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拭目以待

  第213章 拭目以待

  蘄河的街道,看起來跟之前一樣,並未什麼變化。

  只是長街依舊,人卻已然不同。

  歲月無聲未改變景致,但卻改變著許多人。

  「賣筐啦,賣筐……」一個中年漢子在街頭賣力的喊著。經過的人很多,看的也不少,可買的人卻沒有。

  編筐這東西,自家都可以做,極少有人會花錢去買。

  中年漢子喊了一上午,一個也沒賣出去。看看天色,眼見中午,從筐里拿出一個已冷硬的饅頭,就著水吃。

  饅頭沾水滋味兒實在是不咋地。但,漢子不挑味道,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

  「老鄉,看看筐吧!」

  啃著饅頭,看到有人過來,隨時不忘招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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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大多數人也不多是看看而已,沒買的意思。對此,漢子已經習慣。

  「大哥!」

  聽到聲音,轉頭,看一人拎著籃子走過來,看看漢子手裡的饅頭,伸手拿走,「我不是跟你說中午會來給你送飯嗎?你怎麼還啃著硬饅頭。」

  江鐵栓說著,將籃子裡的熱菜熱米飯拿出來,放他跟前,「還熱乎著,趕緊吃吧!」

  賣筐的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江鐵根。

  看著江鐵栓端來的飯菜,心裡覺得過意不去,「你不用管我,我這麼大人了,難道還顧不住自己嗎?你說你這跑來跑去的多麻煩。」

  「有什麼麻煩的,不過就是幾步路的事。」江鐵栓說著將筷子塞到江鐵根手裡,「你我兄弟,說那些矯情的話做什麼?趁熱趕緊吃飯吧!我來招呼生意。」

  江鐵栓說完,開始叫賣。

  「大叔,大娘,有想買筐的來這兒看看吶……」

  江鐵根看看江鐵栓,拿起筷子悶頭開始吃飯。

  「看到沒,那就是江家兄弟!之前那可是蘄河首富,風光無限。只是可惜,因為不孝順自己老娘,現在落到了這般地步,也是活該!」

  「可不是!那些個不孝孫老子娘的人就該遭天打雷劈。」

  「沒錯!想想那江老太也是可憐,年輕守寡,吃糠咽菜含辛茹苦將幾個兒子拉扯長大,結果老了卻是被自己兒孫欺負,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

  「是呀!幾個親生的到最後還不如半路養的那個。我聽說那時候如果不是江小芽回來的及時,江老太這會兒怕是早就已經不在了。想想也是讓人心寒呀!」

  「好在老天開眼,現在江老太跟著那孫女去京城享福了,再也不會在這裡受她這些兒孫的惡待了!」

  「哎呀,你們兩個不好好做自己生意,亂嚼什麼舌根,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管好你們自己吧!」

  被自己婆子吼過,兩個媳婦兒撇撇嘴,不再吭聲了。

  而之前那些話,一字不落的全部都聽到了江鐵根和江鐵栓兄弟倆耳中。這樣的話,他們已聽過太多。

  每聽一次,就讓他們知道一次,之前他們有多不是人。

  江鐵栓轉頭看看江鐵根,看他抬手抹一把眼睛,悶不吭聲低頭猛扒飯。

  那樣子,看的江鐵栓心裡頭很不是滋味兒。

  娘離開快一年了,而在這一年裡,他們三兄弟心裡都不是滋味兒。而這其中,江鐵根愧疚最深,因為之前都是他在養著老太太,他本以為讓老太太過了最好的日子,結果卻是讓她受最大的罪。

  剛才那兩個媳婦兒說的沒錯,他們確實都是不孝的人。而當初,如果不是江小芽恰好回來,或許他們的娘在那時就已經被壓到了房子下面,已經沒了。

  「哥,當初我們三兄弟都有錯,不怨你一人,你別把什麼都往自個身上攬。」

  江鐵根搖搖頭,什麼都沒說,將碗筷放下,「我吃飽了,你趕緊回去吧!我再多呆一會兒看能不能賣出一個。」

  「好!那你早些回來。」

  「嗯!」

  江鐵栓將放好,起身,走出兩步又轉了回來,在江鐵根身邊蹲下,看著他道,「哥,等玉米熟了,我們去京城看娘吧!初熟的黏玉米,娘最愛吃。」

  江鐵栓說完,不再看江鐵根,拎著籃子大步離開。待走出不遠,聽到江鐵根叫賣的聲音傳來……

  「賣筐,賣筐呀……」

  喊的依舊賣力,只是聲音有些不穩,似哽咽,似期盼。

  盼著去京城,再看娘一眼。

  所以,現在比什麼時候都活的賣力,比什麼時候都活的用心。

  奉養老人是一種孝順;而不讓老娘再為他們操心擔心,又何嘗不是一種孝心。

  所以,去看娘前,必須讓自己活的像個人。

  顏璃站在遠處,看著那賣力叫喊的人……

  如果讓奶奶看到了,她會是什麼心情呢?肯定很心疼,卻也很欣慰吧!

