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一個午後

  第79章 那一個午後

  江小芽離開,元通瞬時感覺整個天地都靜下來了。對此,元墨有同感,原來元家是這麼幽靜的地方。

  之前,江小芽在,她就是不說話,都讓你覺得呱噪,她就是有這樣的本事。現在,真是久違的清淨。連心裡亂七八糟的感覺,都瞬時一空。覺得之前的鬧心,甚至完全沒有由來,毫無道理,都是閒出來的雜念。

  「早知如此,就該早些把人送走。」元墨輕喃,元通聽到暗暗點頭,確實呀!

  「公子。」孫嬤嬤輕步走過來,看著元墨恭敬道,「江家大兒子江大寶在外請求見公子。」

  元墨聽了眉頭幾不可見的動了動,江小芽的竹馬。

  「讓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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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孫嬤嬤領命,快步往外走去。元通悄悄看看元墨,心裡:有必要見嗎?

  「小,小民見過公子,給公子請安。」

  看著十分拘謹,難掩膽怯的江大寶。元通:只看江大寶就可以確定,江小芽確實不是江家的孩子。江小芽與江家的人真是從頭到腳都沒一點相似的地方。

  「不用多禮。」元墨溫和道。

  此時,元墨又恢復成往日翩翩公子,溫潤儒雅態。

  「謝公子。」

  「你見我有什麼事嗎?」

  江大寶抬頭看看元墨,壓抑著心裡的緊張,「小民今日聽說,小芽已經不在元家,敢問公子,這是真的嗎?」

  「嗯,她已經不在這裡了。」這話落下,剛還膽怯的男孩兒,隨即急聲道,「那她去哪裡了?」

  緊張,擔心,都在男孩兒毫無城府的臉上盡顯。

  元墨沒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直看到江大寶手足無措,額頭冒汗,才開口,清清淡淡道,「對江小芽,你了解多少?」

  江大寶聽了,不知道元墨為何要問這個問題,卻不敢不作答,繼而如實道,「回公子,小芽是個可憐人,也是個好人。」

  聽言,元墨漫不經心揚了揚嘴角,若論身世坎坷,那麼她應該也算是個可憐人,可好人?這一點元墨從未覺得。

  「江大寶,你今年多大了?」

  「回公子,馬上就十一歲了。」

  「十一了呀!」元墨喝一口水,隨意道,「再過幾年都可以娶妻了,想過娶個什麼樣的媳婦兒嗎?」

  聽到這話,江大寶搓了搓手,變得有些不自在,乾巴巴道,「小民沒想過。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由長輩做主。」

  元墨聽了,點頭,「嗯,想法很好。」

  如果是父母之命。那麼,他的爹媽一定不會讓他娶一個『克夫』的女子為妻。

  「江小芽有事暫時離開元家一段日子,不久就會回來了的。」

  江大寶聽言,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原來不是被趕走了,「謝謝元公子,謝謝元公子。」

  江大寶感恩戴德的離開,一人隨著出現眼前,「你有空見那個鄉村娃子,就沒空見我嗎?」帶著濃濃的不滿。

  不滿可以理解,可是這怨婦一樣的口氣是怎麼回事兒?

  元通看著裴戎,心裡無力,這位爺也不是個讓人省心主兒。

  元墨聽了,抬頭,看著裴戎,嘴角微揚。

  任性,矯情,最會撒潑打滾,小時候的裴戎就是這樣。而現在,還是這樣。雖然現在這模樣,沒了小時候的可愛,反而讓人感覺眼睛不舒服。不過,十年未見,依舊未變,這或許也是一種難得,挺好。

  「元通,讓廚房把參湯燉上,世子爺喜歡喝。」

  「是。」

  聽元墨還記得喜歡自己吃什麼,裴戎馬上高興了,就破下路在元墨身邊坐下,「謝四爺賞飯。」

  元墨隨意嗯一聲,裴戎往他跟前湊了湊,「四爺,你就不問問我把蕭城的事都做的怎麼樣了嗎?」

  「隨你高興就好。」

  這完全放手,隨他折騰的縱容之態,讓裴戎臉上笑意擴大,上揚的嘴角風流搖曳,一臉風騷之氣。

  元通:幸而裴世子是男兒身,不然,就這樣貌,再加上這喜怒不定的性格,定然是一禍水,還是禍國殃民的那種。不過,也幸虧他家主子心思夠穩,否者,天天面對這妖精一樣的人,一不小心非出大事不可。


