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就這樣吧

  第88章 就這樣吧

  夜深人靜,本該安然入夢的時辰,江小芽卻因為無意中一個發現,心緒不寧,思緒翻湧。

  深夜,站在那一座孤墳前,抬手輕輕撫過上面的字,這上面的字是照著元老爺寫下的字雕刻的嗎?如果是,那麼等到明天天亮,倒是可以核對字跡了。但,卻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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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如果我現在掀開你的墳墓,你不會不高興?」呢喃,過後,靜默少時,又淡淡道,「雖然很想,但奴婢不會那麼做。不應該為了一個還沒確定的可能性去打攪你的安寧。」

  江小芽說著,在墓碑跟前蹲下,看著眼前黑漆漆的墓碑,輕聲道,「但,我真的期望你還活著。」

  她不想知道他假死的理由是什麼,也不管他為什麼這麼做,她只想他活著,只要讓她報了那救命之恩,從此不虧不欠,各自安好。

  漆黑的夜色中,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遠處,看著墳墓前燈籠散發的點點亮光,看著那朦朧光亮下身影模糊的少女,靜站良久,在江小芽起身時,默然飛身離開。

  此處,暗涌無聲。

  另一處,陰謀重重。

  一處莊院內,燈光閃爍,人影晃動。

  「小民見過大人。」

  「無需多禮,起來吧。」

  「是。」恭應,起身,抬頭,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赫然就是白日去元家收宅子的孫百旺。

  「大人請坐。」

  「嗯。」一人在孫百旺對面坐下,此人亦非陌生人,正是姚海。

  「宅子看過了嗎?可還滿意?」姚海不咸不淡問道。

  「是,小民很喜歡。對那處宅子,小民中意已久,這次能達成所願,全靠大人成全。」說著,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放在桌上,「多謝大人恩典。」

  姚海看一眼桌上的銀票,直接拿起放入懷中,神色自然,隨口問一句,「你去收宅子可有人說什麼嗎?」

  「沒有!就是江家守著的那個奴婢……」孫百旺將江小芽的事說了一下。

  姚海聽完,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說的那個丫頭,是不是叫江小芽?」

  孫百旺點頭,「就是她,大人您也知道那丫頭?」

  知道,如何能不知道!

  那個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迫使京中貴人都妥協的丫頭。

  那個輕飄飄一句話,讓那對江老太用刑的衙役隨即遍體鱗傷的丫頭。

  那個,看著年幼無害,其實卻不能忽視的丫頭。

  現在聽孫百旺跟那個丫頭碰上了,姚海心頭不由緊了緊,「你剛才說,江小芽抄寫了地契買賣的文字?」

  「是……」話剛落,姚海騰地站起,臉色難看。

  「你怎麼能讓她抄寫那個東西?」

  「這個,小民就是想著,透過她的嘴更加理直氣壯的接過宅子,也省的以後有人再說什麼閒話。所以就……」話沒說完,被厲聲打斷。

  「可是你別忘了那上面可是落有元大寶三個字的。如若那丫頭突然生疑,想起核對筆跡,那絕對是一大麻煩。」

  孫百旺聽言,愣了愣,道,「大人,您是不是想多了?江小芽不過是一卑賤無知的奴婢,她怎麼會想起這個?再說了,就算是她懷疑什麼,發現了什麼,又能如何?還能把我和大人您怎麼著不成?」

  在孫百旺聽來,姚海的擔心完全是沒必要,也完全多餘的。

  在蘄河這地界,江小芽一個小丫頭根本就翻不起什麼風浪。相反,她若敢鬧騰,他們反手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個螞蟻一樣。

  看孫百旺一臉毫不擔心,無畏無知的表情,姚海面沉如水。

  如果不是至今都未弄清江小芽與京中貴人,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姚海也不至於這麼緊張。可現在……

  如若江小芽之前是用了美色誘惑,才使的那個京中貴人突然態度大變的。那,江小芽若真生疑,晚上吹吹枕邊風,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畢竟,那地契買賣協議上蓋的可有官府大印,他有脫不了的關係。

