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不朽真仙
二月份的天。
空氣中有一絲絲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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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並不怎麼溫暖。
至少對曾蘭來說，寒氣露骨。
院子之外，顧按模糊的身影站在樹上，目睹了全部的過程。
在曾母放下之時，起舞的曾蘭便發現了。
她本意是回頭與娘親對視。
但那隻無力垂落的手，以及瞬間消散的生機，都被她察覺到了。
顧按看到曾蘭的臉色瞬間變得驚恐。
整個人慌張的跑過去。
築基修為的她甚至重重摔了一。
當她靠近時，曾母已經離開了。
「娘！」
「娘！」
「你跟我開玩笑是不是？」
「你是騙我的，對吧？你起來吧，我不跳舞了，不跳了。」
一道道聲音傳來，帶著恐懼與絕望。
那是一痛徹心扉的絕望。
曾蘭不停的努力，為的就是讓她娘親過上好日子。
然而才剛剛開始，才剛剛開始啊。
「娘，你起來啊，說好的一起做包子，起來啊。」
「我出息了啊，我能讓你過好日子了。」
「你起來！」
然而，任由曾蘭如何呼喊，再無人回應她。
此間天地，都將無人將她視為小女孩，也無人再喚她一聲女兒。
她.....
沒有家了。
曾蘭看著閉目的娘親，張大了嘴巴。
似乎想要哭泣，想要吶喊，想要痛哭。
然而她發不出聲音了。
她抱著靠椅的老姬，再無法發出聲音，眼淚瞬間幹了。
顧按甚至發現她的精氣神，只是眨眼之間變成為了灰暗。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三天之後。
蒼木宗。
龐文已經得到了消息。
如今他需要做一件事。
領隊離開前吩咐過他。
舒慈頗為好奇，今天龐師兄居然主動找她。
「師兄怎麼知曉今天我要買仙裙，是擔心我買之前那樣的嗎？」舒慈開口笑道。
龐文微微搖頭，告知了曾蘭的事。
聞言，舒慈愣了下道：「三天前的事？那不應該過去看看情況嗎？」
「情況不太好。」龐文嘆息道：「我去查看過，曾蘭師妹似乎有了死志。」
舒慈有些難以置信，她並沒有這樣的經歷，無法理解。
「不過有這個。」龐文拿出一封信道：「這是領隊給我的，要我在曾師妹娘親離開後三天送過去。
也就是今天。
只是我不知應該讓誰過去最為適合。」
舒慈略作思索道：「要不讓長公主過去？她看起來挺討喜的。」
「長公主外出了。」龐文搖頭。
舒慈想了想道：「要不讓余土師弟過去？他們關係應該不錯。」
龐文略作思索，他的本意是希望師姐或者師妹過去，親近一些。
但余土師弟確實跟他相熟。
是跟領隊他們一同認識的。
多少有些不一樣。
最後余土領著一封信，來到了曾蘭的住處。
此時的曾蘭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余土來時，也不知應該說什麼。
他口笨也說不了什麼，就坐在一邊，安靜等待著。
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對方搭理自己。
便主動拿出信封道：「這，這是你，你娘親給，給你的。」
曾蘭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余土。
似乎好奇信封由來。
「我，我....：」余土結結巴巴，最後道：「你，你先看看，我，我再告訴你。」
曾蘭立即伸手，但在觸碰信封前，手又無力垂下。
余土沒有說話，只是拿著信封，保持著遞出的動作。
許久之後。
曾蘭顫抖的接過了信封。
緩緩打開。
裡面的字跡根本不是娘親的，她覺得是假的。
但內容卻那麼真實。
上面寫著：我的孩子你還好吧？這是我讓符篆店的仙長幫我寫的，他真的是一個好人。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當已經知曉娘要出一趟遠門，遠到你需要走完一生，我們才能再次相見。
那些包子你可記得吃，娘怕你餓肚子。