  踏實,安穩,康健,平順!

  這就是老太太對江家兒孫最大的期盼。

  四爺坐在一邊,看著顏璃,眸色幽幽,你以為她只會吃睡和耍滑嗎?不,她也會惦念人。

  他看過她牽掛江老太,也看過她護著顏塵,也見過她護著江大寶。唯獨,她牽掛自己時是什麼樣兒沒見過!

  **

  傍晚,江鐵根拉著車,踏著晚霞回到家。

  「爹,你回來啦!」

  江巧趕忙迎上前,伸手要接過江鐵根手裡的車,被他擋開了,「拉車這重活兒不用你。」

  江巧聽了撇嘴,「我又不是什麼嬌小姐,什麼重活兒是我不能做的。」

  江鐵根聽了沒說話,只是看了看江巧的腿,心裡有多愧疚只有自己知道。

  看江鐵根又看自己的腿,江巧眉頭皺了皺,嘴巴動了動,最終沒在說什麼,轉而道,「爹,今天筐賣出去了嗎?」

  「嗯,下午收攤的時候買了一個出去。」

  江巧聽了笑開,「這下子可就又賺了兩文錢了。」

  「嗯!」

  「奶奶曾說,這日子只要肯下勁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這話果然一點都沒錯,別人多說編筐沒錢掙,可我們不又掙了兩文錢嗎。」說著,幫著江鐵根將筐卸下來,「爹,你歇一會兒我去做飯。」

  「好。」

  看江巧在廚房忙活,江鐵根開口,「小寶和妞妞呢?」

  問完,靜了一會兒才聽江巧應,「在娘那裡。」聽言,江鐵根眉頭皺了皺,最終沒說什麼。

  江巧做著飯,也沒再多言,父女倆靜靜的。

  「江鐵根,江鐵根!」

  平靜被打破,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父女倆心頭同時一緊。江鐵根趕忙起身,「你在廚房待著別出來。」說完,直接將門關上,將江巧關在裡面。

  隨著五六個精壯的男人出現在院中,為首的灰衣男人,走上前,開口,直接了當道,「江鐵根,你們欠我們錢莊的最後五十兩銀子,準備什麼時候還吶?」

  「虎哥,不是說好了等秋收嗎?等秋收了我一定馬上把錢給你們送過去,絕對不讓你們再多跑一趟。」江鐵根陪著笑道。

  「我們東家改變主意了,不想等到秋收了,交代我必須今天就把銀錢拿到。所以,你也別再廢話,別再墨跡,趕緊把銀錢拿出來吧!」

  江鐵根聽了,皺眉,「虎哥,你看著莊家沒熟,我現在哪裡有錢給您吶?」

  「那我管不著,我只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日我奉東家的命令來收錢,其他的跟我沒關係。」被喚作虎哥的男人,在椅子上坐下,看著江鐵根道,「當初你媳婦到我們錢莊借錢的時候,我們可是很爽快的就借給她了。現在輪到還錢了,你們怎麼就這麼不爽利呢?」

  聽到這話,江鐵根垂在身側的手攥緊,表情隱忍。他不是傻子,當初錢莊那麼爽快的將錢借給劉氏,分明就是挖坑給他們跳!

  就因為當初劉氏借的那一千兩銀子,江鐵根把能賣的都賣了,能當的都當了,甚至於連江巧的腿,也因為他們兇殘的要帳方式,被打到斷裂現在還留下了殘疾!

  所以,要說該還清的都還清了。可他們死咬著說還欠他們五十兩的利錢。這分明就是訛人。但,去哪兒說理?因為當時劉氏借錢時按了手印,有理也說不清,只能還錢。

  「虎哥,可否再寬限一些時日,容我想想辦法?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賴……」

  「江鐵根,這些廢話就別說了,小爺我沒工夫聽。」虎哥看著江鐵根,漫不經心道,「你手裡現在若是實在沒錢的話,小爺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你手裡不是還有地嗎?你可以用地來抵債呀!」地?那可是他們唯一指望了。如果把地低了債,他們拿什麼活命!

