑,喬富珍笑得鼻涕泡都出來了。雅楠擺擺手,止住別人的笑,她看著我:「王慈,你要是不會看,我再找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