  想著,姚海才是滿心都是懊惱,不應該這麼心急的。不應該在京中權貴在的時候讓孫百旺去收元家的。不過現在再懊惱這些都晚上了,該想著如何掩蓋才是緊要。

  「你剛才說江小芽今晚還在元家?」

  「是!她說要再住一晚,整理一下元墨的東西,我感覺也沒什麼問題就答應了。」

  姚海聽言,心頭躥一股怒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心裡大罵,嘴上急速吩咐道,「你現在馬上派人去元家看好了江小芽,不要讓她亂翻亂動。等到明日清早她一離開,你馬上讓人把元家裡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給清理一遍,任何有字跡的東西都不能給我留下。」

  「可是大人,都這個時候了……」

  「你最好按照我說的做。不然,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聽姚海突然撂狠話,再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孫百旺心頭也跳了跳,不由跟著緊張起來,「大人息怒,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孫百旺說著,急速離開,雖心裡仍不明白姚海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可等孫百旺心急火燎帶著人趕去元家的時候,發現江小芽已經不在那裡了。

  「連這最後一晚都沒守完就跑了,她怎麼還可能想著守住元家,姚大人是真的多心了,也是瞎擔心了。」心放下來,孫百旺打著哈欠往屋內走去,這一晚上折騰的,身心疲憊。

  ***

  看著床上沉睡的江老太,輕輕給她掖了掖被子,江小芽抬腳去了另外房間。油燈點燃,屋內亮起,伸手從懷裡拿出那一張紙鋪開在桌子上,靜靜看著,眸色起起伏伏。

  公子,四爺!

  他們真的會是同一個人嗎?而她,該去探究嗎?

  江小芽思緒翻湧,一夜無眠。

  翌日

  春雷陣陣,細雨濛濛!

  「這鬼天氣,真讓人心煩。」裴戎看著到處泥濘的院子,心情不愉,看什麼都不順眼,特別是廚房,看著更是礙眼。同樣的廚房,同樣都是一雙手,為什麼江小芽做出來的東西就是香的,他們做出來的就跟糠一樣。

  「劉凜!」

  「屬下在。」

  裴戎看著他,沉著臉道,「去把縣府的廚子給爺帶過來,我還就不信了,在蘄河這地界都還不能吃上一口合口飯。」

  「屬下遵命。」劉凜領命,疾步離開。

  墨昶靜靜坐著,靜靜喝著茶,望著外面,隨著裴戎折騰。

  「四爺,我們下局棋吧!」

  「沒空。」

  裴戎聽了,挑眉,「你現在不是閒著嗎?」

  「我正在忙。」墨昶說著,放下茶水,似不經意般往門口望了望。

  很忙?

  裴戎仔細盯著墨昶瞧,自己瞎嗎?為什麼一點看不出他哪裡忙?

  心裡忙!

  有一個人明明發現了蛛絲馬跡,明明生出了疑心,但卻直到現在都毫無動靜?這跟他所預想的不太一樣,本以為那個丫頭會一大早的就過來。結果,他已在翹首以待,而她至今不見蹤影。

  站在墨昶身的暗衛,看著靜靜望著外面,似在賞雨,實在等人的主子。垂眸,靜默,主子在等誰,他心裡清楚。

  而暗衛與墨昶相反,他一點也不想看到江小芽來此。她出現,意味著麻煩。相反,她默然以對,察覺異常隱而不言,才是對的,說明她知道輕重,知道什麼該探究,什麼不該探究。

  「四爺,您在看什麼呢?」

  「看雨。」

  裴戎聽言,拉著椅子湊過去,在墨昶身邊坐下,正色道,「四爺,十多年不見,有一件事我必須跟您說明一下。」

  墨昶聽了,側目。

  裴戎肅穆道,「四爺,我真的不傻,一點都不傻。所以,你敷衍我的時候,能不能稍微認真一些別讓我看出來。」

  都已經閒轉著水杯玩兒了,哪裡來的很忙。

  還有,那個看雨的眼神是像他那樣的?各種情緒交織,複雜的像蜘蛛網一樣!