其實多年前，娘便已經知曉，我們早已不再順路了，只是你還小，需要娘，娘也捨不得你，便硬撐著，想陪你多走一段路，如今路走完了，自然也就走回屬於娘原本的路。
而你，我的孩子，我能感覺到，你自由了。
娘不過是一介凡人，卻得到上天的恩寵，能夠見證你的成長，感受你帶來的榮譽，如今娘倒在注視你的路上，再正常不過。
漫長的人生中，沒有不散的宴席。
但哪怕就此離去，娘的目光依然在我的孩子身上。
我的女兒，我最愛的人。
我將用我所有的心念，注視著你。
你該自由，該綻放光芒。
該為自己而活。
我的孩子，合該如此。
滴答！
滴答！
看著信封時，豆大的淚珠從曾蘭眼眶中而出。
滴落在信紙之上。
曾蘭想要將淚珠擦拭乾淨。
但不知怎麼回事，淚珠越擦越多。
讓她大哭了出來。
另一邊。
在看到曾蘭與曾母的離別後。
顧按便陷入了頓悟之中。
他不曾經歷過這些，卻深深感受過這些東西。
曾蘭的絕望讓他內心莫名有一種感覺。
心神之中的跳動，讓他好似看到了人世間的種種。
那種無力，絕望，不可逆轉，讓他感覺哀傷。
這是一種無法言語，無法挽回的悲傷。
一旦發生，便永遠無法彌補，無法言語。
所有的言語，都將是蒼白的。
這一刻，顧按心中出現了一股刀意。
在人世第一刀之上，他望見了人世第二刀。
剎那之間，刀從心中起。
他的周圍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的一切都在沉寂，萬物都在凋零消散。
鏘！
刀意出鞘。
顧按睜眼，伸手握住。
隨後一刀斬下。
人世第二刀，無言。
呼！
刀落，無聲無息，寂靜無言。
砰！
周圍的樹木瞬間消散。
化為菸灰。
一邊吃花生米的楚夢都看愣住了。
「學刀天賦也這麼高嗎？」
此時顧按深吸口氣，散去了第二刀的氣息。
這一刀感覺很強，但又感覺說不出話。
自己都容易陷入其中。
「你怎麼悟出來的？」楚夢走了過來，遞給顧按一些花生米問道。
接過花生米，顧按無奈道：「看到了一位師妹的悲傷吧。」
顧按如實的將事情告知對方。
「一個覺得女兒長大了，放心了，就能安心的走了。一個覺得自己出息了，日子好了，以後能讓娘親過的開心，但娘走了沒能過上好日子？」楚夢問道。
顧按愣了下，微微頜首：「大致是這樣吧。」
楚夢忽的看向顧按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會怎樣？」
聞言，顧按一愣，皺眉道：「前輩莫說這種話，我死了你也死不了。」
楚夢笑著道：「你死了，我也跟你一起死怎樣？感不感動？」
「不感動。」顧按搖頭道：「我還是儘量活著吧，按理說我挺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遇到我這樣的上級，真是你福分。」頓了下，楚夢吃著花生米道：「現在是道侶了。」
顧按：「
您別盼著我死就好。
「剛剛那一刀叫什麼？」楚夢隨口問道。
顧按看了下時間，隨口告知了名字，就要帶著人前往道宗。
耽誤了三天時間。
花費了一些靈石，七天後，顧按得到了花生。
之後又聯繫了宋聽風。
之後就前往海岸。
三月初。
顧按順利來到海岸。
然後兌換了三皇子購買船票。
等船又等了七天。
如此才順利上船。
單人間，大床。
比不上上次，但在二十層以上。
這次總高三十六層。
二十層也不錯了。
中上。
顧按在船隻上時，沒什麼事做。
只能修煉，偶爾外出逛逛。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他非常小心。
可惜一切正常，沒有任何意外。
此外，他看到了東方長離。
沒想到對方居然也是這艘船。
不過自己這次用的是陌生人面貌，還隔絕了氣息。
也就不會被認出來。
但還是少打交道為好。
很容易就會引來麻煩。
一個月後。
四月初。
另一邊。
同樣的大船上，一位壯碩的中年男人站在三十層走廊眺望著前方。
「在想什麼？」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走過來問道。
「海外的靈氣確實變得更少了，不僅如此我甚至感知不到仙路。」中年男人嘆息一聲道：「殿主是對的，這裡的仙路斷了，甚至連大道正統的不周山都無法成仙。