  元墨點頭,裴戎這話,他信。因為,他派人偷盜聖旨,害的趙敬勛無旨可宣一事,他已經知道了。

  「四爺,那您覺得小臣這次的事做的怎麼樣?」

  「別具一格,值得嘉獎。」

  別具一格?確實,因為相比他人的笑裡藏刀,暗中算計。裴世子從來都是明刀明搶,勢必將簡單粗暴進行到底。

  一句誇讚,裴戎瞬時笑的花枝亂顫,一臉小妾色,只見艷麗不見端莊。

  笑過,裴戎忽而想到什麼,看著元墨開口問,「四爺,你身邊那個丫頭呢?」

  「什麼丫頭?」

  「就是那個叫小芽的還是菜花的丫頭?」裴戎說著,下意識的開始摩擦拳頭,「那丫頭可是讓我至今難忘呀!」

  想他京城一霸,竟然被一個小屁孩給陰了。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還是一幼犬。如此,讓裴戎怎麼能把她忘記。

  聽到裴戎提及江小芽,元墨將手裡茶水放下,淡淡道,「犯了錯,被送走了。」

  「送哪兒了?」

  看裴戎一副,問到人在哪兒準備追過去收拾人的樣子。元墨沒回答,自然轉移話題,「三天後,我啟程入京,這邊你看著安排吧!」

  聽元墨突然說起正事,裴戎先把收拾人的放一邊,正色道,「你放心,我隨後一定護好『四爺』進京。」

  蕭城收復,接下來就是如何護送四爺回京。想來這一路定會很不容易。

  皇宮之內的那個人,既然已經知道四爺還活著。那麼,他接下來會做的自然不會是喜極而泣的等待墨昶這個皇弟回來團聚。而是會竭力阻止,下手除死。

  所以,墨昶想回京,這一路必不平穩。如此,就由裴戎大張旗鼓的同『四爺』一起,招搖過市等著他們玩花招,而墨昶另闢他路,悄然入京。

  一明一暗,倒是要看看那些有心之人,如何得手?

  京城

  啪!

  瓷器碎裂的聲音,這幾天時時都能聽到的聲音。聽到,呼吸一窒,心頭髮緊。

  皇上心情不好,皇宮上下人人自危,個個都是繃緊了神經,連大喘氣兒都不敢,生怕呼吸重了,被皇上聽到,一不小心就丟了小命。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墨昶活著入京。」

  「下官明白,一定竭盡全力阻止四王爺入京。」

  「如果阻止不了,你就提頭來見朕。」

  大內侍衛首領聽言,嘴裡發苦,卻也只能尊從。聖意大過天,不受也得受!如此,四爺若活,那他就只能是必死了。既然這樣,就只能是捨命一搏了,結果如何就看自己的造化吧!

  太傅府

  宮中動靜傳入趙太傅耳中,嗤笑一聲,皇上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結果怕是已經註定。墨昶既已現身,就沒人能阻止得了他入京,除掉他就更是不可能了。

  過去十年都沒能如願把人找到,除掉。現在又怎麼能如願呢?對此,趙太傅不知該說皇上和趙家太無能,還是該說墨昶躲的太深,太能隱忍。

  現在,三塊兵符都在墨昶和裴戎手裡。如此,就算是皇上放出手裡所有的兵馬,傾巢而出,也阻擋不了四王爺。

  墨昶歸來,勢不可擋,無力改變!

  這樣的結果,趙家也不想看到,但卻無能為力。不過,墨昶現在還未回來,皇上就已自亂陣腳,也讓趙太傅很是不滿。

  墨紘在太子位上做了二十多年,現為帝也已十年有餘,本以為他就算是心裡慌亂,臉上也能做到不露聲色。可現在看來,倒是他高看他了。

  出手打壓趙家的時候,他不是很有頗多手段,頗有帝王威儀嗎?怎麼到了墨昶這裡,他除了蠻橫就什麼心計都沒了呢?他這樣,還怎麼跟墨昶斗?