  一個春雨而已,怎麼就讓他心緒翻湧了。

  墨昶聽了,看看裴戎,「真不傻,這會兒應該能看出我在嫌你。」

  「你嫌我了嗎?為什麼?」

  墨昶視線從裴戎唇上掃過,什麼都沒說,起身往閣樓上走去。

  一個丫頭實在不值得他這麼費神,他有些不知所謂了。

  看墨昶離開,裴戎抬手摸摸自己的臉,然後獨自樂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喜歡跟嫌棄我的人一起。」

  暗衛聽言,看裴戎一眼,心裡滿是無語,幸好世上還有奇葩兩個字,不然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位世子爺了。

  半晌時分

  煙雨朦朧中,男人站在窗前,居高臨下,看著一個人來到大門外,靜站良久,而後離開。

  看此,墨昶眸色沉沉,染上點點陰霾。

  發覺了異常,江小芽若是緊鑼密鼓,煞費心機的來探究,那麼就是絕對的不聰明,也並不是墨昶想看到的。

  可現在,看她毫無反應,墨昶發現,這也並不是他想要的。

  江小芽若查探,那就是給他找麻煩。

  而江小芽若直接視而不見。那……就是絕對的不在意。

  他是誰,他是死是活,江小芽完全不好奇,也完全不想知道!

  如此,墨昶滿心不愉。

  至此,他到到底想要江小芽如何?墨昶自己也說不清。所以,他才等著,等著看江小芽會怎麼做。

  「江小芽,你最好給本王做出點反應。不然……哼!」

  蠻不講理,且理直氣壯。

  江小芽還未走到門口,就看到一人穿著蓑衣在門口,東張西望的,看到她,表情一松,隨著眼睛一瞪,抬腳就要過來。

  江小芽看此,小跑著過去,「你這老太太,腿腳都還沒好利索,怎麼還這麼不安生呢?看看這滿地的泥濘,萬一摔倒了有你好受的。」

  「你個死丫頭,我還沒說你呢,你倒是先訓起我來了。」

  江小芽嘿嘿笑笑,伸手攙住老夫人胳膊,「偶爾我也想試試當老大的之滋味兒嘛!」

  「少給我渾說,想在我跟前當老大,你這輩子都沒可能了。」江老太訓著,念叨,「你說你這丫頭,大清早的下著雨,連個蓑衣都不穿瞎跑什麼呀?」關鍵是那個之前對小芽滿是不善的人還在這裡,江老太這心放心不下。

  江小芽不說話,就是聽著,眸色柔柔。

  「你今天怎麼不還嘴了。」

  「回嘴做什麼?我喜歡聽你念我。」

  江老太白她一眼,「憨子一樣,趕緊進屋。」

  洗個熱乎澡,喝完熱湯麵,跟江老太兩人窩在屋子裡,看她做針線。

  「奶奶,你這是給誰做衣服呀?」

  「你說呢?」

  「我的嗎?」

  「不然還能有誰?」

  江小芽聽了,笑了,拉著那暗花的衣服,「奶奶,我不喜歡都是花的衣服。」

  「不許給我挑三揀四的。」說完,晃晃手裡的衣服,擲地有聲道,「你周嬸賣了一輩子布了,她可比你懂得多。她說現在這花色最好看,好多閨女家做衣服都買著這個。」

  江小芽撇了撇嘴,隨著道,「算了,反正你家孫女長的好看,穿什麼衣服都漂亮。」

  江老太聽了好笑,抬手在她臉上擰了一下,「看看這臉皮是有多厚喲!」

  「長得漂亮是事實,臉皮厚當然也是事實。」江小芽說著,拿過江老太手裡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比劃,「奶奶,你胸口這裡是不是做的有點小了?」

  「小了嗎?」

  「嗯,我胸口的肉可比看起來多。所以……嗚!」

  話沒說完,不意外的背上又挨了一下。

  「你再給我說話嘴上沒個把門的,我就用針把你的嘴給縫起來。」

  「我這不是也怕你做小了,到時候還要拆了多費工夫嘛!」江小芽看著江老太,欠打道,「奶奶,不是我自誇,我再長兩年一定是胸大屁股圓的,絕對是那種好生養的,到時候絕對不愁嫁。所以……」話沒說完,在看到江老太騰的站起時,麻溜閉嘴,撒丫子就跑。

  「江小芽,你個欠收拾的,今兒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你給我站住!」

  江小芽聽著,淡淡笑了,這就是日子呀!