我觀察過其他地方，都沒有像海外這般迅速。
應該是這裡發生了些事情。」
白衣仙子頗為好奇道：「是發生了什麼？」
「不好說，但月族的出現，讓我有了一種想法。」中年男人開口說道。
白衣仙子並未開口，而是等待對方繼續開口。
「月族能夠存儲靈氣。」中年男人道：「或許這次月族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對方故意的。
此外，海外靈氣消散如此之快，可能就是月族吸納了靈氣。」
「為何要如此？」白衣仙子問道。
「不好說，或許是為了成仙，或許是為了突破。」中年男人繼續開口：「但不管怎麼說，月族很是可疑，或許是有人借用了月族能力，又或許是月族自己有想法。
但毫無疑問，不管是哪一種，我們走一趟就能弄清楚。
不過九天神君與月族有一定關係。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
這次他應該也會來。」
「九天神君啊？」白衣仙子嘆息一聲道：「九天神君的實力何其之強，當年的他為何也會虛弱呢？
而且殿主身死道消，為何當年最為擁護殿主的他，沒有成為殿主？
反而是一個未知外人成為了殿主？
不僅如此，九天神君似乎沒有絲毫的不滿。」
「不好說。」中年男人低眉道：「但九天神君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他居然能夠引動弱水與天罰之眼。
當年他可做不到這樣。
他的身上定然是有一些變化。」
對於九天神君，兩人均是搖頭。
無法得出結論。
「這次是先去不周山？」白衣女子問道。
「嗯，先去看看，如果能與他們合作，尋找到明月淵也就容易一些。」中年男人沉默片刻道：「你的力量應該也在明月淵。
不過月族明月淵一同出現，海生天庭怕是也會出現。
不知會是什麼勢力過去。
佛門，九天神殿，都被引動。
海外群島，除了不周山就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勢力了。
但不周山應當不會與海生天庭合作。
沒有這種必要。」
「這個呢？」說著白衣仙子微微抬手，血紅色的轉輪出現在她手中。
轉輪一脈。
倒是有些可能。
海外群島的人可一點不少。
海域太大了，大到離譜，隨便一處海島都有不少人。
「對了，這次可能會遇到九天神君，要小心一些保持距離。」中年男人提醒道。
聞言，白衣仙子有些怪異道：「他總不能再招來天罰之眼吧？」
「應該不會。」中年男人思索了下回答道。
哪有人動不動招來天罰之眼。
這東西何其危險，萬一失控了呢？
再說，東西是在血魔神君那邊。
九天神君能招來，應該是也要付出足夠代價。
另一邊。
蒼木宗大殿。
「最近很多人說要來蒼木宗，但是一直不來是為什麼？」曲有道開口問道。
「因為顧按不在宗門。」顏如雪笑著回答。
「跟他有什麼關係？該做的他都做了，按理說我們這裡可是成仙之地，大把的人應該過來才是。」曲有道皺眉道：「但是最近來的都是一些小傢伙，還是偷偷的來。」
「因為被傳的神乎其神的顧按，一個點了三花正在為成仙準備的親傳弟子，居然不在成仙地準備成仙，讓人有些質疑了。」顏如雪說道。
曲有道錯愣道：「真的假的？」
司徒百川道：「是有這類傳聞，但不多，其實還有一個傳聞，就是之前都說天女一系的寶物在顧按身上，但是聽說在日月峰出現了。
有人開始質疑傳聞了。」
幾人：
「6
，
「總不能說用那件東西的人，就是顧按吧？」曲有道問。
「為什麼不能？」司徒百川問道。
一時間曲有道蠢蠢欲動。
然而顏如雪搖頭道：「真不行，那個人太強了，要是真有人信了，怎麼敢來？」
「有道理。」眾人點頭。
「那應該用什麼藉口？」曲有道問道。
「就說他要去絕地成仙？成就不朽仙道。」司徒百川問道。
「那等他回來，就是不朽真仙？」顏如雪跟著道。
曲有道跟著道：「那就這樣？」
「太可憐了。」悲天憫人的仙子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掉下：「他就是一個金丹，與道侶外出遊玩，就被你們編排成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