  想著,趙太傅眉頭緊皺,滿心不愉。

  坐在下首的趙家大老爺,看著趙太傅的神色,輕聲開口,「父親,您要不要入宮面見一下皇上?」皇上此時心裡正亂,可正是表忠的好時候呀。

  趙太傅聽了,看他一眼,沒什麼表情道,「身為臣子,不該過多打攪。皇上若是有吩咐,自會派人來宣。」

  趙家大老爺聽言,垂首,沉默了。他父親這話,明顯是等著皇上來請。看來,對於皇上之前對趙家的打壓,他父親心裡也是積了怨氣。只是都這個時候了又何必!唉。

  本來一個混不吝的裴戎已經是夠讓人煩心的了,現在那性情乖戾,秉性難測的四爺又回來了。如此,趙家大老爺忽然萌生辭官歸隱的念頭來。

  反正他在趙家也當不了家做不了主,還不如歸隱落個輕鬆自在,平日無事斗個蛐蛐,養個戲子,逍遙自在。京城就讓他們折騰去吧!

  「太傅,大爺,胡公公來了!」

  趙家大老爺聽言,嘆了口氣,看來這蛐蛐,戲子一時半會兒是玩兒不了。

  ***

  本墨昶現,元墨就要隨著徹底消失。然,在離開時,墨昶卻改變了主意,讓『元墨』留了下來。元家也持續存在,未曾改變。

  對於四王爺的決定,元通未敢多問,而心裡幾多猜測,而其中讓他覺得最為可能的是,或是因為江小芽。至於原因……元通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

  蘄河依舊,可京城卻是風起雲湧,朝堂氣氛更是一日比一日凝重,百官心事重重,不平,不穩。

  只是,無論你內心再不願,可該來的還是會來!

  一如趙太傅所預料的那樣,皇上終究是阻擋不了。繼而,一個午後黃昏……消失許久的四王爺墨昶回京了。

  「你說你是四王爺,你如何能證明?」

  城門口,看著擋在眼前的侍衛,四王爺身邊人一言不發,直接亮出一物,是先帝遺旨,先帝冊封四王爺為逸安王的聖旨。

  看清眼前聖旨,看著那下面玉璽大印,侍衛臉色瞬變。只是,還未等他有所動作,一道寒光划過,被賜一劍!

  帝王攔,四爺亮劍!

  一個下馬威,歸還!

  至此,入城一路順暢。

  事傳入皇宮,皇上聽完稟報,臉色頓時陰沉如水。墨昶,多年不見,你果然還是一點沒變,依舊目中無人,依舊強勢到讓人厭惡。還有那道遺旨,在先帝駕崩時,他不是已經丟入皇陵讓它隨著陪葬了嗎?現在怎麼又會出現在墨昶的手裡?

  皇上凝眉,一時很想知道墨昶是如何將它弄到的,雖然再探究這個多餘了點。

  「裴戎呢?宣他入宮。」皇上壓下因墨昶入京帶來的緊繃,沉戾道。

  「是。」內侍領命疾步離開。

  趙太傅坐在下首,輕抿一口水,平和道,「皇上,老臣聽聞,裴世子在歸京途中,遭遇襲擊現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剛被抬回裴家,現在恐怕無力面見皇上。」

  皇上聽言,冷哼。奄奄一息?他若真沒了呼吸,他姑且也就信了。可現在,裝死,明顯就是裝死!

  「皇上,不管如何,裴世子順利收復蕭城都是一大功。至於其他……來日方長。」

  收復蕭城,帶回失蹤已久的四王爺。就明面上,裴世子都是立功。

  皇上聽了,沉默。

  墨昶已歸,無法改變。而裴戎,直接下旨處死他也不可能。因為,皇上也不想因為裴戎一人,直接將裴家逼到直接投靠到墨昶門下。所以,當下該忍的必須得忍著,比起置氣,收回兵符才是最為緊要。

  「胡公公。」

  「老奴在。」

  「替朕更衣,朕要去探望裴世子。還有,朕那久違見面的四皇弟。」

  看皇上終於不再暴躁,開始沉下心裡來,趙太傅也默默鬆了口氣。只要皇上能穩住,四王爺就算是想再進一步,也沒那麼容易。

  畢竟,謀反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如願的。這一點,趙太傅是深有體會。如果那麼容易,這早就不是墨家江山,而是趙家天下了。想此,垂首,遮住眼底光芒,掩蓋內心深藏野心。

  王府

  墨昶站在府邸前,看著雜草橫生的王府,眸色清清淡淡,這景致就如他十年的經歷,凌亂不堪卻又蓬勃繁盛。

  「主子,老奴馬上安排人清理。」

  墨昶點頭,靜靜看著,沉寂間,一護衛大步走來,「主子,蘄河送來的。」

  聞言,墨昶伸手拿過,展開,一眼看到上面的字,隱隱有些熟悉,熟悉中夾雜絲絲讓人不愉之感。本來墨昶還以為是自己多心,可當看到信上內容……

  公子,您身體還好嗎?

