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賓客之禮 天立城 玉華真君
兩人離得遠了,已存忽然察覺身上多了什麼東西。
翻身一看,這才發現身上居然悄無聲息多了一封信!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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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存心神大震,面色駭然,驚悚後怕。
方才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應,靈性沒有提醒,可想而知送這封信之人的實力一定遠超於他。
若是送信之人想,幾乎就可以說能毫無預兆的取了他的性命!
不知不覺便在生死間遊走了一圈,己存心中的驚濤駭浪可想而知。
既然送信之人如此之強,那麼這封信.....
他深吸口氣,穩定心神,緩緩打開信封,拿出信件。
上面的字樣當即讓他眼睛一瞪,被氣笑了。
「居然有人敢在我莒國內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該殺!」
他想起方才走脫的那練氣修士,神色開始鄭重起來,立刻信了信上說的話。
「必須立刻稟報國君!」
已存收好信件,第一時間前往己宮。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些收到信件的人也紛紛前往,只不過大多數人都無視了這一封信件。
但即便如此,消息也迅速傳遍整個己城。
徐清風送完信後就沒有再管,每日遊走在己城內。
已城很大,大的超乎想像。
作為大國之都,生活在己城內的生民足有三百萬之多,算上已城周邊的村落、鎮子、
甚至衛城,已城的人口在千萬以上。
如此巨大的人口,普通生民又只能住平房,己城的面積當然也非常之大。
再加上作為國都,己城設置了強大的陣法,嚴禁普通修士飛行。
是故,徐清風大多數時候都是用腳丈量己城,時不時出城,在己城周邊飛一圈,體驗人情風貌。
這也是已經過去月余,他仍然沒將己城觀覽完的緣故。
不過快了。
己城雖大,大部分地方其實都一樣,並沒有特別有差異的地方。
這一日,徐清風終於看膩了,決定離開己城。
但同樣的,發現他要離開,已家派人在他退房時守在外面,見他出來後上前行禮:
「公子清大人,國君知道您要離開,特遣我來邀請您參加宴會。」
「哦?」
徐清風看著面前恭敬行禮的己存,笑了笑。
果然,已家早就發現了他,只不過沒有打擾他,只是默默關注。
現在發現他要離開了,便找上門來行賓客之禮。
賓客之禮來源於近古陰陽仙道、陰陽仙朝。
彼時陰陽分明,上下尊卑有序。
仙朝不只是為仙道各種概念設下等階,還從各個方面設立禮儀。
小到農人躬耕天地,大到仙朝之主祭祀天地,每一樣東西都有尺度,萬萬不能逾越。
傳承不斷的如今自然也繼承了當初的大部分東西。
比如國君出行。
小國之主只能用一匹龍駒,大國之主可以用三匹,霸國之主可以用五匹,共主則可以用七匹。
九為極,暗合陰陽仙道的天有九霄含義。
上古、中古時期的共主可以用九匹,但近古時的共主已經不能用了。
雖說上古、中古那時候也沒有這個規矩就是了。
再比如現在已家上門行賓客之禮。
徐清風作為玄黃仙門內門弟子,享受半個小國之主的待遇。
又因為是通丹長老的弟子,能享受完整小國之主的待遇。
是故當他隨著已存來到己宮之時,這裡已經布置好了華貴、繁雜的景色、人員。
已宮占地面積極大,比紫禁宮還要大上許多許多。
宮門打開,身著青甲的己宮侍衛分列兩旁,無數旗幟擎起,禮樂之聲響徹整個己城。
禮官從己宮內排到外,隨著一聲聲僅用人力的呼喊聲,己宮之主、莒國之君的邀請也進入到正在外面等候的徐清風、己存二人耳中。
「請入內!」
已存伸手示意,徐清風輕輕點頭,身上已經穿好了仙門內門弟子的杏黃道袍。
他微微提步,面不改色的在兩側侍衛的注視下走入由青色旗幟組成的林海當中。
每當他走近,面前的旗幟就會揚起。
隨著步伐越多,揚起的旗幟就仿佛被巨龍穿過的林海一般,上下翻飛。
已存跟在徐清風后面,看著他穩健的步伐,暗地感嘆一聲:
不愧是仙門弟子,風姿甚偉!
