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顏璃境況
趙家
傍晚時分,趙敬廷從宮中回來,直接去了趙賢的院子,看到正坐在窗下看書的趙賢,抬步走上前,「祖父!」
「回來啦!」趙賢說著,將手裡的書放下,看著趙敬廷,自然問道,「皇上選秀進行的如何?」
趙敬廷在趙賢對面坐下,輕吐出一口氣道,「內務府選了幾個宮女,至於嬪妃,一個沒有。」
趙賢聽言挑眉,不知為何,對這結果竟絲毫不感到意外。
「不止是沒選嬪妃入宮,還有幾個官員被皇上降了職。而禮部侍郎沈大人,被直接罷免了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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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言,趙賢不明,「為何?」
「被降職的官員是因為行賄內務府,打探皇上喜好,處心積慮的想送女兒入宮,結果惹得皇上不喜。其中禮部沈大人更是用心,不止打探皇上喜好,還打探皇后的往日穿著和愛好,這舉動觸怒了皇上,當即就罷了沈侍郎的官職。」
趙敬廷說著,拿起手邊茶水喝一口,聲音壓低,「也許這一次皇上選妃是虛,探究百官德行,還有對皇后的敬畏才是實。畢竟,皇上在逸安王府的時候曾說過,但凡想將顏璃取而代之的,他均不會饒恕!看來,這一句話,現在依然沒變。」
所以這一次在選秀場上越是表現好的,越是讓皇上不喜。
趙賢聽了垂眸,當今皇上的性子,還真是兩個極端,暴戾的脾性,卻暗藏了一顆痴情的心。這一點還真是讓人沒想到。
也許,連墨昶自己都沒預料到吧。
「不過這一次,沈侍郎會被罷免,除了他想盼著女兒一步登天的野心太大,或還因為他和西域使臣走的太近。將皇上的事,知無不言的告知西域使臣,這也是犯了大忌的。」
趙賢點頭,當今皇上雖然脾氣不好,可很多時候只要不碰觸他的軟肋,只要盡忠職守,不搞么蛾子,他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將人定罪,他也不是隨時都在宰人。
不過相比四爺對顏璃的放不下,趙賢更不明白的是四爺留著墨紘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英雄難過美人關,四爺忘不了顏璃,放不下她,尚且有理由。可留著墨紘到底是為什麼,讓人實在想不通。
為什麼?自然是為了折磨他!對於這一點墨紘可是從不懷疑的。特別是現在……
看著那凸凹有致,身姿火辣的宮女,這一想法更加堅定不移了。
墨昶留著他,就是為了折磨他,所以變著法的讓他不痛快。看看這幾個宮女,無論樣貌,還是身段,墨紘感覺都是按著他的喜好給選的。
按著他的喜好選的宮女,還放在他跟前伺候他,墨昶這是什麼意思?!
「大爺,敢問您今天晚膳想用什麼?」
看著眼前卑躬屈膝行禮,問候,卻在無意中讓身姿更加誘人的宮女,墨紘別開臉,看向胡全,臉色沉沉,「墨昶,他一定是想看我遺臭萬年!」
所以搞這幾個宮女在他跟前晃悠,就是等著他憋不住把人要了,然後墨昶就以惑亂後宮的名義,把他拉出去遊街,讓史官給他記一個淫亂之名,讓他這個前朝帝王一臭到底。
胡全聽了墨紘的話,抬眸偷偷看他一眼,嘴巴動了動,又把話咽下了。
也許,皇上除了想讓他遺臭萬年,還為了名正言順的閹了他。
看胡全不吭聲,墨紘冷哼一聲,滿心憋悶。現在如他所願,宮中女人有了,但能看不能碰的滋味兒,還不如沒有。
所以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一:憋死,二:臭死,三:學墨昶,修佛!