  小芽!

  看落款,再看內容,元墨:這也叫信?!果然,看到字都感到不愉是有原因的。

  江小芽會給他寫信,沒想到。而她會把信寫的這麼敷衍,更沒想到。

  想當初她寫信氣他的時候,可是寫了滿滿一張。這請安問候信,她倒是間略起來了。

  「那筆墨過來。」

  「是。」

  再看一眼江小芽寫來的信,元墨大筆一揮寫了回信過去。

  另一邊,收到信的江小芽真切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簡練。

  公子,您身體還好嗎?

  嗯

  看著手裡信,江小芽呢喃,「還真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吝嗇加。」

  不過,看著這蒼勁有力的大字,想來他身體應該還好吧!那樣,就好。

  「小芽,你在哪裡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為廚房給是為師還有師兄師姐做飯去。」

  青禾大師——初聞這名字,江小芽還以為她見到的會是一位仙風道骨,超凡脫俗的宗師。結果,卻是一位吼功更勝元通,難伺候更勝元墨的祖宗。

  還有,本以為元墨送她過來是學武的,結果卻是讓她來做飯的。不過,也好,至少不愁吃的。

  ***

  梅山,江小芽忙做飯。

  京城,墨昶忙謀算。

  偶爾江小芽寫信回去,都被送到了京城王府。最初的幾個月墨昶還偶爾回信。可之後,就再沒回過。

  而江小芽卻是從未間斷,雖然寫的信還是依舊簡略:公子,您身體還好嗎?一句話,從頭至尾不曾改變。

  或許,對元墨,她最為關心的也只有這個。

  京城*王府

  低調,威嚴,尊貴!

  元通站在外,看著現在的王府,眸色起起伏伏,一晃五年,王府終於有了它本該有的樣子。

  五年,從最初的風雨變幻,到現在的不可撼動……時間證明了,該屬於王爺的尊崇終會回來。

  從民間重回王爺尊位,看似容易,但想站穩卻分外艱辛。皇家和趙家的重重算計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軍心。

  青龍,麒麟兩塊兵符是在墨昶手裡不錯。可是,那數幾十萬的兵士,卻跟著蕭仲太久,久到很多隻認蕭仲而不認兵符。如此,要他們都收服並不容易。

  但,就算是再難也必須做。因為,兵符軍心才是堅守住這份權貴的重要所在。

  五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的時間,主子為此傾注了許多心力。因此,才有了現在的王府,無人敢輕易碰觸的逸安王府。

  「管家。」

  聞聲轉頭,看侍衛大步走來,雙手向前,恭敬道,「蘄河送來的信函。」

  蘄河?!

  聽到,元通眼來微動,伸手拿過,展開……

  公子,您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適?

  熟悉的字體,熟悉的內容。

  內容依舊的單一,依舊的執著。五年了,江小芽還掛牽著公子的身體。如此,該說她有心呢?還是該說她固執?

  元通看過,往屋裡望了望,看著書案前,燭光下那越發內斂,心思亦愈發難測的男人,猶豫了一會兒,而後如同過去很多次一樣,默默將信收了起來。

  主子要忙的事太多,沒必要江小芽這一個已不算是主子婢女的丫頭,去打攪主子。而且,除了最初的一年主子偶爾提起,之後就再沒提及過江小芽。如此,又何必為了一個主子已經忘記的人,再去勾起主子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呢!