兩人很快就來到已宮的正中心,黃庭殿。
殿前有禮官伺候,恭敬的為他們推開大門。
鐺~!
甫一邁進,鐘鳴之聲便響起,合計九百九十九位練氣修士有序敲響面前的銅鐘。
在兩邊盤膝坐下的士卿注視下,徐清風步伐穩健的上前行禮:
「玄黃仙門內門弟子、通丹師尊之徒,玄清,見過己生國君。」
從黃庭殿的最上方,被層層輕紗、珠簾遮擋,看不清面貌,只能看清人影的位置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公子清不必客氣,孤也是看你將要離去,又實在好奇想要見一見你,這才請你來。」
「咳咳...請入座罷。」
徐清風起身,好奇的看了一眼。
已生國君乃是築基真人,氣息竟然有些微弱。
想起曾聽過的殘聞,他感慨的在心中嘆息。
已生國君出生時曾被刺客襲擊,天生有缺,五臟少去肝、脾,修行艱難。
但在營國大國之力供應,再加上他本人的天資下,還是修成了築基。
但築基之後,聽聞他的路也斷了,讓周遭的大國鬆了口氣。
不敢想他若未有缺,又會有怎樣的未來。
己生國君注意到他的目光,溫和一笑,輕輕點頭,溫潤如君子。
徐清風再次行禮,這才隨著已存的指引來到位置上。
他的位置就在下首第一位,旁邊多是練氣圓滿級別的卿大夫。
和苗就在一旁,和之前的憂心、小心翼翼相比,面色已經輕鬆許多。
見他過來,和苗還笑看舉杯,一飲而下。
徐清風回禮,隨後便有舞姬上前,來到最中央,翩起舞。
他沒有看,而是將目光看向一直在身旁侍立的己存,好奇問道:
「這陣子我遊玩己城,貌似看到了許多己家人四處搜尋著什麼?」
已存一愣,這倒也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情,有頭有臉的莒國士卿都已知曉。
他便輕輕傳音道:
「有列徒誘拐有修仙資質的庶黎孩童,欺瞞他們說是帶他們修仙,可實際上卻是要了他們的命。」
「我己家得到消息,自然是要為民做主,第一時間徹查了。」
「公子清大人不必擔心,想必很快就能將之繩之以法!」
徐清風點了點頭,開始同周遭前來敬酒的莒國士卿飲酒。
途中他還笑著對和苗傳音道:
「和家主,看你面色,莫非之前困擾你的難題被解決了?」
和苗正在和其他人互相推杯換盞,聞言不動聲色,卻語氣暢快的傳音回道:
「不錯,讓公子清大人憂心了,事情已經解決。」
「說來也是慚愧,其實這事和..:」
他迅速傳音說了一遍,徐清風這才知道原來和城也有練氣修士騙人修仙,實則殺掉騙來的孩童。
現在己家出手了,他的壓力自然也就沒有了,輕鬆自在。
和苗最後無比感慨的說道:
「說起來這件事好像還是有人發現,然後送信給己家人這才引得己家出手。」
「也是聽聞了此事,我才發現原來不止和城有,就連已城都有人敢下手,真是膽大包天!」
「得感謝那位送信的無名英傑啊!」他舉起酒杯,遙遙敬了一杯酒。
「有道理,確實得感謝他。」
徐清風微笑的敬了杯酒,便坐回去,看著這熱鬧的宴會。
途中無聊,他忽的傳音問向己存,好奇道:
「你叫己存,對吧?」
「公子清大人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對的,我名己存。」
「你的身份不一般?從邀請我開始就一直陪在我身邊。」
「這倒沒什麼可隱瞞的。」已存悄悄指了指他身上的杏黃道袍,輕聲道:
「貴仙門的己丹長老算起來還是我這一脈的,我算是和己丹長老血脈最接近的己家人。」
「真要稱呼起來,我得叫他一聲大父。」
「原來如此。」徐清風瞭然,和己存的關係瞬間親密許多,笑著為他也送上一杯酒。
已存倒也不客氣,一飲而下,還將酒杯倒放,示意。
徐清風失笑的搖了搖頭,右手支在面前的小几上,撐起頭顱,頭戴的玄清冠華貴無比,不知名箭矢化作的髮簪插在冠中,襯得他仙姿卓絕。
身後的己存幾乎看呆了,未曾想到世上能有這般人。
就連最上方,除了開頭話語就一直默默無言的己生國君,他都忍不住讚嘆道:
「公子清真似謫仙臨塵,倒不似凡間人,更好像天上皓月宮闕中那不食人間煙火之仙。」
宴會終結,婉拒己生國君的留宿邀請後,徐清風離開己城,直入青冥。
他離開後回頭看了一眼周圍,皺起眉頭。
從方才得到的信息來看,已城和和城都有修士作亂。
那麼其他城池呢?有沒有?