而以上三種,墨紘那個都不想。如此……
胡全看墨紘突然站起,大步朝外走去,忙跟上,「大爺,您去哪兒呀?」
「求死去。」
自丟了皇位,墨紘破罐子破摔,在四爺折磨下,一不下心也學會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等他意識到自己言行舉止很是不得體時,他已經在不正經的路上越走越遠了!不自覺間每日去四爺面前求賜死,成了一種日常。
今夜星空璀璨,思念的人望著漫天星空夜無眠。而此時的遠方……
西域
西域皇帝年身體愈發不好,現西域政務大部分都是太子在批示。
太子大權在握,距離帝位近在咫尺,在這關鍵的時候,太子一邊親力親為的對著老皇帝表孝心,一邊對著朝廷官員竭力表現著自己的賢明仁善,但在暗中卻將西域三位成年皇子都給無聲圈禁了。
三皇子宇文卿亦在被圈禁的之列。
「父皇身體不適,三皇弟在府中誦經為父皇祈福,所以暫不能來宮中給父皇侍疾了,還望父皇不要怪罪才好。」對著纏綿病榻的老皇帝,太子如是道。
而二皇子和五皇子,也被以各種理由圈禁在了各自的府邸之中。
太子這麼做目的很清楚,那就是不想看到其他皇子在這個時候出么蛾子。其實,如果可以太子更想將威脅他的全部都清除掉。
只是,因老皇帝是個喜歡一團和睦,又總是把仁德掛在嘴上的人。所以,太子縱然早有殺心,卻也知道暫時必須忍耐,不能動手。
「殿下,現太子已是獨攬大權,再這樣下去,對我們很不妙呀!」此時三皇子府內,宇文卿的心腹隨從(廣川),神色凝重道。
一旦皇帝駕崩,太子繼位登基,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將所有威脅他的人斬殺,不留後患。而三皇子定然在太子不能容的名單之中。
聽了廣川的話,宇文卿沉默不言。
因為現在形勢對他確實很不利,幾乎已成死局。
陷入這完全被動,且動彈不得的局面,皆因他大意,他沒想到右相秦嚴在暗中竟然早已投靠了太子。
之前,秦嚴勸說他去大越,嘴上說是要用曾太子想謀算墨昶的事,引發墨昶對太子的不滿,趁此向墨昶借勢,以此來對抗太子。
當時對這話他竟是相信了,過後才知這不過是他和太子宇文明的計而已。其目的就是讓他暫時離開西域,好讓太子得以順利掌握大權。
而當時在大越,秦嚴勸說他即刻回西域,也不是擔心太子成事,純粹是不想他見到西域皇帝而已。
想到這些,宇文卿扯了扯嘴角,眼裡滿是自嘲,聰明反被聰明誤,這話說的就是他吧。
自以為聰明,其實早就著了別人的道。
看宇文卿臉色不佳,廣川知他心情不好,也未再繼續剛才話題,轉而問道,「殿下,小的不明白,您當時怎麼將二丫那個又啞,又有點傻的丫頭給帶回來呢?」
三皇子宇文卿,雖然在世人面前一副溫潤善良的菩薩樣兒,可廣川作為宇文卿的貼身護衛,卻清楚的知道,三殿下並不是那麼善良的人,他從來只對有用,和能給他帶來好處的人親善。
而二丫那個啞巴丫頭,無論怎麼看對宇文卿來說都沒任何用處。如此,三殿下不止把人帶回了西域,還不辭辛苦的給她治傷解毒,這是為什麼呢?廣川想來許久,始終不得其解。
因為那丫頭不會說話,就給她隨便取了個名字。
宇文卿聽了,淡淡道,「二丫不是啞巴,她不會說話,只是中毒加上受傷所致,假以時日待她的傷都好了,體內的毒慢慢緩解了,自然就能開口講話了。而且,她可一點都不傻……」
想到第一次見到二丫時的情景,宇文卿眸色幽幽,若有所思!
從大越回往西域的途中,在中途休息,去方便的時候,宇文卿意外看到了倒在草叢中,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二丫。
滿身的血跡,幾乎看不到起伏的心口,慘白的面容。乍然看到,宇文卿幾乎以為那已是一具屍體。在越過時,出於本能的好奇低頭看了一下,想一探究竟。然,就在他低頭靠近的瞬間,地上那猶如死屍一樣的女人,猶如詐屍一樣忽然的動了!
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無生氣落在地上的手,遂不及防朝他攻來,在宇文卿因她突然的舉動,驚駭怔楞一瞬間,一隻尖銳的髮簪落在了他咽喉上!
「不想死,就帶我離開這裡!」
聲音虛弱,沙啞,飄忽,仿若來自地獄間。
而對乍然出現的情況,宇文卿在驚楞過後,很快恢復沉靜,看一眼置於他咽喉的髮簪,看著那虛弱到只需兩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女人,宇文卿呵呵一笑,當時完全沒將這威脅放在眼裡。
可就在他揮開她手的剎那間,只見那髮簪在離開他咽喉的瞬間,快准狠的從他胳膊上划過,當即就是一道血痕。
胳膊被劃傷,血色外溢,而傷口的周圍,已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有毒!
「我告訴你解藥的方子,你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將我安葬了,我不想暴屍荒野,不想鳥啄的千倉百孔,萬一被我相公找到,會變成他的夢魘……」
兇悍又哀傷;精於算計,卻又情深義重!
這樣的人,讓宇文卿動了惻隱之心。
宇文卿就喜歡聰明,又有情有義的人。而這兩樣,剛好她都占了。
救她不過舉手之勞,所以宇文卿就順手做了,就當為自己積德吧。而就她當時的情況,宇文卿並不確定能將她救回來。
結果證明,她的生命一如她的性格那般,都透著一股悍勁兒。在宇文卿不止一次覺得她抗不過的時候,她卻都挺了過來。那堅韌,也是令宇文卿刮目相看。
不過,宇文卿很好奇,她身上的毒是怎麼回事?看那霸道的毒性,像是出自青易大師之手。
只是青易大師已不在人世,所以她的毒自是不可能是青易大師下的。那麼,又會是誰呢?