  看江鐵根繃著臉不言,虎哥繼續道,「當然了,你如果實在捨不得的你的地,還有一個辦法。」說著,朝著屋裡望了望,表情不良,「你不是還有個女兒嗎?用女兒……」

  「你想都不用想,我就是死,也絕對不容許你們碰朋我女兒!」

  虎哥聽到嗤笑一聲,「江鐵根,你還真不用拿死嚇唬我!你今天若是拿不出銀子,還真別怪我心狠手辣。」弄死江鐵根,他還真沒顧忌。

  若是之前,他可能還有些顧慮,因為江家有個叫江小芽的養女,身份是京城貴女。江家之前發家靠的不也是她嗎?

  可現在不一樣了,江小芽已經同江家翻臉了,再加上劉氏向錢莊借錢,嚷著喊著要去京城狀告江小芽,說江小芽無情無義,恩情將仇報,還為了成就自己的偽善,迫使江家母子分離!

  就憑劉氏這一作為,江小芽若是知道了也得徹底江家翻臉。所以,弄死他們還有什麼需要顧忌的嗎?完全沒有!

  既然如此,不給江鐵根點厲害瞧瞧,他還真不知道血是鹹的。

  「黑子,你過去跟江大爺過幾招,讓小爺我看看你最近身手是不是退步了。」

  「是!」

  「住手!你們這群王八蛋,你們敢動我爹試試,我跟你們拼了!」

  看江巧手裡掄著刀跑出來,虎哥挑了挑眉,笑了笑,「怎麼?瘸了一條腿還不夠,另外一條也不想要了?既然如此,小爺我就成全你!黑子,上!」一聲令,黑子揚起棍子朝著江家父女衝去。然,還沒碰到江巧衣角,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身影閃動,連動作都沒看清,就聽到……

  「啊……」

  一聲慘叫,黑子既飛了出去。

  本已擺好姿勢等著江家父女求饒的虎哥,看到江家父女紋絲未動,自己人先尖叫著飛了出去,頓時愣住了。

  這跟預想中的完全相反吶。

  驚楞過後,開始大吼,「誰?誰那麼大膽竟然敢管江家的閒事?我看是活的不耐煩了!」

  虎哥氣勢洶洶的吼著,看一個身形精健,氣勢卓爾不凡的男人映入眼帘。

  「你是誰?是江家什麼人?」虎哥問著,在看到男人身側的少女時,怔了怔,隨著臉色一變。

  「小,小芽!」

  江鐵根看到江小芽,眼眸瞪大,驚訝過後,頓時沖了過去,滿是激動,「小芽,你怎麼回來了?奶奶呢?奶奶也回來了嗎?在哪兒,在哪兒?」問著,人朝外跑去,「娘,娘……」

  喊著跑出去,卻看到門口空無一人,並沒有江老太的身影。

  看沒人,又趕忙跑回去,跑到江小芽跟前,「小芽,奶奶呢?奶奶在哪兒?」

  「奶奶在京城沒回來!我出門辦點事兒路過蘄河來看看你們。」

  江鐵根聽言,心裡滿是失望,但卻也慶幸,慶幸江老太沒在這個時候回來。

  現在這種情形,江鐵根也不想老太太看到。

  壓下心裡那複雜酸澀的感覺,看著江小芽道,「奶奶她好嗎?」

  「嗯!奶奶挺好,」

  四爺看顏璃同江鐵根說話,看一眼虎哥等人,轉眸對著護衛道,「將他們的東家帶來,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何方人物竟這般厲害?把草菅人命說的如此輕易簡單。」

  「是!」護衛領命,快步離開。

  而虎哥等人,在聽到四爺那句自稱後,臉色都變了,從內到外的覺得自己涼了。

  江巧拎著刀站在原地,看看江小芽,看看四爺,整個人還有點懵。

  「江鐵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聽說錢莊的人又去江鐵根家了,江鐵栓二話不說,拿著鐵鍬,帶著兩個兒子就往這跑。

  跑到一半兒,被人拉著,對著他道,「鐵栓呀!小芽回來了,小芽回來了,還有王爺,王爺也來了,這會兒都在你大哥家呢!」

  聞言,江鐵栓愣在原地,神色變幻不定。

  「小芽這會兒正在跟你大哥說話呢!還有王爺,王爺這會兒正要替你大哥家做主呢!你趕緊過去看看吧!」

  聽著,江鐵栓心頭翻湧著,撲騰著,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飛快往江鐵根家跑去。

  江鐵栓兩個兒子也快步根上。

  王爺呀!王爺要替大哥家做主,那大哥家可是有救了。

  只是沒想到王爺竟然會隨著小芽一起出現這裡。小芽是來看望江鐵根他們的,那王爺呢?難道是專門來主持公道的嗎?若是,定然也是看小芽的面子吧!