  十年隱忍,十年顛沛流離!這對於元通來說,並不是什麼好的記憶,想來對四爺也是一樣。所以,除了江小芽之外,關於蘄河餘下的那一點痕跡,或許也該清理了。

  「元通!」

  「嗚……」

  乍然的一聲,嚇得元通一個激靈,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看著那張連絕美無雙,連百花都為之失色的面容,元通拍拍心口,「世子爺,您真是嚇死老奴了。」

  裴戎揚了揚眉,好奇道,「想什麼呢?想這麼出神?」

  「沒什麼,就是在想蘄河的事。」

  「蘄河的人事早就該清理了,還留著做什麼?」裴戎至今仍不明白,盯著元通問道,「元通,你如實的說,當年四爺明知不該,卻還留個尾巴在哪裡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這個,老奴也不知道。」

  這話,裴戎不信。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懶得問。不過,把該清理的清理了吧!別不小心留出什麼麻煩來。你是知道的,探究四爺十年過往,趙家可從來都沒死心過。」

  元通點頭,過去一些事,絕對不能讓趙家探到。雖然那些事不足以撼動四爺地位。但,終究是麻煩。

  「四爺,我家老頭子又催我娶妻了,你說,我這次是出家呢?還是再死給他看?」

  「你也到了該娶妻的時候了。」

  「你不是還沒娶嗎?我急什麼?」裴戎一臉排斥,連帶嫌棄道,「再說,京城那些高門家的小姐,論長相,有哪一個是配得上我的?」

  看裴世子揚著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又在嫌四方,元通看看墨昶,轉身往書房走去。

  不過一件小事,不過一件必須做的事,無需過問主子應該也可以。

  元通走進書房,少時,一護衛手拿一封信,策馬離開往蘄河而去。

  梅山

  一壺清茶,一隻雞!

  桃花樹下,香飄四溢!

  又是一年春來到,又是一年好時節。

  「師傅,喝茶。」凌雲將一杯茶遞到青禾手裡,順著他的視線,看一眼廚房內正在做飯的人,輕聲道,「一晃五年,曾經的黃毛丫頭現在也長成大姑娘了,時間過的可真快呀!」

  青禾喝著茶,吃著雞,不搭話,嘴很忙,沒工夫。

  凌雲感嘆一聲,看著青禾,忍不住問道,「師傅,您說,四王爺他還記得江小芽這個人嗎?」

  青禾斜睨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被懟,凌雲默默鼻子,笑笑。

  「師傅,二師兄,吃飯了!」

  「好,就來。」聞著飯香味兒,凌雲咽了咽口水,輕聲道,「我倒是希望四王爺已經把小芽忘掉才好。」說完,起身,「徒兒去擺飯。」

  青禾抿一口茶,眸色悠長清淡,忘記?就算是忘記,總有一天也會想起。只是,等四爺記起,看著曾經的丫頭已經變了另外一幅模樣,不知道又會是什麼反應?

  「小芽,你現在做飯的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

  「之前也沒差過。」

  「這倒是。」

  吃飯,閒聊,伺候師傅大人。日子平凡簡單,卻悠然自在。

  這簡單的日子,有時甚至讓人忘了世間煩擾,忘了江湖之內還有陰謀算計。

  「小芽,山上的果子該有熟的了,一會兒我們上山去採摘一些回來吧!」

  「好。」

  只要是關於吃的,怎會有理由拒絕。那一個午後,江小芽以為她會去採摘很多果子,會嘗遍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可是……

  「江小芽,我要找一個叫江小芽的,她是不是在這兒?」

  一道急切的聲音在江小芽背著小筐正準備出門傳入耳中。那聲音,有些熟悉,有些久違!

  江小芽緩緩轉頭……

  凌雲已經開口,「你是誰?找小芽做什麼?」

  「我是楚飛,是她的舊識,我有要緊的事找她。如果她在這裡,麻煩你帶我去見她。這事真的很緊急!」除楚飛滿臉焦灼,神色分外沉重。

  有要緊的事,看來真不只是空口白說,而是真的有事。

  凌雲看此,不由轉頭看向江小芽。

  順著凌雲的視線,楚飛隨著看去,看著眼前嬌艷的少女,眼底划過驚艷,還有陌生。

  「找我什麼事?」

  江小芽開口,楚飛眼眸瞪大,「你,你是……」不敢置信,懷疑,在江小芽視線落在他咽喉時,那熟悉的眼神,那不撕了他不罷休的光芒,瞬時勾起楚飛回憶,當即相信了。這世上,會用這眼神看他的除了江小芽,沒第二個人。

  不自覺的吞一口口水,隨即緊聲道,「你,你趕緊隨我回蘄河一趟吧。」

  聞言,再想楚飛剛才的話,江小芽心頭一跳,眼眸微縮,提著背筐的手陡然收緊,開口,「公子,他還好嗎?」

  「元墨他……他死了!」

  逸安……容逸柏,安安!一種不由自主的期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