青易大師曾說因為那方子毒性太強,不會外傳的。
這一點宇文卿也很是不解,看來得空要問問二丫。不過她也該慶幸,慶幸她遇到的是他,不然她早已化為一堆黃土了。
「殿下,殿下……」
聽到廣川的聲音,宇文卿回神,看著他,淡淡道,「我只是覺得二丫那樣潑辣的女子很少見而已,沒別的。」說完,掠過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宇文婉兒怎麼樣了?」
宇文婉兒因是公主,自然不會分府出來,理所當然還在宮中。
「公主身體也不是太好,太子以不能讓公主過了病氣給皇上為由,強硬阻止個公主靠近皇上宮殿。又拿她身體不適,需要好好靜養為由頭,禁止她出宮。所以,當下想見到公主,怕是很難。」廣川沉聲道。
宇文卿聽言,眸色暗沉,看來宇文明(太子)是想盡了一切辦法,用盡手段的來控制他們。
看著眼前跳動的燭火,宇文卿心情沉重,壓抑。他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有什麼消息進出,也會很快就傳到宇文明的耳朵里。
現在他就如那被關在籠子裡的鳥,難道就這樣任人宰割嗎?宇文卿實不甘心。
另一邊的下人房,一道清瘦的身影坐在床上,透著月光看著外面,手指悄然落在自己脈搏上!
脈象仍略顯虛浮,未恢復沉實,看來毒還並未完全清除。不過,好在有存活的希望了。
探著脈搏,低頭看看手腕上的鈴鐺,手指輕輕撫過,眼角染上一抹柔色,墨昶現在不知道在做什麼,他應該還好吧!
也許應該給他寫封信。可是,想到當下二皇子府的形勢,顏璃也就是現在的二丫,眉頭不由皺了皺。
她將信寫好,信不會送到墨昶的手中,而是會被直接送到宇文明的手裡吧!若宇文明知曉她是顏璃,會是什麼反應呢?
顏璃想著眸色幽幽,若她的救命恩人不是宇文卿。那麼,宇文明應該很樂意賣個好,很願意將她送到墨昶的身邊。可是,當救了她的人是宇文卿,是他的敵對時,宇文明怕不會這麼爽利。
因為,他會有所顧忌,他會擔心宇文明利用救命之恩向墨昶提出條件,而那個條件就是成為西域的君王。
若是這樣的話,宇文明第一反應可能不會是將她送回大越,而是悄無聲息的將她和宇文卿一塊弄弄死。直接杜絕了大越帝王會成為宇文卿助力的萬一性和可能性!
顏璃想著,垂眸。所以眼下,靜觀其變吧!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到毒解了,她能悄然的離開西域,這樣或才是最安全的。
吱呀!
一聲小心翼翼的推門聲,傳入耳中,顏璃往門口看一眼,默默躺下,閉上眼睛。
「哎呦,踩死歐文了,誰呀,沒長眼睛呀!」
「對不住,對不住!」
「翡翠,這麼晚上了你去哪兒了?」
「我去小解了!」
「放屁,你擱這兒糊弄傻子呢?我睡時你就不在,現在都快三更了你才回來,難不成這麼長時間你都在小解?」話說的直白,又帶著一絲嘲弄。
「哎呀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你最心善了,你就饒我這一次吧!等我發了月錢了給你買桂花糕吃。」小意討好。
「這還差不多!」說著,聲音壓低,「說,是不是去見你那個順子哥哥了?」
「沒有!」話里都透著一股心虛和甜蜜,一聽就是假話。
「你少糊弄我,你跟順子眉來眼去這麼些日子了,當我們都眼瞎看不出是不是?說,出去這麼長時間你跟你那個順子哥都做什麼了?」
那意有所指的問話,羞的翡翠連連否認,急急忙忙道,「我們就是說話,真的什麼都沒做,真的!」
「是嗎?真的只是說話嗎?到底多少話竟然能說這麼時間……」
「真的,真的!順子哥前些日子不是跟著殿下去大越了嗎?他就是跟我說說的大越的風土人情,讓我開開眼。」
「大越呀!那你跟我說說大越是什麼樣兒的?」
「順子哥說大越很大,京城也特別的繁華,那邊人的穿戴跟我們西域也很不同。還有呀,那邊的女兒家比我們西域都嬌貴,說那些高門貴女嬌養著,都是為了送到皇宮給皇上做妃子的!」
「所有的都送到宮中給皇上做妃子嗎?不會吧?!」
「那就不知道了。順子哥在回來的時候,在途中聽說,大越帝王正在選妃呢!」
話入耳,顏璃緩緩睜開眼睛……
選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