  她嚮往的日子,卻終究留不住。

  晚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一天,軟了土地,潮了空氣。但,這濕軟卻沒蔓延到人心裡。

  「什麼縣府廚子,做的菜沒一個好吃的,白白浪費了爺的嘴。」裴戎對著滿桌子的飯菜,滿臉的不滿。

  現在這要好景沒好景,要好菜沒好菜的日子,讓人渾身提不起勁來。

  「劉凜。」

  「屬下在。」

  「江小芽那死丫頭說,我身上的毒大概要幾天才能清乾淨?」

  「回世子爺,再有兩天就行了。」

  裴戎聽了,活動活動手指,緊緊拳頭,「還有兩天,死丫頭給我等著。」

  收拾江小芽,裴戎又開始磨刀霍霍。

  墨昶喝一口湯,對裴戎的話充耳不聞。

  「四爺,我收拾江小芽,您不會反對吧?」

  「嗯。」

  裴戎聽言,更是迫不及待了,「江小芽,你好好等……」話沒說完,一頓,「死丫頭,她又來做什麼?」

  聞言,墨昶正在和喝湯的動作一頓,緩緩抬眸,看一人帶著斗笠慢慢走來。

  看到人,墨昶放下手裡的勺子,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不動不言。

  「江小芽,你來這兒做什麼?」裴戎厲聲問道。

  江小芽拿下斗笠,抬腳走進來,看裴戎一眼,不緊不慢道,「四爺協議上不是說,百步之內你若靠近我,就會被刑以杖責嗎?我過來看看是不是真的?」江小芽說著,又往裴戎跟前邁了一步,轉頭看向墨昶。

  墨昶抬眸,看江小芽一眼,對著劉凜,不咸不淡開口,「把你家公子帶下去。」

  「是。」

  「別忘了帶上棍子。」

  裴戎眼睛瞪大,轉頭看向墨昶,剛要開口,被劉凜拉住,「公子,想想你的解藥,解藥還沒完全到手,您就忍耐下吧!」耳語著,強硬將裴戎帶走。省的他一個囂張,再把自己眼見就要到手的解藥給囂張沒了。

  「四爺,你小心著點,這死丫頭一個不高興可是會咬人的!」裴戎被拉出去,還不忘操心。畢竟,他現在已經被拿捏了,四爺若是也被搞中毒了。那,江小芽豈不是都快雄霸天下了。

  裴戎這應該是關心吧!可惜,墨昶一點沒感到舒心,反而想真的想給他幾棍子了。

  裴戎一走,屋內頓時靜了下來。

  「四爺,還在用飯嗎?」

  「嗯。」

  江小芽把手裡盒子放桌上,「我帶來了兩個菜,還有一壺酒,四爺若是不嫌棄可以嘗嘗看。」說著,拿出擺。

  「把其他的都收了。」

  墨昶開口,護衛上前,手腳利索的把剛才的湯菜都給收了,就留下江小芽的。

  「這裡不用伺候了,下去吧!」

  「是。」

  瞬時屋內就剩下墨昶和江小芽兩個人。

  江小芽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到墨昶跟前的小碟子裡,「您嘗嘗。」

  墨昶沒動,江小芽夾一口放嘴巴里,又倒了一杯酒出來,「今天,我來這裡是謝謝四爺的。如果不是你,這次的事不會這麼輕易就化解。所以,在此我先干為敬。」說完,一飲而盡,臉皺成一團。

  幾年不見長本事了,都會喝酒了。就是這喝酒的樣子,真醜!

  墨昶看著,靜默少時,拿過自己跟前的酒杯遞過去。

  江小芽接過,給他滿上,給自己的也滿上,「來,乾杯。」

  墨昶舉杯,輕抿一口,江小芽再次一飲而盡,連皺,「又辣,又澀,真難喝。」嫌惡著,還喝。

  話沒說幾句,酒已經喝了好幾杯。

  幾杯酒下肚,本白皙的臉蛋染上一抹嫣紅,面若桃花,賞心悅目,又無比誘人。

  墨昶轉動著手裡的酒杯,看著江小芽本清亮的眼眸,已染上幾分朦朧,人已見醉意。

  墨昶看著,心裡若有所思,看到她拿酒過來,還以為她是準備把他灌醉了套話。可現在看來,他好像想錯了。因為她先把自己灌醉了!