  沒想到小芽在王爺面前竟然這麼大面兒!

  錢莊的東家被帶來,當看到四爺,當即就癱軟到了地上。心裡就一個感覺,完了!

  他們錢莊很多時候黑的就是那見不得人的錢,江家這邊本打算是不黑到他們賣地賣女兒是不罷休的。結果,想拿的還沒拿到,王爺先來了,還一副為江家做主的樣子。這,還有活路嗎?

  「王爺呀,小民絕對沒有交代他們要對江家父女動手呀,這都是他們自作主張……」

  聽他狡辯,四爺看都沒看他一眼,伸手拿過護衛手裡的借條,「劉氏借了你們一千兩,現在已還了你們一千五百兩,現在還欠五十兩是嗎?」

  「沒有,沒有,不欠,不欠我們了,不欠了……」

  對他的話,四爺充耳不聞,開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武佑,拿出五十兩還他們。」

  「是!」武佑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遞過去。

  這銀票誰敢接呀!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小民知錯,知錯了呀!」

  看他不接,武佑直接丟他腳邊,對著四爺道,「主子,銀錢還了,現在已經兩清了。」

  「嗯!銀錢兩清了。那麼其他的也順便清一下吧!」

  「是!」武佑應,抬腳走到虎哥跟前,在他惶恐不安的眼神中,視線落在他腿上,對著他腿踩了下去。「啊……」

  武佑腳落下,慘叫響徹雲霄,聽的人心頭髮顫,頭皮發麻。

  江巧聽著,心裡卻只有暢快,只感解恨,當初就是那個什麼虎哥弄壞了自己的腿。

  看那地頭蛇疼的在地上打滾,四爺感覺一雙小拳頭,無聲落在了他肩頭,不緊不慢,不輕不重的給他捶著。

  顏璃這動作出,四爺莫名感覺自己被表揚了。

  這是以捶背的方式,誇他收拾人收拾的好嗎?

  想著,四爺心裡輕哼,不屑,誰稀罕她夸。

  四爺出手自然什麼都是迎刃而解,縣令被帶到,錢莊東家和他那些打手被帶走。雖然結果未親眼看到,但卻可以預料。縣令若是想保住自己的烏紗,那麼錢莊等人最好是嚴懲。否則,寬恕他們,那就是坑害自己。

  事情解決,看著江家人望著顏璃,感激卻又口舌笨拙不知該如何表現的樣子。四爺神色淡淡,不言不足,直到看到江鐵栓的兩個兒子,視線不時落在顏璃身上時,四爺眉頭動了動。

  「奶奶身體好多了,只是心裡應該很惦念你們。待到秋收忙過農閒時,我回來接你們進京看奶奶,可……」顏璃話沒說完,忽然一隻大手落在她腰上。

  四爺動作出,武佑垂首。

  顏璃看一眼自己腰上的大手,轉頭看看四爺。

  四爺表情淡淡,神色間透著自然而然,理所當然,一點沒覺得在這大庭廣眾他有做什麼不宜之事。

  接收到一眾人或驚疑不定,或無措不自在的眼神,四爺看著顏璃,不咸不淡道,「無需你親自回來,到時派人回來既可。好了,時辰不早了,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吧!」

  說完,鬆開放在顏璃腰上的手,抬步走人。

  一個動作向人宣示了他和顏璃的『關係』,目的達到,走人。

  而四爺這一舉,讓本面對他就緊張無措的江家人,一時之間更是集體啞然,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顏璃不是同京城世子爺定親了嗎?怎麼又同王爺……心裡驚著,亂著,看四爺和顏璃一前一後離開。

  走出江家,走在那熟悉的小道上,顏璃跟在四爺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眸色悠悠。

  曾經溫潤美好的少年,現在權利滔天的王爺,身份變了,明明氣質也不同了。但走在這小道上,望著他的背影,依稀還是看到了曾經的影子。

  「盯著本王的背影看什麼?」

  一回頭,一開口,什麼都沒了,元墨的影子完全不見了。

  「王爺背影好看。」

  四爺聽了,看著走到自己跟前的顏璃,沒什麼表情道,「不要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奴婢在想什麼呀?」