徐清風想了想,開始前往其他城池觀覽人情風貌。
正好順著這次己丹長老的請求,他可以到處查看,順便看看有沒有膽大妄為的修士繼續作亂。
三月後。
徐清風又一次離開一座城池,這一次他沒有挑選其他莒國城池,而是飛向東海方向。
這三月以來,已家開始行動,越來越多的情況被發現,還捉住了幾個行惡的修土。
誰知這些修士被抓住後立刻自盡,讓人膛目結舌,無比凝重。
問題愈發嚴重了,這一看就是死士,非尋常人能培養的,必然有勢力在背後作亂。
己生國君下令徹查,可這股勢力也發現了自身被察覺,隨之再也不見蹤影。
徐清風見即沒有別的人情風貌,又不見這股勢力蹤影,便決定遊覽最後一個地方。
他這次的自標是天立城。
正好來莒國一次,東海就在莒國邊上,不去看看怎麼行。
雖說他呆不長久,心中還念著玄靈,還要回去和己丹長老說說此行的見識。
但他才出來幾個月,再呆個數月半年卻是沒問題的。
天立城就在莒國邊上,莒國卻管不了天立城。
除了因為天立城還在東海邊上的緣故,便是因為此城乃是玉華真君所立。
玉華真君乃是水中水果位真君,卻不建立任何勢力,不立國、不建族、不設仙門。
她好似已經不再追求仙道,反而開始享受其人間風光。
於是乎,她就在這南嶺與東海的交界處,立了一座城。
她未予名,世人便將之稱為天立城。
時光花苒,至今已經有數千年,天立城已經成了這座城池的真正名字。
哪怕玉華真君早就離去,此地也沒有任何勢力敢動。
天立城離己城不遠,沒多久徐清風便看見了此城。
此城不止是陸地之城,還是水中之城。
天立城半在陸地,半在水中,它不僅位於東海陸地上,還位於東海海面上。
是故,此地這才號稱三不管地帶。
東海人族、東海龍宮、以及南嶺,皆不管。
此時正巧是破曉時分,一輪大日從海面上升起,照亮整座城池。
徐清風站在空中,靜靜的欣賞這一幕。
金黃色的光芒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天立城久經風霜的城牆被照的熠熠生輝。
大日升起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近?
怎麼要到臉上來了?
徐清風深吸口氣,毫不猶豫的退出千里。
不,這不是大日,這是有人在出手。
「半炎恩!你還有完沒完了?哪怕你是楚國王室、玄黃仙門真傳弟子,也不能在天立城如此肆意妄為!」
一聲暴喝傳來,從天立城內,飛出一位面色憤怒的青年男子。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大日,見其還不停下,不由得道:「好好好,我看你是想吃教訓了!」
條一一!
青年男子一伸手,無盡的海水便騰空而起,好似沒有重量。
這些海水迅速無比的撲向靠近天立城的熾熱火球,剎那間聲不絕於耳。
但大日並沒有被消解,弱水看樣子還不能消除這個火球。
風然看著還在落下的大日,嘴角一抽,瞬息間原本輕如鴻毛的海水化作重水。
重水重量驚人,立刻將熾熱火球壓住,不斷溶解。
堊炎恩見狀終於出現了,他依舊穿著那身火紅道袍,看著風然喝道:
「放我進去!」
「滾啊!」風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