  江小芽是準備玩兒哪一出?墨昶拭目以待!只希望她最後不會只耍了個酒瘋。

  「四爺,您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特別像一個人。」

  聞言,墨昶眼帘微動,抬眸。

  江小芽望著他,眸色水潤,朦朧,「如果我家公子還在,現在應該跟四爺你差的不多的年歲。可惜,他走了。」說著,掰掰手指,「走了快一百二十天了。」

  墨昶聽了,沉默一會兒,開口,「記得倒是挺清楚的。」

  「嗯!因為我偶爾會想念他,又時常覺得對不起他。」

  聞言,墨昶心頭微動,看江小芽拿起酒杯,又灌了一杯酒,「我家公子會那麼早走,都是因為當時替我挨了一箭傷了身體。不然,他或許能長命百歲。每當想起這個,都會讓我覺得欠了他。」

  「更重要的是,我家公子走了,可他什麼都沒留下,沒有媳婦兒,也沒有子嗣。因為我無意中撞傷了他,讓他失去了做人夫君,做人父親的機會。每當想到這個,我也會覺得對不住他。」

  「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他守著元家。老人不是說,每逢鬼節,年節的時候那逝去的人都會回家嗎?那我就守著元家,他隨時回來這個家都在!」江小芽說著,對著墨昶伸出十個手指,「十年,我守十年,那時他應該已經投胎輪迴了吧!」

  十年?!

  墨昶眼眸微縮,她守他一天都是意外。十年,從未想過。

  「如果他還未投胎呢?」

  「還未投胎呀?那,也不守了!」

  「為何?」

  「因為……」江小芽說著,忽而抬手,手落在墨昶臉頰上。

  墨昶眼帘微垂,看著江小芽那張緋紅的小臉,迷濛的眼睛,神色淡淡,只是握著酒杯的手,無意識緊了緊。

  江小芽仰頭,看著元墨,手輕輕撫過他臉頰,「因為,十年後,我可能已經忘了他的樣子。連模樣都已經不記得了,還要如何再去緬懷?更何況……」江小芽手收回,無意識扯了扯嘴角,「更何況我好像也不是那麼長情的人。就算是還記得他的樣子,仍銘記著他的恩情,也從未想過為守他一輩子!」

  墨昶聽言,神色淡淡,只是眸色沉了沉。

  江小芽垂眸,淡淡道,「所以,我有時會期望,期望公子還活著。在這世上的某一個角落,安好的生活著,不為向誰施恩,也不用在意他人如何看待,只為他自己,按照他覺得最好的方式好好活著才是值得。不需要讓別人解釋什麼。因為那些都是次要的,因為,比起他逝去,我更願意他活著。」說完,江小芽起身,抬腳離開,腳步不穩。

  走到院中,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對著往嘴裡倒了下去。藥入口,苦味散開,腦子跟著清醒不少,抬手抹去臉上的水珠,吐出一口氣,往外走去。

  想想那一方麒麟大印,就這樣吧!

  那一方麒麟大印,雖然不能確定這位四爺到底是什麼身份,但絕對身份尊貴,絕對是她惹不得人。

  明知不該去招惹,再去探究他身上秘密,那就是自找麻煩,同時……也是在給他製造麻煩吧!

  一個權貴,隱姓埋名隱於市井,必然是有不可說的秘密,不能與為人道,也不能讓外人曉。

  如此,她又何必去探究。就算是探究明白了,真確定了他就是公子,那又將如何呢?最後可能也只是給他帶去危機,給自己帶來危險。這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就糊塗一些吧!

  就算元墨真是假死,也只是瞞了她,可並不欠她。所以,又何必探究的太清楚,太明白。

  如果他是公子,希望他以後能平順康健。

  如果他不是,希望他們不會再見。

  而她自己,也該放開一些,不要將兩不相欠成為一種執念。

  走著,腦子翻湧著,在將要走到大門時,一人忽而閃身出現,擋在她面前,咫尺距離,江小芽腳步不穩,撞到他懷裡,摸摸有些撞疼的腦門,仰頭。

  墨昶垂首,看著剛到自己胸口,滿面桃花,眼神迷濛的小人兒,表情淡淡,而心裡,壓下某種羞恥感,緩緩伸手扶上她的腰。拿出一物,在江小芽眼前晃了晃,「想再看一次嗎?」

  聞言,江小芽眼眸緊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