  「你在想江家那兩個兒子哪個好看!」

  顏璃;……

  果然,心有靈犀什麼的完全不存在。

  只是,四爺這答案,還真像個天真可愛,情竇初開的少年,純真又邪惡。

  看顏璃不吭聲,四爺涼涼淡淡道,「顏璃,你記住了,在這世上磕頭是最無用的,特別是那以磕頭論孝道的是最傻的。」

  顏璃聽言,神色微動。

  「如果是那姓劉的遇到江家這事,他擔不起來,最多也就是對著你家老太太磕頭表愧疚。但,本王跟他不同。所以,你以後犯傻瞎眼的事最好給我少做。」

  【論身份和地位,劉大海自然沒法和四爺比。可是,他會把我奶奶和娘當長輩,而四爺不會;等到我們成親時,他會跟我一樣跪在奶奶和娘跟前,行禮,叩拜,還會跟我一起孝敬奶奶和娘。如果他不孝順,敢惡待她們,我能抓花他的臉。可四爺,我能嗎?好像不能吧!如果我跟四爺說,奶奶快過六十大壽了,你跟跟我一起給奶奶磕個頭吧……我自己都覺得像說笑話。】

  曾經她同裴戎這樣說。而這話被四爺好似不止被四爺聽到了耳里,還記到了心裡。

  所以,江家的閒事,怪不得他會主動來管。且連出現的時機可能都是琢磨過的,在那些打手動手時,在江鐵根和江巧既然受傷時,他選擇了出手。

  關鍵的時刻,恰當的時機,自然讓他這個英雄形象更加深刻立體。

  這套路,這小心機玩兒的相當溜。

  顏璃想著,看著四爺不由笑了起來。

  四爺見他在一本正經說教,教她開竅時,顏璃竟然樂呵傻笑,這散漫的態度,瞬時讓四爺眉頭皺了起來,「你在笑什麼?本王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

  顏璃搖頭,伸手抱住四爺的腰身,笑眯眯道,「奴婢只是看著四爺就忍不住歡喜。」

  聞言,四爺輕哼,不屑一顧,「你不要以為你拍馬屁,本王就會忘了你做過的糊塗事兒。」

  糊塗事?指的是他想找個劉大海樣的人成親嗎?

  顏璃聰明的不接著話茬,只是笑眯眯的望著他。

  顏璃自己或許不覺得,可是四爺則不然。被顏璃看的心煩,心亂,開口沉聲道,「你就只會看著本王嗎?」就不會做點別的嗎?光用那勾人的眼神看著他作甚?

  後面兩句話,四爺沒說出來,但卻猜得出。

  顏璃眼底漫過一抹笑意,鬆開抱著四爺腰身的手,轉而拉住他大手,向前走,「是不能就這麼光看著!我們要趕緊回去探脈,說不定今天能探出喜脈來。」

  聽顏璃這似認真,實調侃的話,四爺臉瞬時拉下來,脫口罵,「探個屁!」月事都來了,還喜脈個屁。

  月事一個來,當爹徹底沒戲。四爺那明顯失望的臉,顏璃想到不由抿嘴笑。

  「你個無能的女人。」

  顏璃聽到低笑出聲。

  看沒懷上崽兒,顏璃竟這麼樂呵,再對比自己的失望,四爺心情當即不好了,抽出自己被顏璃握著的手指,黑著臉大步走人。「四爺,等等奴婢呀!」

  顏璃跑著追上去,伸手去拉他的手,被四爺甩開。

  拉一次,被甩開一次。

  如此反覆,四爺那抵死不從的姿態,顏璃那玩兒的不亦樂乎的樣兒。武佑看的都有些無語了!

  「顏璃……」低斥聲出,脖頸一緊,臉頰上落下一抹溫熱。 親一下,伸手,再去拉那隻大手,四爺紋絲不動,默許了!武佑:真好哄!

  京城*鎮國府

  「老太爺,四爺今日上午應該就入京了!」

  裴老太爺聽了,抬眸,笑了笑,「如此倒真是巧了。」

  劉言頷首,「是呀!真是太巧了。」

  今日上午,六王妃剛好帶著賀子寧去逸王府去給太妃相看了。

  本來六王妃前兩日就要帶著賀子寧去的,只是賀子寧在回京的途中遇到了點兒事,人受了些驚嚇,精神狀態不是太好,這才拖到了今日。

  「今天好呀!四爺剛好回京,到時候正好聽六王妃把請求說了,正好表個態,好,挺好!」

  劉言垂眸,四爺會怎麼做呢?拭目以待!

  (本章完)